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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正屋,一间灶房,再没有别的了。
“这是咱们家的菜和米。我吃不多,也不挑嘴,倒是荣哥儿身份金贵,又要读书,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李氏拉着罗衣,足足说了两刻钟,有关周自荣的种种细致要求,末了道,“以后就辛苦你了。”
罗衣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全落在厨房里堆着的米面和菜蔬上。
她早上没吃饭,钱氏连口水也不给她喝,这会儿饥肠辘辘,看见什么都想吃。既然李氏肯叫她下手,那她就不客气了。
周自荣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就被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吸引,不由得放下书本,坐到桌前。
看着摆上桌的一道道菜,他脸上闪过惊讶,自从来了大马庄,他再也没见过如此精致的菜肴。他看着罗衣一趟趟端菜,挑起了眉头。这个女人,为了讨好他,还真是费了心思。
最后一盘菜端上来,罗衣在桌边坐好,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动。
李氏看着六菜一汤,脸色不大好看。
“不是我说你,咱们家里只有三个人,还有两个是妇人,你做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
罗衣没有回答她。
她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她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一刻钟后,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六只盘子和一只海碗,李氏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后悔了。此时,她心里再也没有了庆幸——就罗衣这种吃法,她只怕连自己都养不起,还要他们倒贴!
娶她进门,他们亏了!
“我去书院了。”吃过饭,周自荣站起身道。
昨日休沐,他从书院里回来看李氏,没想到撞上这种事,便耽搁了一天。
李氏连忙压下对罗衣的不满,起身给周自荣收拾衣物,又放了些散碎银子在里面。
周自荣看着几块细小的银子,拧起眉头:“这么少?”
李氏顿感辛酸。谁说不是呢?想当年,这些碎银子就是赏给下人们,下人们都要抱怨主子小气的。
“以后会好起来的。”她向他保证。
周自荣这才背起包袱就走了。
李氏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目送他的身影看不见,才转身进了院子。
“你过来一下!”她叫罗衣,“我有东西给你。”
罗衣跟她进了屋子。
“这是荣哥儿上回带来的衣裳,我身子不好,碰不了凉水,你给他洗了吧。”李氏将一包衣服塞给罗衣,“仔细着些,别洗破了。”
罗衣很爽快地接过来,然后伸出了手:“大户人家请人洗衣妇,都是一件十五文钱,咱们虽然有些交情,可亲兄弟明算账,你也给我十五文钱好了。”
李氏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呈现出来,就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她震惊地道:“都是一家人,你怎能收钱呢?”
“不是一家人。”罗衣拧起眉头,“咱们说好的,我是暂住在这里,并不是真的周家妇。再说,和离书不都写好了吗?”
李氏不敢跟她说,那和离书没有半点用处。她怕这样一说,下回周自荣回来,罗衣就缠着他按手印。到那时,就真的没法拿捏她了。
“你是不是还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唉,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坏。昨晚你走后,我后悔得一宿没睡着。”李氏叹气道。
罗衣脸上似笑非笑,一句话也不说。
李氏极讨厌她这样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恼道:“你总说不是一家人,那你中午吃的饭怎么算?饭总是我们周家的吧?”
“你们请我做饭,不给钱啊?”罗衣惊讶地道,“我没收你们工钱就算好的了,原来你们还打算收我的饭钱吗?如果是这样,那以后我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李氏被她气得,抖着手指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从她怀里把衣裳抱回来。
“没其他事,我就回屋了。”罗衣说完,转身出了屋子,进了隔壁。
隔壁是周自荣住的,他现在住在书院,就给罗衣住了。
罗衣往床头一靠。
伸出一只手,摊在眼前。只见平平整整的手掌心里,凭空出现一块形状规整,颜色明亮的小银锭。罗衣把玩着,若有所思。
这是她在做李曼娘的任务时,开胭脂记所赚的的银钱。她赚了多少,便以一百取一的比例,存在她的户头上,不管穿越到哪个世界,都能随时随地取用。
“可惜。”她叹了口气。
可惜她早先不知道。不然,她就不会让许连山的银子任由他和小妾们糟蹋尽,而是捞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她又取出周自荣写好的和离书,心念一动,和离书与小银锭一起消失在掌中。
“这个技能不错。”她微微笑起来。
第25章 你休妻啊
第二天早上;罗衣烙了几张面饼;又烧了一锅菜粥;端到桌子上。
李氏见了;不免拉下脸:“怎么又做这么多?我不是跟你说过,家里就我们两个女人,吃不了这么多?”
