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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低头,韵仪拉住她的手,“四妹妹也该拿出主子的派头来,走,跟我去太太跟前说清楚!”
去太太跟前说什么?刚刚弄走了六嫂子,还想动太太庄子上的人?而且幼仪也不觉得自己眼下有这个能力,六嫂子的事情靠运气的成分更多一些,她预计的效果可没有这么大快人心。即便是自己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傻到给旁人当枪使!见好就收,水满则溢,这是幼仪早就明白的道理。再作,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找太太干什么?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庄子上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幼仪死活不肯去,还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况且太太事多,芝麻大的事何必让太太操心?再者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算了,你不要强我也没辙,隔着锅台上不去炕!”韵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无奈又生气的摇着头。
“噗嗤~”幼仪笑了起来,“三姐姐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俗话了?我眼中的三姐姐可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专门说高雅话,行精致事。这话一说出口,整个从云朵掉进尘埃里,浑身上下都沾了土味。”
“好啊,人家为了你担心难过,你倒编排起我来了。我看你是身子调理好了,看我饶了你!”说着,韵仪就朝着她扑过来,作势要撕她的嘴巴。
幼仪一扭身就往门口跑,岂料帘子一挑进来几个人,她生生撞进打头人的怀里。
“大姐姐不许护着她,今个儿我要教训幼妹,省得她没大没小拿我打趣!”韵仪跺着脚,撒娇似的朝玉仪喊着。
她的小脸蛋红扑扑,不知道是方才跑的,还是因为生气涨的,好似红苹果瞧着分外可爱。
玉仪笑着牵住两个妹妹的手,“好了,你要拿出姐姐的款教训妹妹,我这个长姐没有意见。只是四妹妹身子虚,经不起你折腾,先欠着吧。今个儿我来可是有一件事跟你们商量。”
听见她后面这句话,韵仪登时高兴起来,“我知道,一定是姨母和表兄、表姐她们要来了。”
“鬼精灵,什么都瞒不过你的耳朵。”
“我是瞧见了。”韵仪分辨着,“我看见她们收拾西北角的院子,说是给姨母她们一家住。这下好了,咱们又多了两位姐妹,家里更热闹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猴子转世?两位表姐可是文静端庄,贤良淑德,很早就跟着姨母学习持家。”玉仪跟着封氏串过一次亲戚,在姨母家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对两位表姐的品性很了解。
听她这样一说,韵仪越发想要尽快看见表姐了。
玉仪和绣仪这次来是为了姐妹们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准备什么见面礼给表姐、表兄。金银珠宝太多俗气,笔墨纸砚又太过一般,还是要雅致脱俗又别有新意才好。
☆、第二十三回 祖母
幼仪每日在屋子里看书、写字,竟不觉得闷得慌。如果日子总是这样平淡也不错,可惜,好景不长。
“姑娘,大喜事!”夏荷笑得合不拢嘴,一路小跑进来,“姑娘快别看书了,赶紧换身衣裳去太太那边。老太太、姨太太并着两位表姑娘,一位表少爷竟然一起来了,刚刚进府正在宁安居呢。太太打发丫头来传姑娘,还派人去学里接瀚哥儿了。”她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打开柜子拿衣裳。
不一会儿,床上就放了好几套鲜亮的衣裙,都是这次回来封氏特意找裁缝给幼仪做的。府里换季做衣裳的时候她没有赶上,算是补上了。
“姑娘喜欢哪一件?这件水红色亮堂,姑娘肤色白越发衬得水嫩;葱绿也显眼,而且这件样式新颖;鹅黄这件也漂亮,配今个儿姑娘的头饰正好。要不姑娘穿这件湖蓝……”她一边询问一边扭头,看见幼仪一动不动面色淡定的盯着书瞧,竟像没听见那般。她想起之前幼仪教训自己的话,忙住嘴不敢再言语,鸟悄的把衣裙收拾好站在一旁候着。
等幼仪写完最后一笔要放下手中的毛笔,她赶忙过去侍候。接毛笔,递干净的毛巾,端茶水,井井有条半点不乱,时间衔接的恰到好处。幼仪不得不承认,她惯于侍候人,是个手脚麻利有眼力见有心眼的丫头。只是她心高总想着攀高枝,难免心浮气躁。
“姑娘,奴婢又没板住嘴,望姑娘恕罪!奴婢一定时刻提醒自己,少说多做,不要试图用自己浅薄的见识误导姑娘的判断。”她说得小心翼翼又带着忐忑不安,让人不忍心多责怪于她。
幼仪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了句“走吧”,然后就往门口去了。
夏荷忙跟上,用手整理了几下头发和衣裳。到了园子的小湖边,她还细细瞧了瞧自己的倒影,觉得自己通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有些安心。
“四姑娘可算来了,大姑娘她们早就到了,就等着你了。”小丫头殷勤的打帘子,一阵说笑声飘出来,幼仪隐约听见一个成熟略微厚重的声音,是祖母!
