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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晏褚是想去罗旭租住的房子找他的,没想到在路上一人一狗就碰上了。
罗旭看阿拉一副很急的样子,只是匆匆给妹妹发了条短信,就朝着晏褚拖动的方向走去。
晏褚带他去的是那个小院的后院,一堵石墙高处有个窗,紧贴着石墙,隐隐能听到一些细碎的狗类的呻吟和喊叫。
罗旭面色一凛,想着妹妹在朋友圈转发的几条和晏褚一块丢失的狗的讯息,大概猜到了晏褚想要带他来看的是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没有单枪匹马的和那些偷狗贼搏斗,而是趁没有人注意到晏褚的失踪时,拖着晏褚悄悄从那个地方离开,在走远了以后,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
“阿拉!”
“狗腿!”
卓溪感受着晏褚熟悉的体温,喜极而泣,她以为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
林琛同样如此,看着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的狗腿,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它的淘气引起的,却发不了火,想着它可能受到的伤害,心里感激庆幸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骂它呢。
在场许多接到警方通知,来认领自家报案过丢失的爱宠的人多数都和这俩人一个反应,抱着瘦了许多,脏了许多的爱宠,没一个脸上有什么嫌弃的表情,哭着笑着,掺和着宠物激动的叫声,把严肃的警局改造成了一个热闹的舞台,上演着一幕幕重逢的喜悦。
罗旭做完笔录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林琛和卓溪抱着各自的爱宠,两人两宠围在一块,狗腿应该也是意识到了是对方搬来的救兵,想要表达亲热地舔阿拉的毛发,却被阿拉嫌弃地挥爪子推开,林琛一手抱着狗腿,一手小心护着卓溪,明明在场还有旁人,可是他们的氛围,却始终让其他人插不进去。
罗旭有些丧气,本来他还以为,有了阿拉的牵绊,他能够多一丝机会,结果还没到他争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那对璧人很般配,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坦然接受了那些找到爱宠的失主们的感激,罗旭长长舒了口气,或许他该放下的,就当曾经做了一个美好的梦,现在梦醒了,人总要朝前看。
*****
“阿拉,你不要跑太快。”
又是一年清明,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走在上山的台阶上,对着跑在前面的那头阿拉斯加犬说道,她的眼神清澈灵动,完全不复以前的木然呆滞。
卓溪在晏褚回来后就预约了角膜移植手术,并且在第二年顺利地等到了角膜捐赠,手术很成功。
今天她是来拜祭哥哥的,也是头一次,她可以不需要在任何人陪同的情况下,单独地跟哥哥说些悄悄话。
照片上的人和卓溪有五分相似,只是对方的五官更英气些,脸型也更显棱角,对方笑的温和,和卓溪预想的哥哥的模样,所差无几。
絮絮叨叨的,卓溪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讲给哥哥听,开心的,不开心的,重点当然是围绕着阿拉展开的,只是这一次她话题的中心多了一个陌生人,也就是突然闯入如她的生活的林琛。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她坐在哥哥的墓碑旁,告诉哥哥,她终于鼓起勇气做了角膜移植手术,现在她终于能看清哥哥的长相了,以后到了天堂,不会将他和别人认错。
“哥,对不起。”
这句话是卓溪在心里埋藏很久了的。
“哥,谢谢你。”
这句话,同样也是卓溪一直想说的。
“阿拉,该回家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所有想说的话统统说完后,卓溪朝不远处一个犹如守护骑士一样蹲守着的晏褚挥了挥手,将原本拿在手上的狗绳替对方绑上,然后一人一狗消失在了夜色中。
山脚下,一个清俊挺拔的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等着了,看到卓溪和晏褚从山上下来,他身边一条肥墩墩的阿拉斯加欢快地吼了一声。
