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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林瑾宁又觉得自己似乎过于严厉,于是便放缓了语气又安慰道:“咱们既然来了,什么都不做却是不成的……便这样罢,你只消随意作一首诗或词或其它什么,能与此景相合的便可,再待我写了出来交上去,好歹也算是你出了力的!”
“啊?哦……哦,好的姐姐。”林瑾瑶深深呼吸两下,努力平复了胸腔中奇快的心跳,又艰难的笑了一下,劫后余生一般道:“我这就想,这就想,一定想……”
见林瑾瑶那不中用的样子,林瑾宁又没忍住的白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只管将手中尚未收边的帕子先绣好罢了。
这一边,见林瑾宁已经动手忙自己的了,林瑾瑶方才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暗自压下所有因害怕被人识破和被人当妖怪烧死而升起的紧张和恐惧的情绪,放空大脑努力回忆前世里她学过的,与“春”或“花”有关的诗词。
半晌,终于将帕子绣完的林瑾宁使锦素剪下了那一点线头,又让锦绣把多余的未用完的针线放回那边的篓子里,这才转过身拍拍仍作思考状的林瑾瑶的肩膀,道:“可想出来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的林瑾瑶这才猛的反应过来不对,可见林瑾宁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将错就错的念下去:“冲天香阵透长……京,满城尽带……黄金甲。”
林瑾瑶简直想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死!
现在是春天,没有重阳也没有菊花更没有黄金甲,她念什么不好要念这个!
“长京……是为何物?”林瑾宁一边对此诗的意境点头,一边又不解的问道。
“是……京城长久之意,为吉祥祝福的话。”反正话已出口再改不得,林瑾瑶也只好努力拗话、尽力解释得能够过得去罢了。
还不等林瑾宁继续说句什么,一边就有人拍着手走过来,道:“好诗,好诗,可见林家两姐妹果然皆是清灵聪慧之人,当真应得起‘林氏双姝’之名。”
两人顺着发声处望过去,看见来者,正是原在四处观望的崇亲王妃。
☆、第十六章 飞来横祸
“见过崇亲王妃。”
“见过崇亲王妃。”
林瑾宁与林瑾瑶两人各施了一个万福礼道。
“不必多礼,快起来罢。”只见崇亲王妃上前将两人虚扶起来,又笑道:“我方才听见林二小姐所作之诗极好,却不知所为何名?”
“此诗唤作……《游园观百花有感》。”这名字一出,纯粹古人的崇亲王妃与林瑾宁还不待如何,林瑾瑶先自己给自己跪了……这都什么个鬼名字,真是小时候读后感观后感写多了的后遗症吧!
“《游园观百花有感》?”崇亲王妃挑一挑眉头,又暗自将这名字在舌尖上品评一回,方才点一点头笑弯了眼睛道:“此名虽不精致,倒也贴切。不想林二小姐竟有如此才情,无怪林家一贯将你藏着掖着,直到今日方才出来走动,这样一个灵慧人物,换了我,怕也舍不得叫你出来早早让人瞧见了去!”
面对崇亲王妃的打趣与赞叹,林瑾宁只一抿嘴,还略有些与有荣焉的样子,全然不似前世的嫉妒不甘。而林瑾瑶,则是真正感觉到头疼脑热了……
这样的夸奖,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要!
要知道,她原来那可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那些一穿越就疯狂抄袭的穿越女的,因为她觉得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完全不把人家正经古人当回事的人,也完全不在乎不考虑日后穿帮要怎么办,只顾一门心思要变着法子的享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荣耀,颇为可耻!可谁能预料,她今天居然也做了一回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呢,真是天道好轮回呀呵呵。
这一头崇亲王妃还在说:“林二小姐可是不好意思了?……是了,听闻林大小姐有一手好字,只我竟从不曾见过,却不知今日可否一观?”
原本崇亲王妃对着林瑾瑶说的话犹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因此刻林瑾瑶还沉浸在对自己的鄙夷之中无法自拔,哪里顾得上崇亲王妃的调侃?
