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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为这事儿开车分神出了车祸,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妹妹。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这种人渣,放到社会上,都妨碍构*建*和*谐*社*会。”
带头的警察没说话,而是走到男学生面前,一指赵铭,“你和他什么关系?”
男生今年刚刚二十出头,在家是独生子,平生头一次面对警察叔叔,而且还是以着如此不体面的形象。他迟疑着,不知该回答是炮*友关系,还是师生关系。
“师生关系。”最后,他选择了听上去比较纯洁的关系。
“你和他来宾馆干什么?”警察目光如炬,男生吓得低着头,哆哆嗦嗦地不敢和警察对视,红着脸,他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
最先进房的男看客急了,“他和地上那男的瞎搞来的,我们都看见了。”说着,他扭脸问其他看客,“咱们都看见了,是不?”
大部分看客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嗯,看见了,看见了。”
警察不再理男学生,而是走到林俐面前,稍微把声音放柔放低了些,“这位同志,你先别哭了,你和地上的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林俐悲悲切切地一吸鼻子,顺道眨掉了两串眼泪,“他是我丈夫。”
警察看了一眼赵铭,赵铭听见,也看见警察来了,但一是因为那里实在疼,疼得他站不起来,二是他也没脸面对警察。所以,他借疼盖脸,眯缝着眼睛,赖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脸是他打的?”林俐两边的脸上,各坟起五个鲜红的巴掌印,看巴掌印大小,是男子的。
“嗯,他打的。”林俐委委屈屈手抚腮帮子,又掉了两串眼泪。
警察眨了下眼,有心安慰林俐一下,又觉得场合不对,于是他清了下嗓子,“那他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打他了吧?”
二表姐抢着回答,“是我踢的,踢他YJ上了。他打我妹妹,我能让他?警察同志你看那假发,”二表姐一指地上的栗色假发,“他的,他装女的,还化大浓妆,多变态!”
二表姐是美术生,在艺术学院上人体素描课时,老师就是用YJ称呼男性那个器官的。二表姐说得挺自然,也没想别的,但别人既不是学美术的,也不是学医的,听了YJ一词,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警察们也觉得有些尴尬,带头的警察又清了清嗓子,看了几眼死狗似的赵铭,然后,让他的同事们把林俐、闫家两姐妹,还有赵铭和他的学生,带回了附近的派出所。
☆、第六章
在派出所,警察给林俐和闫家表姐,赵铭和他的学生,分别作了一份笔录。
林俐和闫家大表姐作完笔录,在派出所走廊等闫家二表姐时,赵铭所在学院的一名副院长和书记来了。他们接到派出所电话,说他们学院教师赵铭在某宾馆内与该院一名男生进行淫*乱活动,遭到群众举报,现在XX派出所,让他们过来一趟。
闫妍和赵铭结婚时,副院长和书记都来了。林俐一时没认出他们来,他们可是第一时间就把她认了出来。两位领导有些错愕,没想到赵铭的老婆也会在这儿。
“小闫也来了。”书记比副院长年长几岁,也更圆滑一些,心里虽然尴尬和惊讶,不过,表面上却是滴水不漏,一如既往地温和亲切。
书记和林俐打招呼的时候,林俐愣愣地眨了下眼,电光石火间,她在闫妍的记忆中,把这位书记的信息搜索了出来。
“刘书记……”下一秒,林俐作了个秦香莲的造型,面目哀伤,声音硬咽,叫出“刘书记”三个字后,后面就说不出话来了。
刘书记感到挺尴尬,但又不能不说点什么,抬手拍了拍林俐的肩膀,他想要安慰林俐几句,然而大脑飞速转了好几转,他最终也没能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唉,这事儿闹的……啧,唉!”
