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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扑克怎么做的跟真的似的?”宋巧比拿起来看。
“哦,那个就是真的,我从家里带的。”
“靠!”
闲话少赘,进了殡仪馆,还得继续排队,生的人排,死的人也在排,生的人排的是该谁先哭,死的人却排谁先进炉成灰。
遗体告别环节是沉重的,宋巧比父亲这边的亲朋友好友里除了和尚尼姑外,还有一列各色失足妇女,也都朴素出场,看不出职业来,但可都是真哭,泣涕涟涟,忘情嚎啕。相比之下,宋巧比就哭得没那么凶了,她只站在她爸爸跟前,看宋成斌头一回穿得这么整齐利索,戴了顶帽子,脸上似乎打了粉,在一口棺材里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宋巧比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再见。”
她和他的父女缘分,到此为止,从此一阴一阳,天各一方。
火化完毕,在超脱仪式里,那个领头的方丈就找到了宋巧比,和蔼可亲地打招呼:“阿弥陀佛,施主是宋成斌的女儿吧?
“是的,您是岵浮寺的净空方仗吧?”
“阿弥陀佛!”似乎是在感叹“谢天谢地”
“我父亲生前做了不少荒唐事,还请净空方丈多海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方丈是个文艺和尚,宋巧比不大懂的,只能装着懂的点了点头:“嗯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和尚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过了一会儿,方丈拉过宋巧比,说了几句人类的语言。“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的父亲宋成斌,已修正果。”
“什么意思?”宋巧比不解。
方丈就似笑非笑地说:“施主的父亲宋成斌,法号省庵,当年投靠佛门时,正赶上我们另一外名叫省庵的方丈圆寂。那位方丈也是半路出家,看破红尘,斩断世俗恩怨,所以我也秉持这样的想法,给施主的父亲剃了度。
施主的父亲虽是净慧师太推荐,但老衲也早有耳闻,他是为了来躲债。清规戒律,他自是忍不了,几次三番下山寻欢作乐……净慧师太也大失所望,但也念在他对妻子的深情,岵浮寺一直也没有处理他。
早在半年前,省庵查出了毛病,当时我们劝他去医院,寺里筹钱,但谁想,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一直欠债,最后不能欠佛祖,况且命自有天来定,生不如死,不如早日归入极乐世界,于是他不到三个月就搬了出去……后来听说是去投靠了你,也算还俗幸福,安度晚年。”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他是得了病才下山的……我对他简直太差了。”这又勾起宋穷比的伤心事。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施主切记,造缘,招恶,也成全,虽有命中注定,但施主之所言所行,必对自己和后代有深远影响,修行,不在寺庙,在心里,本就是自己对自己的炼狱……”
宋巧比听了这话,突然醍醐灌顶,她和她父亲,是前缘也是互相作用的力,没有一个那样的老宋,就没有一个她这样的小宋,说到底,命运是什么,不过是半拉苍天半拉人性,而人,也不过是凡人,凡人哪能脱得了这吃喝拉撒,七情六欲,时时刻刻也是被*和无聊所左右,孤独才是本质。
这时,方丈净空正站在在火葬场后院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无非是诵经念佛,诵的是”往生咒”。
“……一切胎生、卵生、息生、来从虚空来,还归虚空去,往生再世,皆当欢喜。南无阿弥陀佛!”
底下的萧远摸了摸眼角似乎有擦泪的意思,倾侧身子对宋巧比说:“哎,这几年哥们我也是参加了不少葬礼,每次心情都特别不一样……你听,其实不过是想说人活着是悲凉,死了却欢喜,不是吗?”
宋巧比瞪他一眼,没说话。
“阿比,咱们的生太短暂,而死亡却太漫长了……我现在倒觉得,人生在世须尽欢,给自己一分钟的委屈和折磨,都是得不偿失……”
萧远话里有话,宋巧比知道。
少顷,萧远又侧过头来试探地问:“阿比,你是要离开周崇寒了对不对?”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担心你啊,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打掉。”宋巧比斩钉截铁地说。
萧远也一怔,接着哼了一声:“周崇寒能同意?”
