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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扯那些没用的,说吧,你到底想干啥?”李父不耐烦地一挥手。
“我的意思很简单,马上把宣德炉还回来。不然……咱们法庭上见。”
☆、第四章
一听林俐要法庭上见,李志飞直眨巴眼睛,边眨巴眼睛边把双手在大腿上蹭来蹭去,两只手上都是汗。李志飞他媳妇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没言语。
沉默是金,让她表态把宣德炉还给大姑姐,她既作不了主,也舍不得。她要说不还,就等于直接和大姑姐撕破脸,不到万不得已,她可不想和大姑姐把关系闹僵了。
她和李志飞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权没势的,大姑姐虽说现在不是大*干*部,但谁知道以后啥样呢?万一哪天出息了呢?万一哪天再给她找个有本事的姐夫呢?到时候,她和李志飞还得仰仗大姑姐呢。
再说了,也用不着她表态,自有老公公替她出头。
果不其然,一听林俐说法庭上见,李父腾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林俐,“你说什么?!”
林俐不慌不忙,“爸,你冷静点儿,激动对你身体不好。”
听她这么一说,李父更生气了,“哦,你还知道对我身体不好啊!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呢。”
林俐心说,我确实是巴不得你早点儿死,你早点儿死,你那包子闺女早解脱,“我可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李父越看林俐越觉得闺女是中了邪。原来他在闺女面前说一不二,声音稍微大一点儿,闺女就吓得一声不敢吭,半点不敢违逆他。这回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呢?让鬼附了体了?真是怪了!
“他爸,有话好好说。”不同于李父的脸红脖子粗,大声咆哮,李母先是一把将李父拉坐下来,然后一扭身子温声劝解林俐,“欣欣呐,妈知道你最听话,最孝顺。从小到大,没让我和你爸操过一点儿心。你爸没跟你打招呼就把宣德炉拿走了,是他欠考虑,但你就为这么点儿事,就要上法庭,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让外人笑掉大牙?”
林俐盯着李母的眼睛,“那就把宣德炉还回来,还回来,我就不告了。”
李父一拍沙发,“你做梦,乘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俐看向李志飞,“小飞,你啥意见?”
李志飞嗫嚅着看了眼他媳妇,“我……我听小玲的。”
林俐又问李志飞他媳妇,“小玲……”
“我听咱爸的。”李志飞他媳妇顺口就把皮球踢回给了李父。
林俐重新看向李父,“爸,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宣德炉你到底拿不拿回来?”
“不拿!爱咋咋地!”李父不信女儿真敢告自己。
林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我知道了。”
林俐若是拍桌子摔碗地大呼小叫,李家四人可能还不觉如何,然而林俐的反应出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得让这四人后背直冒凉气。
李母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再从下巴看到额头,想要看看女儿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不过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她也没能看出女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今天的女儿看上去和昨日并无不同,眉毛、眼睛、鼻子、嘴,还和昨天一模一样,然而她就是觉得今天这个女儿不是昨天那个女儿,不是指外貌,而是内在气质,和昨天以前的那个女儿完全完全不一样了,“欣欣,听妈话,有话好好说,千万别走极端,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林俐心中冷笑,怕伤和气?这会儿怕伤和气了?偷宣德炉的时候怎么不怕伤和气呢?
李母和林俐说话时,李志飞他媳妇借着长眼毛的掩护,偷偷瞄了一眼林俐,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对李志飞一挑眉,给李志飞打了个暗号,待李母跟林俐说完这番话,她对李父李母说:“爸,妈,志飞有个朋友前几天住院了,我和志飞打算过去看看他。这事儿要不过几天再说,我们先去医院看朋友。”
李志飞跟他媳妇相当有默契,他媳妇一撒谎,他就知道怎么回事,“对对对,我们单位开班车的司机,平常跟我处得挺好的。前几天小腿骨折了,都住好几天院了,一直没倒出空去看他,正好今天有时间。”
说着,他先站了起来,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去扶他媳妇。结果他媳妇刚欠个屁股,林俐冷冷开了口,“不许走,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李志飞他媳妇心里有气,脸上依然挂着和气的笑,“姐,宣德炉的事,我全听咱爸的,咱爸要说把炉还给你,我没意见。”
林俐抱着膀,心说,行啊,太极打得挺好啊,拿老公公当挡箭牌,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拿谁当挡箭牌都不好使!