矮胖的刘书记感慨地咂了下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和高壮的副院长向派出所深处走去。
副院长和书记见到赵铭和男学生时,两人已经作完了笔录,一名年轻的民警陪着副院长和书记进来的,警察先进。房门被打开时,赵铭和男学生正坐在一条长板凳上。
见副院长和书记来了,男学生嘴唇动了动,想要和老师们打个招呼,然而见副院长和书记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到了赵老师的身上,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于是他重新垂下头,继续副院长和书记出现前的搅手动作。
赵铭耷拉着脑袋,脸已经在进派出所之后洗干净了,恢复了本来面目,两只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两只手,对进来的三个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对于赵铭这副倒霉德*性,书记和副院长看了,是有些同情的。不过当着警察的面,两个人不便于把这同情表现出来,而又因为想到赵铭进派出所的原因,作为直男的书记和院长,看赵铭又有点儿像怪物。
现在,表面上接受和支持同性恋的人很多,但是有一些接受和认可,真的只是表面上的,跟赶时髦的道理差不多——大家都在赶这个或那个时髦,独你不赶,多土啊!哪怕心里不认可,表面上也得紧跟时代潮流啊。
副院长和书记把赵铭和男学生领了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正遇上闫家三姐妹也往派出所外走。副院长和书记这回没说话,单是点头对林俐笑了笑,权当打招呼,林俐也对他们笑了下。
在副院长一行经过闫家三姐妹时,大表姐手指赵铭,怒声道,“赵铭我告诉你,赶紧跟我妹妹离婚,不然跟你没完!”这个变态痛快跟妹妹离婚最好,要是不离,她就给妹妹找最好的律师,起诉离婚。
赵铭凝然直视前方,对大表姐的怒吼充耳不闻,是个灵魂出壳的模样。
行尸走肉般跟院领导走出派出所,两位领导在派出所门口站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副院长开了口,“小赵啊,是你自己回家,还是我们送你回家?”
赵铭木着脸,眼神呆直空洞,“我自己回去。”
“那行,”书记说:“你自己回去吧。回去以后好好反思一下。”
他本想用“反省”来着,转念一想,“反省”似乎有些重了。从某一方面讲,书记觉得赵铭挺可怜的:不喜欢女人,为了世人的目光和口舌,为了传宗接代,还得硬着头皮跟女人结婚。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想,书记又恨起了赵铭:让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女人独守空房,自己跑到外面逍遥快活,真是挺自私,挺缺德的。
书记和副院长带着男学生走了,赵铭自己叫了辆出租。上了车,他面色平静地对出租车司机说:去北湖公园。
赵铭打车去北湖公园的时候,他的父母正坐在家中的客厅里看《亮剑》。
赵父特别愿意看《亮剑》,只要电视上演他就看,从头看也行,转台碰上了看也行,反正只要是《亮剑》就行。他就乐意看打仗,就乐意看李云龙。赵母无所谓爱看不爱看,赵铭他爸看她就跟着看,打发时间就是了。
赵铭他爸年轻时长得帅,到了这个岁数也还是帅,又帅又有钱。她知道,外面指定老多小姑娘惦记她老公,巴不得她早点儿死了,好有机会登堂入室。
不过这些年,老公一直规规矩矩的,对她,虽然不复年轻时的柔情蜜意,但也没在外面欠过风流债。单是这点,她就挺知足,挺感恩的了。作为回报,她尽可能的顺着老公的心意,老公爱吃什么,她就常做。老公爱看什么,她就陪着一起看。
少年夫妻老来伴,有多少大款的媳妇,到了她这个岁数,连老公的人影都抓不着。能跟老公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一起看电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赵母抱着一只胖胖的白色折耳猫,漠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上楚云飞和李云龙唇枪舌剑。突然,她的右眼皮跳了起来。咝,她揉了揉眼皮……还跳,又揉了揉眼皮,心脏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条件反射地捂着心脏,紧倒气。
“怎么了?”赵父不舍地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到老伴身上。
赵母缓缓一眨眼,向后靠去,“心脏不道怎么,突然就疼起来了,跳得还猛。”
“你也没心脏病啊,心脏咋还疼上了?”
“谁道了?”说罢,赵母闭上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不行咱去医院吧?”
赵母闭着眼,摆了摆手。
“要不……我给你倒点儿水,喝点儿水,兴许能好点儿。”
赵母又摆了摆手。
正这么个时候,赵父的手机响了。赵父一返身,从茶几上拿起电话一看,陌生的号码,是个固定电话,本市的,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