在她的印象中,前世的祖母是五年后才来都城。这一世,有些细微之事竟然有了改变,难不成是因为她的重生影响了命数?幼仪不得而知,却认为这并不是个坏的征兆。最起码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她改写自己命运的机率就大了很多。
封氏正在跟坐在上首的郁老太太说话,一抬眼瞧见幼仪进来,忙笑着朝她招手,“四丫头,快点过来拜见你祖母!”
幼仪听见这话忙过去,小丫头已经把蒲团拿过来,她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朝着郁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孙女幼仪给祖母请安,恭祝祖母越活越年轻永远似二八佳人。”郁老太太虽然当上了祖母,可还不到五十,再加上保养得当瞧着越发年轻。她最不喜欢听什么长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觉得生生把人说成了垂暮的年纪。上一世,幼仪为了讨好祖母,用尽了心思和办法,自然深知她的脾气、喜好。
果然,郁老太太听见这话心里舒坦,对幼仪多了几分亲切,“过来祖母身边让我好好瞧瞧,你那三个姐姐我方才看过,勉强看得过去!”
幼仪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郁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先摸摸她的皮子,又让她抬起头来。
郁氏长着一张圆脸显得很有福相,皮肤白皙只眼角有些细纹,气色红润看起来挺有精神。她穿着紫色对襟外搭,里面是绛紫色的长裙,头上梳着富贵髻,戴着一个镶紫玉的扁方,手腕上戴着一只贵妃镯。郁老太太身上的金银首饰不多,衣裳也不花俏,可细看却都是精品。光是紫色外搭的金丝盘扣就挺费功夫,而且是从宫里面流出来的技艺,一般人可做不出来这花样。
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幼仪,片刻才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再过几年长开了或许能清秀些。”说完瞧了一下身后的嬷嬷。
那嬷嬷赶忙拿出个小盒子递过来,幼仪忙接过去再次谢过。她眼尖,瞧见玉仪她们的丫头也都捧着这么个盒子,估计是每人都有,而且是一样的物件。
“瞧老太太谦虚的,要让我说啊,府中的四位姑娘都是水灵灵的佳人。都城的姑娘都什么样我不知道,可单是我见过的姑娘家,可没有谁能越过她们去。”挨着郁老太太坐着的妇人开口说话了。
她的五官跟封氏有几分相像,可气质却截然不同。封氏大气富态眉眼间不自觉就流露出一股子凌厉,她的气势明显有些弱,整个人温婉和蔼,观之可亲。
“这位想必就是姨母。”幼仪忙见礼,“姨母一路之上辛苦了。”
“说来也惭愧,我这身子骨还不如老太太硬实。在船上颠簸了半个月,感觉整个人都散架子了,倒是老太太还精神抖擞。”利姨妈这话不是奉承,她们一家在河边雇船,竟然碰见也要上都城的郁老太太,所以就携伴前来。这一路之上,她先是吐个七荤八素,然后是头晕脚发飘,郁老太太却什么事都没有。
郁老太太听了关心地说道:“这一路之上我瞧着你吃得极少,又不怎么进补。女人生完孩子都体虚,要是不注意保养就会气血不足,很容易生病。我正想看大夫开几副药好好调理一下,正好你也瞧瞧。都城不见得处处都比南边好,可这大夫的医术却着实高明的多。我听说慈善堂的王大夫就挺好,除去宫里面的御医也就数他了。”
“不用麻烦,我这身体不是一日两日,习惯了。”利姨妈笑着回道,“今天是高兴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