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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啊!
仅仅是故人而已!
难道,还不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这么多年了,几曾对谁有过故人的感觉呢?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呢!
那个首领一马当先地冲过来,仿佛这才注意到前面那个奇怪的人——本以为是敌人,可是,又觉得有点意外,因为,她的装束完全跟敌人不一样,一身当地土著的衣裳,夜色下看来,分不清男女。
她甚至没有恶意,因为她没有拔出兵刃,仿佛是一个过路的人,无意中闯进来,被吓呆了,而且,她身材瘦削,如一个小小的少年……
“喂,让开……让开……不是敌人的请让开……快让开,会伤着你的……快……”
他用土语喊,忽然又变成了中原语言:“让开……陌生的朋友请让开……”
蓝玉致还呆在原地,这时,后面的人已经杀来。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人已经冲过来,长矛横出,拦腰截住了刺向她的一把斜钩:“快……快走……”
他以为她吓傻了。
因是陌生人,也不愿意她被人伤着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蓝玉致如梦初醒,几乎跳将起来,一勒马,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只见他已经冲出去,迎着了前面密密麻麻的敌人……
石宣英的胁迫2
这一战,从午夜到清晨,野人们见势不妙,一边扯呼。
胜利的首领也不追击,黎明的晨光里,众人欢欣鼓舞,举着长矛,大刀,弓箭等,大吼大叫,欢庆胜利。
蓝玉致这才看到,遍地都是猎物:丢下来的各种毛皮,药材,甚至皮革,鞍马,铁器……这支军队一拥而上,捡起来。
她注意到,他们的行动一致,纵然是捡东西的时候,也是有条不紊的。显然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这时,才看到人群簇拥里,那个高大的首领。
朝阳已经升起,阳光洒了他一头一脸。高高的羽毛冠冕之下,是一张晒成了古铜色的面孔,一双明朗炯炯的眼睛,并不因为一夜的厮杀而憔悴,反而流露出一种英气勃发的胜利的喜悦。
他居高临下,那么魁伟,仿佛一株历经了风霜雨雪的大树,枝叶繁茂,参天而立。
她站在原地,呆呆的。
看着他策马前来,大声地喊:“朋友,你是谁?”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在原地观战的陌生人。
她形貌丑陋,身材单薄;反倒是那匹马——纵然被染成了奇怪的不堪的颜色,可是,野人们识货,那是与生俱来的对动物的敏感——那可是一匹极其上等的好马呀。
首领更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在那么长的厮杀之间,她一直徜徉战阵,凭借着战马的迅速和敏捷,进退自如,不伤分毫。
她并未插手,两不相帮。也不逃走,不知是敌是友。
他再靠近,声音充满了热情的力量,仿佛天生磊落,从不知道提防:“朋友……你是谁……”
蓝玉致忽然从马上跳下来,几乎是跑过去。
然后,距离他的马不到三米远,停下来。嘴唇微微启动,欲言又止。。。
他惊奇极了,“你是谁?你认识我么?”
石宣英的胁迫3
他惊奇极了,“你是谁?你认识我么?”
她抬起头看他,声音微微颤抖:“明道?明道……?”
马上的人,身子一颤,一翻身就跳下马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和她一样,微微地颤抖:“天啦……竟然是玉致……玉致……真的是玉致么?”他也如做梦一般,完全不敢置信。
不知道是他先跑上去,还是她先跑上去,或者是两人同时跑上去的……四只手臂,忽然就搂抱在了一起,不可抑止,泪流满面。
他欣喜若狂,几乎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玉致……竟然是你……是你来找我么?你竟然找到了这里……竟然!”
她伏在他的怀里,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在找他么?
她不知道。
也许吧。
如果不是找他,冥冥天意之中,怎能发现这样的一片杏子林?
如果不是找他,怎会一路向北,往他曾经提到过的那些地方行走?哪些地方,她可都记着呢,就当一次的旅行,不曾刻意,却是经心。
幸好,只凭一句话,一个声音,彼此便认出了对方。
曾是不顾生死想和他私奔的男人呢!
曾是为了自由,想和他浪迹天涯的一个人呢!
感情深浅无从论——不是从逃亡的那一日开始,而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还有什么,比他乡逢故知更让人欣喜若狂的呢?
两个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野人们见是首领的故旧,轰隆一声就散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彼此脸上的笑意,竟然是怯怯的……隔了太久,其实已经很陌生,唯心跳开始的时候,方感觉到靠近——连频率都是一致的呢。
二人上马,两匹骏马并辔,一直一直地往前走。
因为太过欣喜,竟是无声。
石宣英的胁迫4
蓝玉致终究压抑不住的激动,忽然挥鞭,一阵疾驰,后面,明道追上来。
她只是想欢笑,急切的欢笑,笑声洒落一地,狂奔一阵,在无边无际的草地上奔驰,没有任何的阻碍,大地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不知道跑出几十里远,才停下来。
蓝玉致跳下马,也不管灰影骑士,张开手臂,大大地呼吸一口清晰的空气。
明道也跟着跳下来,拉住她的手,含笑看着她。
阳光,草地,远方的晨风吹来的杏花花瓣,落了二人的全身。
他的目光太灼热,她几乎不敢对视。他的脸上全是笑容,凝视着面前那张奇怪的脸——那么丑陋的一张脸,看着却那么亲切。
他伸手拂她头上的一丝草屑,“玉致,这些日子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她才察觉自己此时是真正的尘满面,鬓如霜。一夜的奔波,颜料的涂抹,浑身的大汗,湿嗲嗲的,一点儿也不舒服。
“我真想洗个脸。”
她开口,不料自己和明道见面的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好好好,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小湖。”
她眉眼含笑,一直攒着他的手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片杂生了金黄色的蒿草和野姜花的茂密树丛草丛边停下,明道上前两步,拂开了茂密的野草和姜花,下面,是一片清澈得不可思议的翡翠一般的泉水。
明道回头,蓝玉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样丝绒一般光滑的洁净的泉水,此刻,遮盖的枝桠和草丛已经被拂开,蓝玉致低下头,在那样明镜似的泉水里,看见了天空、看见了云彩、看见了水里荡漾的阳光,看见了那些摇曳多姿的金黄的姜花,还有,自己和明道肩并肩的亲密的倒影!
她伸手捧起一捧水,甘甜的水竟然是恰到好处的温温的。
石宣英的胁迫5
她伸手捧起一捧水,甘甜的水竟然是恰到好处的温温的。
“长这种蒿花的地方的泉水都是温暖的,玉致,你好好洗洗吧。”
她点点头,看看明道满面的微笑,脸变得红彤彤的。
明道眨眨眼睛:“我在那边的树林里等你。”
然后,便大步地离开了。
身子一接触到温温的水,如同人生中最昂贵的一次享受。满身的尘土、疲倦、干涸的血迹,都统统在舒适的水里荡涤得无影无踪。
湖水里,看见自己的脸,那么长久的伪装,颜料,统统都去掉了,黝黑和粗糙都不见了,叼眉梢也恢复了正常。某个时候,她呆呆地看水里,不知道,原来这才是自己——
乱世横流,真人原来如此艰难。
良久,起身,站在一块宽宽的石头上,捧起水浇在身上、脸上、头发上,忽然很想大声的笑,大声的歌唱,生命开始变得无拘无束,再也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和伪装,前面的世界似乎宽广得如头顶无边无际的天空。
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套新衣服。
不知是什么时候,明道悄悄放在那里的,想必是刚去前面,从他的部落族人里找来的。那么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