“你甭操心!”宋巧比不耐烦地摆了下手,刚要回头往别的地方去,萧远拍了拍她:“你看十二点钟方向。”
宋巧比抬头看向那边,一个个子突显,样貌有点出众的男人正穿一身黑色西服,立在人群中。
宋巧比刚看见他的一瞬间,他也正好往这边望,那人就稳稳地接住了宋巧比的注视,彼此都一怔。
“看来,周崇寒这魂儿是散不去了。”萧远讥讽一哼,再看宋巧比,她却回过目光,缩回脖子,跟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
☆、第31章 一晕而散(5)
人有点多,周崇寒一时半会儿走不到宋巧比跟前去,眼看着萧远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俩人往殡仪馆外面走。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宋巧比。”
宋巧比和萧远同时立住,回头看他,脸上都是淡淡的冰霜。
周崇寒加紧了几步,走过去,皱着眉只盯着宋巧比看:“跟我回家……我要跟你谈谈。”
宋巧比挑着眉说:“谈什么?是你对财产分割不满吗?白纸黑字儿你可都签了字……”
“不是这个。”周崇寒打断,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远,眉心一僵:“是别的……我们能不能回去单独聊聊?”
宋巧比还没说话,萧远却冷哼了一声:“事儿都到这份儿上了,有些人还看不出来吗?谈话要是能解决问题,那世界早就和平了。有些事儿啊,可以亡羊补牢,有些啊,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倒不回去,一锤定音,只能往前走,该是什么就接受什么。”
周崇寒冷着眼看萧远说完这通话,紧闭嘴唇,一语不发,再把目光转回宋巧比脸上,目光柔下来,似有执着的期望。
宋巧比也不看他,扭过脸去说:“除了财产问题,我没什么可跟你谈的,你和我的婚姻本就是一纸契约,你一开始就想离婚,后来是我用孩子挟持你继续呆在婚姻里,现在想来,也是我犯贱,图个什么劲!……就这样吧,回头跟我把房子和车子过户手续办了。”说完,转身离去,不带一秒停顿。
周崇寒怔住的功夫,萧远一歪嘴角,露出一个坏笑,冲周崇寒竖了个中指,也转身追宋巧比去了。
晚一点的时候,宋巧比给杜琴打电话,那边响了半天才接起来,一接起来就直说抱歉:“哎呦,哎呦,我昨天看到你短信了,但是我给忙忘了,该死该死,老宋的葬礼我都没去!我真过糊涂了……”
宋巧比打断她:“行了行了,知道你忙,反正就是个仪式,不来也没关系,我只问你一句,晚上我去你那儿住行吗?”
“嗯?”
“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跟周崇寒离婚了,这几天暂时不想回去住……”
“你离婚了?”
“对,昨天离的。”
“大姐,你才结了几天婚?”
“呵呵”宋巧比苦笑一声,“强扭的瓜不甜,强凑一起的早晚得散……他能为了别人的孩子不管我们娘俩,也不管我爹死活……这种人,无情无义,早晚有一天会为了小三抛妻弃子。”
“呃……阿比,我正想跟你说来着……你知道程依依的儿子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宋巧比现在一听程依依的名字就全身恶寒。
“她儿子原来是个智障儿童!昨天程依依带他坐去北京的火车时,那孩子就在火车站跑丢了,幸好被小徐看见了,哎呦,别提了,小徐还差点儿被当成人贩子,我去了才解释清楚……”
宋巧比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程依依那儿子是个智障儿童,也是传说中的痴呆傻……怪不得……
她忽然脑子里的一个点就连上了另一个点,一条线再到面,很多事情瞬间也就串起来了:程依依的欲言又止,她孩子脸上的古怪痴笑,周家对程依依的态度,还有周崇寒曾那么认真地问过她一个问题:你见没见过程依依的孩子?
思路清晰了,她脑子却乱了,一抬头又见萧远在车上招呼她,只得匆匆又催着问一句:“杜琴,你到底能不能让我去你那儿呆两天?”
“哎呀……这个……真不巧啊……我……我最近有个朋友来了……”宋巧比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大概猜出个八/九分,立马打断:“好了,那我不麻烦你了……”
“我帮你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