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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遭遇?脸当场就黑了,直冲着几个队员大吼拦住她。
此时的庞秀玉已经打出真火,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君臣之礼:
要计较这个,还来打什么马球呀!
庞秀玉一路横冲直撞,不过眨眼功夫就来到七公主队的球门前头,看台上已经沸腾了,无数人大声欢呼,喊她的称号:
“大娘!”
“大娘上呀!”
“真不愧是大娘,果然了得!”
“当真胆色过人,巾帼不让须眉!”
过去一段时间都被冻个半死,几乎没有任何表现的何葭见机会难得,也咬牙上前,准备为庞秀玉保驾护航。
哪知此时异变陡生,方才没拦住庞秀玉的那两人之一顶着七公主的大喊已经有些慌了,竟没注意到她从旁边杀出,非但没减速或是绕弯,竟又抽了胯下宝马一鞭子!
等她回过神来,何葭已经避无可避!
但听两声惊呼混着马嘶响起,瞬间被淹没在现场看客的喊声中,旋即却又爆发出尖叫与欢呼交织的巨响!
进球了!
庞秀玉进球了!
坠马了!
有两人坠马了!
杜瑕和杜文此刻吓得脸都白了,齐齐站起,什么都不管了,径直往场下冲去。
何葭和那位姑娘下半身双双被压在马下!
第九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整个马球场都陷入到了惊呼之中; 刚进球的庞秀玉弄明白情况之后大惊失色; 来不及为自己庆祝就打马往那边跑去; 不等停稳便已翻身下马,然后与冲进场的力士一同用力; 试图先将两人从马下挪出。
然而马匹实在太重了; 饶是庞秀玉天生神力也有些力不从心; 若不能一举成功; 再次回落后势必给伤员带来二次损害,还是再加上后面赶来的张铎和黄斌一起帮忙,这才小心的将何葭和另一个女孩儿拖了出来。
此时两人面额惨白; 饶是天上还在落雪,额头上也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冷汗,疼出来的冷汗。
杜瑕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弯不下腰; 急的快要哭出来; 只能不住的抓着身边的庞秀玉问怎么样了。
除了数年前江西死里逃生那次; 杜文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般惊慌; 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语无伦次的问妻子哪里痛。
何葭好歹也是官宦女儿; 何厉家境也不错; 打从出生之日起就没遭过什么罪; 这会儿整个人都疼的有些迷糊了,眼前黑乎乎一片,直冒金星。剧烈的冲击又叫她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能感觉到身边来人是谁,可是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一张嘴,却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怕,疼得很,三思,我的腿是不是废了?我好像也瞧不见了,我疼!”
杜文就见她那条方才被马压住的腿隐约有些诡异的扭曲,心头也是突突直跳,却又不敢想那些最坏的打算。
马球本就是一项极度危险的运动,又是七公主组织的,赛场内一直都有专精跌打损伤的太医在,这会儿也气喘吁吁的冲过来,分别替两位伤员现场诊治一番,确定能否搬动。
“这位夫人的右腿断了,须得马上接骨,手臂也脱臼,其他的应该没有大碍,不过还需细细诊治一番。”
所幸是压住了下半身,不然照这般力度,内脏也有危险。
杜瑕等人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既恐惧又侥幸,还带着一点后怕。
还好,还好,不是致命伤。
另一个姑娘的情况倒是比何葭更惨些,腰部以上的位置也给压住了一点,暂时推测是有两根肋骨和一条手臂折了,腿也不大好。
又是一阵乱糟糟,上来两幅担架将人小心的抬下去了。
马球赛本就惊险刺激,男人们受伤已经叫人血脉喷张,这会儿伤的竟还是两个娇滴滴的美丽女子,巨大的反差叫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全是惊呼和抽气,好似他们自己也伤了一般。
巨大的刺激让杜瑕一阵头晕目眩,脚底发软,若不是庞秀玉始终在旁边扶着,恐怕就要跌倒了。
到底是极其重大的事故,何葭身份也非同一般,父亲、夫婿都非等闲之辈,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九公主拉拢不成不说,还要多几家仇人,因此也十分焦急,已经喊停了比赛,与同样忧心忡忡的七公主一同赶来。
真要说起来,这会儿姐妹二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一般的处境。受伤的另一位姑娘也许背景没有何葭深厚,可毕竟这里是开封呀,能留下做京官儿的会是简单人么?
