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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哥儿,你若是有相好的姑娘,妾身可以替你看看,你们有没有夫妻缘分。”
石咏脸上又是一红,心想:这个时代可不像吴越那时,根本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他结婚之前也不知能不能见上未婚妻一面,上哪儿找个这么个相好的姑娘去。
正想着,唐英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茂行,你可千万别同他们一般取笑我。”
“茂行”是唐英帮石咏想的表字,本是《离骚》中的句子,“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说的是德行充盛。石咏没有父兄师长,难得这么个亲近的朋友给他取字,石咏已经很是感激,就谢过唐英,这样以后他们同僚朋友之间称呼,会方便些。
石咏闻言:“我怎么会笑话你?”
一转脸,他又问:“他们都在说你什么,说来我也笑笑?”
唐英大恼,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狠狠地瞪石咏一眼。
“这门亲事,是年大人看中的我……”
世上相看女婿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表现得这么主动的并不算多。那天十六阿哥胤禄将他叫道内务府书房里问话的时候,唐英都傻了,实在是没想明白,怎么就会有这样一块馅饼从天而降,掉自己头上的。
“你说,这年小姐,会不会,会不会……”
唐英紧张得直搓手,当着石咏的面团团打转,显出十分的不淡定。
“不会!”
石咏一桩桩替他分析:“年小姐自幼就养在年大人夫妇膝下的,年家的教养,你也晓得的。”
年家出过一个亲王侧福晋,还是皇帝钦点的,年家教女,规矩上头应当不会太差。
“这几年年大人做了好几任外官,年小姐随父母走得也远,眼界想必是开阔的。再者,年大人夫妇膝下就这么一个闺女,想必要帮着料理家务,这家中庶务上头,你可尽管放心,这回可以一心扑在书画上喽!”
听石咏这么一说,唐英喜得继续搓手,连连谢过石咏吉言。
“最重要的一点,你想,这桩亲事,是十六爷牵的线。若是年小姐有什么不妥当,十六爷脸上铁定过不去。年大人又怎么肯因为结一门亲,就得罪衙门主官呢?”
十六阿哥胤禄与年希尧同为内务府总管,但是十六阿哥是天潢贵胄,内务府自然以他为主。
唐英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去了心事,笑逐颜开地望着石咏:“茂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真没想到,你平时不言不语的,竟也是世事洞明的。”
石咏连忙谦逊,其实这些,都是他听母亲石大娘说的。石大娘出身满洲大姓,这些门道都懂,她又很关心唐英,得知唐英被这样一门亲事砸中脑袋,只有为他高兴的份儿。
唐英谢过石咏吉言,转过来就关心起石咏的将来:“茂行,你呢?回头你可想说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石咏一怔:“我?”
不知为何,他心底总影影约约地浮着一个影子,只是却始终看不清相貌。
“如今这世人结亲,总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只能听天由命被人摆布,这可不就是盲婚哑嫁么?”
石咏一面想着,一面皱皱鼻子,说:“若是有机会,我可不想娶个素未谋面的媳妇儿。”
至少得见过面吧,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面相如何……一辈子的事儿,总不能相看两厌吧!
“得!”唐英闻言大笑,掰起手指头,说:“终于轮到我笑话你了。你数数,你见过的,同龄的闺女,自家亲眷不算,有多少?”
石咏:……
不能这么算!