而崇亲王妃见林瑾瑶低着头也不答话,念及外头盛传的林家二小姐生性内向的传言,也不欲与她深究,便转了身对着林瑾宁说话。
“是,小女就献丑了。”隐晦的朝着林瑾瑶使了好些眼色却通通传递失败的林瑾宁,见崇亲王妃过来与她说话,便停下了种种小动作,径自拿了林瑾瑶一开始准备作画却没有成功的笔,沾了些墨水,又闭目沉吟半晌,方挽袖挥毫一气呵成。
“好!”见林瑾宁的字,崇亲王妃掩不住见猎心喜的神情,后又暗暗叹口气,颇为遗憾……早知林家姐妹两个都如此出色,她就不该早早给自家儿子定了亲,倒叫她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姐妹二人花落别家了。
“不愧为定犀皇后一脉亲传,这一手转梅体手书与定犀皇后可谓相差无几。”崇亲王妃又赞赏的瞧了瞧林瑾宁,又道:“便将这个交给我罢,只怕无论你们姐妹里的哪一个,都有这春魁魁首之才呢!”
“谢王妃夸奖,此间姐妹皆才华各异、各有所长,魁首之名小女与妹妹实不敢当。”林瑾宁赶紧拜下去。
这可不是林瑾宁谦虚,而是崇亲王妃此话一起,周围那些小姐的眼睛就如刀子一样往林瑾宁林瑾瑶这里戳,林瑾宁虽不怕那这个魑魅魍魉的招数,但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惹麻烦还是不惹麻烦好的。
“你们当得!”语毕,崇亲王妃便亲自捧了那纸走了,就连身后跟着的丫鬟要来替她拿,她也不肯,纯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旁边的“刀子”扎得更狠了。林瑾宁叹口气。
真想不明白崇亲王府那样以军兵起家的人家,怎么会娶一个一心只顾才情文采、为人处世上简直堪比那读书读傻了的龚若雅一般的女子做主母?倒叫她平白却无辜的碍了这么多人的眼。
不过多想无益,加之眼看着日头渐低,身边好些人也在陆续“收工”,林瑾宁便叫锦绣将她之前阴差阳错之下绣好的那一张帕子交上去,权当凑个数罢。
其实原本她自己上去交那帕子更显恭敬的,但如今她已经极其显眼,未免节外生枝,亦或如得了如前世莫为曦一样的后果,还是叫锦绣上去更好。
想到莫为曦,林瑾宁感觉她的胃又疼了。没法子,她只赶紧拉回自己的思绪,一错不错的盯着锦绣的背影。
见锦绣平平安安进到那亭子里去了,林瑾宁方转头望了望林瑾瑶,见她似已恢复过来,正拿着笔在纸上比划着似要写些什么的样子,便也不再关注她,而转向另一边不远处的杨家姐妹那里去。
只见杨蕙跟前已经没有了画纸,料想应是交上去了,而杨蕾手上笔锋不停,一幅画已接近收尾。
林瑾宁点点头,既然众人都无事,她也就不用多操心。
正想着事儿呢,不想却平白飞来横祸,林瑾宁手上一烫,下意识叫出声来:“呀!”
林瑾宁一边忍痛任锦素为她处理烫伤处,一边看看是谁烫到了她……却见正前方赫然是手中只剩下一个杯座还拿着、似不知所措状呆住的张琴馨。这下,林瑾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一边听见动静的林瑾瑶赶紧过来,一见林瑾宁通红的双手,立时恨恨的瞪着罪魁祸首的张琴馨。
“无事,你不必急。”先稍稍安抚了气红了脸的林瑾瑶,林瑾宁这才正色道:“张家姐姐,却不知妹妹如何得罪了你,要你这样下狠手?”
“我……我并非故意,只是方才看那杨家二小姐的画儿走了神儿,不小心撞到妹妹,真是我的不是,我给妹妹赔罪了。”这张琴馨说着就将手中的杯座递给一边的丫鬟,又一手过来,想要看看林瑾宁的伤,却被正给林瑾宁包扎的锦素眼明手快的躲开……若这时候叫张琴馨碰了伤口,估计一个伤上加伤是跑不了的。
“张家姐姐既然是无意的那也就算了,”林瑾宁压住满心火气,挤出一个假笑,道,“只我如今衣裳两袖竟都湿了,只怕这会儿要去换身衣服……还请张家姐姐给我让个路才好。”
“好,好。”张琴馨说着便一脸愧疚的走到一边。
恰巧这时候锦绣也回来了,林瑾宁便直接对着锦绣道:“锦绣,你与锦素一道儿,陪我去后头换身衣服。”
“是。”锦绣双目一扫,便大致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依她身份却不好说什么,故只能将愤懑强压在心底。
“姐姐,我也陪你去吧!”见林瑾宁要去换衣服,林瑾瑶便赶紧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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