罗衣端了一碗粥在手里;又卷起一张面饼;头也不抬地道:“我一会儿出去找活干。吃不饱的话,我没力气。”
李氏一听;脸上立刻挂起慈爱的笑容,方才的刻薄一下子没了踪迹:“哎哟;你这孩子;也太勤快了。快吃吧,多吃点,免得到时候没力气,人家不要你。”
她坐在一旁,看着罗衣吃。见罗衣快吃完了;亲手卷了一张面饼给她;看着她的目光慈爱地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罗衣笑笑,没客气;全部吃光了。
李氏看着她像无底洞一样;一盘子饼都被她吃进了肚子,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可是想到她说出去赚银子,硬生生压下了心痛。
这姑娘能干;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的。李氏从来不怕她记恨他们,只怕她不肯出去赚钱。
至于她赚到了钱,会不给他们花用?李氏一点儿也不担心。说得再好听,什么只是暂住,可村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进了周家的大门。既然进了周家的大门,就是周家的媳妇,就该遵守周家的规矩。
想到这里,李氏的神情愈发慈爱起来。
罗衣见她两眼放光,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株摇钱树,心下暗笑。吃饱喝足,就站起身来:“我出去了。”
“哎,路上慢点啊。”李氏起身,送她到院子门口,做足了慈爱长辈的模样。
然而等罗衣走得看不见身影,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显露出原本的高傲。信步走入罗衣房里,翻箱倒柜起来。
那张和离书,李氏想来想去,还是握在她自己手里的好。虽然上面没有周自荣的手印,可笔迹到底是周自荣的,倘若被罗衣拿出去说道,对周自荣的名声不好。
“奇怪,怎么不见?”翻了一圈,李氏没找到,诧异地拧起眉头,“这小贱蹄子,该不会藏在身上了吧?”
若是如此,心机还挺深!
思及此,李氏的脸上露出了轻鄙:“一个黄毛小丫头,也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当年精通宅门生存的大丫鬟们,栽到她手里的也不知有多少,罗衣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里长大的土妞,也妄想跟她耍心眼?
罗衣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进了城后,便打量起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挑着担子四下吆喝的货郎,以及来来去去的行人。
她已经知道每次做任务赚的银子,并非全都是一场空,而是有固定的部分会存到她自己的户头上。因而,对赚钱一事分外热切。
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这是普天之下的真理。她接下来将有七年时间做胡二妞,如果想要好好的生活,最好有大笔银子。
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把这具身躯护理好。可不论是摆脱营养不良的干瘦模样,还是一头枯草似的头发,又或者布满老茧和伤疤的一双手,都需要很大一笔钱。她户头里的区区几十两银子,远远不够。
罗衣在城里走动了一圈,观察后发现,这里的物价与上个世界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想要买下一间与胭脂记差不多的铺子,也是需要两千两银子左右。
她手里的银子刚好够买材料,离买铺子还差得远。不过,若是租一间铺子的话,便不需要那么多。
在城里走动了一圈,罗衣挑了个茶馆,进去歇脚。
茶馆里的伙计见她模样寒酸,一脸的嫌弃,开口就要赶她,却见她指尖捏着一块银锭,顿时眉开眼笑:“您里面请!”
一面引着她往里走,一面热情地道:“您来得巧,我们白先生刚得了新的戏本子,一会儿就说给大伙儿听。您先坐着,茶一会儿就上来。”
罗衣被他引着来到戏台子下面坐了,不一会儿,茶水和小吃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