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卓溪主动牵上了对方的手。
狗腿也想狗腿地往晏褚身边凑,可惜再一次被武力镇压,连互舔毛毛的机会都没有。
卓溪和林琛看着爱宠逗趣,相视一笑。
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250章 变态厂公
阴暗的囚室之内满鼻的血腥腐臭之气; 为数不多四肢俱全的活人都低着头; 对面前那副画面; 噤若寒蝉。
“九千岁……好一个……好一个九千岁; 咳咳……”
一个满头白发; 衣衫凌乱被捆在十字柱上的老人; 眼球遍布血丝; 瞪着不远处的阴柔男子,费劲地说道。
“你会遭报应的; 老夫……老夫等着你被千刀万剐那……那一天!”他怒吼咆哮,凄厉的呵斥声在狭窄的囚室内形成回声。
两旁宦官模样的人对于老人的话充耳不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等着囚室正中央那个穿着一袭暗红色衣袍的男子的吩咐。
“李御史。”
红衣男子样貌昳丽,赤红色的锦衣衬的他肤白如雪,和阴暗的囚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眉如黛墨; 唇如晓花; 艳丽到如同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勾人心魄,让人呼吸都停滞。
他的身材略微削瘦; 腰间系着一根赤金腰带; 因为并不怎么雅观的坐姿; 衣襟微开; 隐约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此时他斜倚在宽敞的贵妃榻之上,身形妖娆,让人完全忽略他的性别,为这个嗜血的妖精沉浮。
饶是李晋中这么憎恶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好皮囊。
“成庆十八年,李御史次子强占良田,导致桃花村村民四死九伤,村民姜奎进京告御状不成,反被诬偷盗,乱棍打死;成庆二十三年,李御史庶四子贪恋渔家女王氏三娘的美貌,强迫其做妾不成,将其奸污,王三娘不堪受辱,上吊自尽;成庆……”
男子随意看着手上的折子,将上面记叙的内容缓缓诵读,李晋中听着男子的话,脸憋成了猪肝色,又是窘迫,又是愤怒。
“胡说八道,全是污蔑!”
他扯着手上的铁链咆哮:“奸宦当道,天亡我大商。”
“呵——”
红衣男子轻呵一声,拖曳的音调让人感觉耳朵酥麻,双腿发软。
一些定力稍差的小太监忍不住抬头望囚室中央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在触及对方身边那些还沾着鲜血和皮肉的刑具时一个瑟缩,想着男子的凶名,心中胆怯,即便对方身上万般旖旎,也不敢多看一眼。
“李御史的忠肝义胆,像我这样的阉人自然是比不上的,不过好在进了宫,净了身,万般皆消,我有时候还真是羡慕李御史,有那么一群拖后腿的子子孙孙,哪像我,就是想替这些子孙发愁,都没那个机会。”
男子嗤笑着将手里那本折子扔到了一旁的火堆中,任由火舌将其舔舐,原本微笑着的表情渐渐冷凝,直到失去所有的生气。
“这些罪状,足够要了你李家满门性命,我拿这些人的命,换你一个问题可好?”
男子漫步上前,脚步轻缓,赤红色的衣袍步步生莲,仿佛他此时身处的事凌霄宝殿,而不是逼仄阴暗的囚室一般。
他凑到李晋中的耳边,小声地问道,在他开口后,其他宦官都十分有眼色的,井然有序地离开,此时囚室之中,也仅剩他和李晋中两人。
李晋中很想往眼前这个祸乱朝纲的佞臣脸上吐口唾沫,来显示他的节烈,可是他不敢,刚刚对方口述的一道道罪名,终究让他怕了。
他自认这辈子为官清廉,只在儿女问题上犯了不小的错误,但他认为他为大商百姓的付出,功过相抵,完全可以保他后世子孙无罪,只可惜大商律法严苛,又有萧褚这样的奸佞当道,哪里还容得下他这样的忠烈,被对方抓到把柄借题发挥,现在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了,更何谈其他儿孙。
李晋中恨啊,如果只是他自己,死在那奸佞手上,等到朝堂恢复清正之时,史书上好歹能给他留下一个忠肝义胆,不畏强权的美名,可要是自己那些儿孙的罪孽被萧褚告知天下,李家积攒了百年的好名声,就毁于一旦了,连带着他也会受史官的口诛笔伐,这不是李晋中想要看到的。
“你……想要问什么……”
李晋中闭上眼,时不待他,没想到他李晋中居然会有向一个宦官低头的一天。
“二十三年前,镇国将军晏家灭门惨案,当时任职顺天府府尹的李大人,都知道些什么?”
男子在李晋中耳边轻声说道,对方原本紧闭的眼睛顿时瞪大,满是疑窦地看着他,久久不肯开口。
晏家,再往前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