而且最叫人担忧的是,这位姑娘可还没成亲呐,若是留下什么不好的症状,以后还怎么嫁人!
刚才还水火不容的两位公主,这会儿也很有点儿同病相怜的凄惨。
到底是七公主腿脚快,马术好,飞驰而来,不等马儿停下就翻身跳下,直接问那太医道:“如何?”
太医不敢隐瞒,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外伤倒还好,只需正骨后用心将养也就是了,只是还要把脉,看有没有其他隐患。再一个,”他略抬了抬眼睛,很是委婉的说道:“恐怕留下疤痕。”
地面太硬了,骑装又不够厚,何葭她们摔下去之后几个地方都磕破了,掌心更是蹭掉好大一块皮肉,鲜血淋漓,想不留疤都难。
“我不要留疤!”真是爱美乃人之天性,那小姑娘方才还疼的话都说不出,这会儿非但听明白了,竟还能憋着一股力气喊这一嗓子。
七公主拧着眉头想了一回,突然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我写一道手令,你速去公主府走一趟,将那翡翠白玉膏取来。”
翡翠白玉膏乃宫中密制灵药,原本是后宫妃嫔贵女才有资格用的美容养颜之圣品,后来经一位太医改良,添加了珍珠粉、玉屑等物,对祛疤竟也有奇效,于是地位越发出众。
后到的九公主一听,也叫跟着的人回宫去取,同时对七公主道:“到底是七姐得父皇宠爱,我那里也没有的,须得向母后讨要。”
那翡翠白玉膏做起来十分繁琐,且耗费极高,一年也不过产十瓶,而瓶子也不过二指粗细,用起来也快得很,等闲人是不能得的。
七公主冲她假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好说,不过父皇恩宠罢了。”
原本九公主正觉心中泛酸,是想说这话激她一激,哪知对方非但没上当,反而还顺势反击,只把她自己气得不行。
只这会儿却也不是斗气的时候,若不处理好了,恐大计受阻。
九公主忙收敛情绪,对太医下令道:“一应所需都从我这里出,尔等须得全力以赴,万不能有一丝闪失。”
这位贵主儿素来待人温和,何曾有过这般疾声厉色的时候,几位太医都有些惊住了,旋即领命,可心中不免发苦。
所以说,做太医虽好,可风险也大,因为伺候的都是些高高在上的贵主儿,金尊玉贵的,难免娇贵些。若是治得好还好,打赏自然大方,可一旦有什么不遂意的,寻常百姓家也不过节哀顺变罢了,可这些人,却是轻而易举就能摘了你的脑袋呢!
难,难啊难,这世上,哪里有不难的事呢!
因马球的特殊危险性,按照规则,即便有人受伤坠马也无需停止比赛,只要剩下的人愿意继续便可继续,哪怕一对多也无所谓。
奈何此番受伤的两位身份敏感不说,且伤情严重,两位公主自然也没了比赛的心情,只好叫停,令球场管事立即收拾赛场,然后准备第三组的比赛。
打从出事儿开始,杜文就没离开过何葭身边,一双手死死抓住妻子那只完好的手,只觉得两人都这般冰冷。
杜瑕看的不忍心,又担心何葭伤势,勉强被庞秀玉扶着坐下等,心中惴惴不安。
庞秀玉担心她身体支撑不住,本想叫她先家去等消息,可杜瑕不肯,只道:“这样却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回家?左右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今儿就不回山了,只叫人回去同李夫人说一声,叫她安心就好。且先在我娘家住几日,好歹安心些。”
庞秀玉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若是回军营,路途遥远,你又记挂着,说不得也要一天三刻的叫人出来打探,太过繁琐了些。也罢,我也先不家去了,到底也有些担心呢。”
她跟何葭的关系虽然不如与杜瑕来得亲近,但好歹也是在这开封城内最合得来的几人之一,如今亲眼见她坠马,伤的又这般重,心中哪里放得下呢。
原本他们两家都是住在城里的,后来丈夫职位调动才搬去了军营,以前的房子还是常年有老仆人打扫,随时能住人,倒也便宜。
说来何葭也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