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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爷们请安!”
好在,有珍娘。
她貌似恭敬,实则镇定的态度,让钧哥吃了定心丸似的,很快也冷静下来,冷汗很快也干了,忙也行了个礼。
米县令让其免礼,然后指着右边桌上菜肴道:“这都是你做的?”
珍娘不出声,只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值得一提。
诸位老爷立刻开始窃窃私语,唯有米家兄弟两,不出声地交换了下得意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似的。
这一眼,却也落进了珍娘的眼里。
瞬间她心中便生出疑虑。
为什么?
县令看起来跟雅平成的掌柜很熟?
文亦童脸上挂着淡淡地笑,远离众人站着,并不说话,也不担心似的。
“你这些菜,为什么摆得这样奇怪?”一位乡绅指着盘子道:“若是清蒸刀鱼,该只放刀鱼,为什么左边放鱼,右边放菜?”
珍娘笑了。
这是她前世学来的西餐的摆盘方式,此时拿出来用,让人意外也在她意料之中。
“刀鱼乃主菜,可只吃刀鱼不免要腻,自然将配菜相对地摆放,至于形状,错落有致的立体形状可呈现时尚现代感,令食者耳目一新,不是么?”
不是么?
当然是!
看看诸位老爷的反应就知道了,别说耳目一新了,整个人都生出新鲜感了!
别的不说,时尚现代感是什么?
从来没听过的词都蹦出来了,能不新鲜吗?
米县令适时地开腔:“据我看来,从外观上看,是这边赢了,”手指着右边桌子道:“不知诸位,可有意见?”
他有意不说珍娘赢了,也不说雅平居赢了,故意要含混其词,以掩饰用心。
且边说,边冲文亦童笑了笑,笑容十分无耻,不带一点掩饰。
怎么样?你隆平居厉害?秋子固厉害?本老爷剑走偏峰,就能寻出个对付你的能人来!
文亦童回视对方,也笑了一笑,笑容十分淡漠,懒洋洋的,仿佛在说,是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米县令十分满意,米邱材呢?也一样满意。
珍娘什么也没错过,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这事办成得太过容易,刘中答应得过太顺利,珍娘本就怀着三分警惕上镇来的,这时看见文米两家如此异样,愈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文亦童的目光从县令身上移开,转向珍娘。正好,珍娘也在看他,猛然间,四目相对,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密密的长睫下,一对点漆似的灵动双眸,杏子形状,又亮又大,秀美的眉峰微微蹙起,眉心里,拢起了几缕若有所思的皱痕,唇角微抿,再细看下,春水般的眼眸中似有暗光闪烁。
她似乎有何事不解,要在自己身上寻找答案?
文亦童嘴角的笑,愈发深邃。
多年执掌隆平居,练就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性,因此刚才凭米县令如何挑衅,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这笑不同于那笑。
对文县令,那是敷衍的虚情假意。
可对这个小厨娘,他却生出些真正的兴趣了。
满口奇言怪论,菜品也摆得不伦不类,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菜的味道火候,看得出来,是有些功力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此人什么来头?
所以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珍娘很快做出反应,她微微侧着螓首,半垂下眼眸,如扇的长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阴影,唇角挂着一抹淡若清风的笑。
你想打探我的底细?
光看我的脸可不行哦!
我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看穿的人哦!
不过于此同时,珍娘刚才也好好观察下这位文掌柜。
长得一表人材就不必说了,刚才在外面就见识过了,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县令的话明显是对他不利的,可他一点儿不动气,反还笑眯眯的。
看起来是个城府颇深,很有心计的家伙。
不过也对,人家是大饭店的主事人,小小年纪就继承家业,没两把刷子是不行滴!
文亦童陡然间转移了视线,珍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他已冲着米县令的方向,悠然开口了:“
“米县令的话,文某不敢妄自评论,不过,”语调里带些一丝漫不经心,可更多的还是,不以为然:“食物还该以味道取胜,至于别的什么,虽一时端上来看着新鲜,可吃进嘴里不是味,到底还是有违食物的本性。”
什么!
珍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是含沙射影地,指责自己做的菜是绣花枕头,外头光亮里头一包草么?!
米县令沉了脸,正要开口,厅里却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位掌柜的话我觉得不妥!”
声音清越如宝珠掉落玉盘,清脆而凛然。
除了珍娘还有谁?
米邱材向自己堂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开口。
那他们自己去斗好了!
文亦童也十分意外。
他本意是冲着米县令的,没想到珍娘会冲在前头。
于是一双高高挑起的凤眼,再次将视线落到珍娘身上。
“姑娘觉得哪里不妥?”眼神里隐隐含有警惕之意。
珍娘看在眼里,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你是该对我有所警惕,因我不是个容易糊弄欺负的人!
“食物味道自然重要,可摆盘外形也一样重要。没有人愿意对着一盘狗屎样的菜肴!就算菜做得再好,忽略了端上桌来的第一印象,那就什么也白搭!第一眼就失了胃口,还有何人愿意落箸?!”
昂起小巧的下巴,珍娘坦然直视文亦童,清冽眼神中透出凛然傲气。
文亦童不怒,反愈发对她生出兴趣。
“谁的菜是狗屎?”与他相厚的一位老爷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说出话来如此不自重?”
珍娘回视而笑:“狗屎怎么算不自重?谁吃的菜还不是狗屎浇大的么?”
看她笑眼盈盈如丝,却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令老爷们绝倒!
文亦童眼里的笑意又加深了三分。
这丫头,有些意思!
敢在诸位老爷面前,如此放肆,只这一点,就让他心中激赞!
只可惜,她跟自己立场相对,若不然,倒真想与之相交!不知这貌似柔弱的身躯里,还藏着多少可笑绝妙的主意?
“好啊,既然你这样说了,”文亦童微笑开口道:“那咱们就试试你的菜,味道如何?”
珍娘耸耸肩膀:“求之不得!”
对自己的菜她是有信心的,从外形到实质,无一不精。
品尝两边的菜之后,老爷们开始分散成两派,各自阵营里都有对彼此的反对之音。
“还是右边的高明些,别的不说,只看选材,多么精心?只这一桌不说火候手工,只怕原料就值不少银子了!”
“就是就是!程大人不是一般身份,人家什么没吃过见过?自然隆平居的菜稳妥些,也显得对他老人家敬重些!”
米县令心中十分不满,便对米邱材甩了一对白眼。
不是让你用心些么?
怎么不用上好的原料?!
舍不得钱?
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么?!
米邱材有口难辨。
这能怪我么?
一切事体都是小丫头片子做主,我根本插不上话!
清了清喉咙,米县令又发话了。
“菜肴什么的,自然要,要,”他搜肠刮肚地想着。。。
珍娘实在看不下去了。
“自然要以当时而食,当季而食为奉菜的宗旨。”
依旧是她,不卑不亢,冷静得像是绝壁上的染雪青松,有理有据,不慌不忙地驳回了老爷们的话。
文亦童高大挑身躯傲然而立,双手情不自由背到身后,双目则一瞬不瞬凝在珍娘脸上。
他不得不承认,今儿自己算是遇到一个,不不,半个,对手。
“一年之计在于春”。立春过后,万物复苏、生机蓬勃,即使春寒料峭、突降冰雪,也挡不住盎然的春意。此时,也正是人体新陈代谢最活跃的时候,因此初春时节,饮食应注重‘疏肝理气’,饮食调养方面宜食辛甘发散之品,不宜食酸收之味。”
珍娘言谈款款,神色自若:“因此我才有目的地选择了一些柔肝养肝、疏肝理气的草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