“我要说的不是宣德炉的事。”
李志飞他媳妇一愣“还有啥事?”
“赡养费的事!”
李志飞他媳妇的屁股重新落到了沙发上。赡养费这三个字,如同三把锋利的大刀,咔咔咔砍在她的心头,砍得她心慌气短,呼吸不稳。
“啥赡养费的事?”李父又抢在所有人前面。
“你和我妈赡养费的事。”林俐瞅了一眼李父,然后对李志飞说:“小飞,不是当姐姐的刻薄,爸、妈在我这儿住了快两年了,你拿过一分钱的赡养费吗?”
“这、我……”李志飞不知该说什么了,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媳妇。
“大姐,你给过吗?”李志飞他媳妇不阴不阳地问。据她所知,大姑姐也没给过,既然自己没给过,又凭什么让她老公给?
林俐一牵嘴角,“我是没给过,不过爸妈在我这儿吃住了两年,不用花钱呐?”她在复仇女神的银幕上看过李可欣家的生活质量,除了早餐,每餐有荤有素,饭后还有时令水果。
“我吃你的了吗?”李父想不到女儿居然跟他算起了经济帐,“共*产*党每月还给我开四千多块钱呢,你妈每个月一千多,我俩一个月加起来五千多块钱,用得着你养?”李父每个月四千多退休金,李母原在某工厂当工人,后来工厂效益不好,黄了,李父给她买了社保,现在每个月能开一千多块钱。
林俐毫不留情地揭露他,“你和我妈是不缺钱,可是你俩在我这儿住的这两年,买过几回米,几回菜,买过几回水果?你们交过哪怕一次的水费、电费、煤气费吗?你们吃的米,吃的菜,吃的水果不用花钱啊?你们用的水,用的电,看的有线电视不用花钱啊?我用煤气给你们炒菜、煮肉不用花钱啊?
李父气得一张大白脸变成了大红脸,他用手指着林俐,“你说这些话都丧良心!当初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管没管你要过钱!我们才吃了你几口饭,就跟我们算小帐!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我和你妈当初就不该生你!”
“我狼心狗肺?我狼心狗肺就不让你和我妈上我家来住了!我狼心狗肺就不让小飞两口子没事跑我这儿来连吃带拿了!我这套房子每个月的房贷两千多,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扣了房贷、柴米油盐,我连条几十块钱的打折裙子都舍不得买!到最后,你说我到狼心狗肺!”
林俐越说越激动,一半出于渲染气氛的需要,有表演成份,一半是真生了气,“行啊,我丧良心,我狼心狗肺,你儿子不狼心狗肺,你儿子全天下最有良心,那你和我妈今天就搬回去住吧,让你最有良心的儿子和儿媳妇伺候你们吧,反正我累死累活也是狼心狗肺!”
一听姐姐让父母搬回老房子住,李志飞和他媳妇全着了急。他们两口子现在住的房子,是李父的老房子。两年前,姐夫过世,父母为了让他们两口子住得更舒服,主动去了姐姐家。两年下来,他和媳妇已经习惯了二人世界,现在姐姐冷不丁地让父母回来,这、这……唉呀!
八十三米的房子两个人住和四个人住,根本不是一回事嘛!再说,就他和他媳妇两个人,他能光着屁股在家里到处走,要是父母回来了,他还能□□到处走吗?就算不用避着爸,那妈呢?
他媳妇也是。现在他媳妇能穿个背心裤衩,在客厅跟他搂成一团看电视。要是父母回来了,他俩还能当着父母面搂成一团了吗?他媳妇还能当着老公公面儿只穿个背心裤衩吗?
还不止这些问题。以后孩子出生了怎么办?是跟他们两口子住一屋,还是跟爷爷奶奶住一屋?以后父母老了,动弹不动了,一下子“嘎啵儿”了还好说,万一缠绵病榻,他和媳妇得伺候,伺候多长时间是个头?
林俐的话让李父又窘又气又有点心虚,窘的是闺女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