其实他打过交道的未婚女孩子也有些,方家小妹妹啦、翠芙啦、一起上京的五名女子啦……数数其实也不能算少,哦对了还有个带发修行的年轻女尼。
只是这些,不能算,统统不能算。他心里想着的,都不在这些人之内。
第66章
没过多久; 唐英的母亲与叔父就赶到京中,除了这两位亲长以外; 还带了两房下人。唐母手中捏着些银钱; 打算按着唐诚的吩咐; 在京中给唐英置一座院子。
大家都在猜年家小姐嫁过来会带多少嫁妆。不少人都认为这一位虽然只是养女; 可毕竟年希尧夫妇没有其他子女,将这个养女视如己出,嫁妆应该不会少; 院子田产; 想必也是会有的。
可是人家嫁给唐英,总不能住在自己陪嫁过来的院子里。那唐家会成为京城里天字第一号的大笑话。
因此唐母虽然成天见的抱怨京城房产昂贵; 抱怨唐英这些年送回盛京的银钱全填进去都不够; 可是为了唐家、亲家,还有十六阿哥的面子; 她也只能命牙人满城地打听; 盼着能尽快找到一处合适的院子。
最后新院子还是买在了外城; 离琉璃厂不算太远。
唐家那边很快就托媒上门,并且与年家敲定了下小定的日子。
两家又紧接着商量下大定娶亲的时日。年家爱女,想拖; 而唐家无所谓; 只是年家念在唐英年纪较长,拖的时候仁慈了些,双方便约定了年尾之前成亲。
说来盛京唐家与石大娘娘家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下定的时候唐母请了石大娘一起去观礼。石大娘因是寡居之身; 所以没在正日子的时候过去,另捡了个由头和几位亲眷一道去年家坐了坐,见到了年家那位待字闺中的养女,回来之后将人赞了又赞。石咏便将这情报送给唐英。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石咏不客气地在好友肩膀上捶了一拳。
唐英听说未来的媳妇儿品貌俱佳,喜得合不拢嘴,只知道傻笑。
石咏好生嘲笑他一番,唐英却反击道:“茂行,你也会有这天的!我就指着那时候我媳妇儿先去瞅瞅你媳妇儿,然后回来将那情形告诉我,我就不告诉你,让你急死!”
石咏心里暗骂这唐英不仗义,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绝不肯盲婚哑嫁的吗?”
唐英大笑:“你就等着吧,只是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内务府差事这边出了不少事儿,石咏不免将贾琏交给他的“任务”抛在脑后。直到这天他途经琉璃厂大街,见到贾琏抱着双臂站在书肆门口,笑嘻嘻地望着他的时候,石咏才一拍后脑,心想:“真要命!”
他竟然将答应贾琏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琏二哥,近来可好,是否阖家安康?”
石咏先发制人,先问起贾琏家里的近况。他曾听贾琏说起,媳妇儿王氏四月生产,便先问起贾琏。
贾琏脸上笑容更盛,答道:“好着呢!”
他告诉石咏,王氏还没生,但据大夫说,也就是这几天了。有经验的嬷嬷看过,说准保是个大胖小子。因此一提到这个,贾琏就乐呵呵地念叨起他的宝贝儿子,念叨着儿子,自然就想起石咏答应过他的——
“石兄弟,话说你是不是还欠你侄儿点儿什么?”
石咏:我哪儿来的侄儿……
他挠了挠后脑,这才反应过来,贾琏这是在为他将来的宝贝儿子讨动画本子呢。
“这个……”石咏非常不好意思,“琏二哥,自打我回京,就一直忙着差事……侄儿的本子,我一直惦记着,这两天已经开始着手画了。等侄儿满月的时候,一定当份满月礼给琏二哥送上!”
贾琏很明显就在等着他这句话:“我可是记下了,石兄弟,你可别怪我没脸没皮的,到时候我可是会为了儿子,亲自上门讨要的啊!”
看起来,贾琏真的对那新奇的动画本子上了心。
石咏见着贾琏,突然想起他二婶王氏的事儿。这回他南下三大织造,却因为贺郎中一句话,掠过了杭州织造没去,自然也没办法去打听二婶王氏的旧事。可是他突然想起,贾琏之妻王熙凤,不就是杭州织造王子腾的侄女么?
而且贾家与王家一向同气连枝,互有往来,若是拜托贾琏去打听一下王家的旧事,是不是比他自己出面打听更有些效果呢?
只不过现在这时机似乎不大妥当。贾琏之妻待产,贾琏的心思完全在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更何况石咏还欠着人家东西。
想到这里,石咏便决定将这事情稍微压一压,等贾琏之子满月的时候,自己双手奉上满月礼的时候,再婉转请托,让贾琏帮着问一问。
于是石咏作别贾琏,一路走一路思索,思绪正不知飘到哪里,忽听腰间荷包出了声:“小石咏,刚才那人,就是你的好友?”
直接叫他的名字,这个声音,应该是郑旦。
石咏走在琉璃厂大街上,不好自言自语,小声“嗯”了一声。
“女人生产最是凶险,这人不挂念妻室,只惦记着儿子,可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