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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靳觉途向后振臂一呼:“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俺们定牢记三位的大大恩!”
“三位大侠,以后就是俺们龙行的兄弟!”
“以后若是遇到困难,只管招呼我们龙行派,我们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一众龙行汉子个个双目放光,亢奋激昂,热血澎湃,听得郝瑟是血脉贲张,啪一拍大腿,跳起身叫道:
“好,说的好,果然是响当当的汉子,龙行派这朋友,老子交定了!”
这一喊,龙行一派更激动了,立时涌上前,和郝瑟称兄道弟起来:
“郝兄弟,以后咱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待这九青的事儿一了,咱们下山找个馆子,好好喝他个三天三夜!”
“唉,三天三夜哪里够,应该喝他个七天七夜才过瘾!”
“说得好,不醉不归!”
“对对对,七天七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郝瑟咧嘴,啪啪啪拍着旁边靳觉途的肩膀,仰首大笑。
尸天清目瞪口呆,一寸一寸将目光移向文京墨。
文京墨脸皮隐隐抽动,但不过瞬间挂上无懈可击的笑脸,转头开始和蓬莱派一众姑娘彬彬有礼聊起了家常。
“这人怎么和谁都能称兄道弟认姐认妹啊?”
突然,身后冒出一道阴森森的嗓音。
尸天清一怔,回头一看,但见流曦直身而立,面无表情,一双琉璃眼珠中隐隐透出对未知生物的疑惑。
尸天清清眸微圆,随即不由失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如水清眸望着看着自己身边长袖善舞、称兄道弟的二人,嘴角勾起一弯晴月笑意。
沸沸扬扬的热闹声中,薛槿之面色沉凝,静站华景舍主厢门外,定定望着主座之上的谪仙剑客。
那一张熟悉的清绝容颜之上,浮现的却是万分陌生的笑颜。
薛槿之眸光一闪,骤然转身,快步离开华景舍小院,行至南峰之巅,那处,叶英招早已等候多时。
“三师姐,你寻英招来,可是有话要问?”叶英招抱拳,恭敬问道。
薛槿之杏眸静静望着叶英招,沉音道:“叶师弟,你且将你和尸天清相遇的前后经过都细细与我说一遍,一言一词都不可错漏。”
“尸大哥?”叶英招一脸诧异。
薛槿之凝色点头。
“哦,好……”叶英招抱拳,想了想,便从风兮酒馆开始,慢慢讲述和尸天清相遇的每一个细节。
山风萧啸,叶响如惊涛。
丹山碧影之间,叶英招双瞳发亮,满容崇拜,手舞足蹈,侃侃而谈;而一旁的薛槿之,却是容色沉凉,眸枯如井。
“尸大哥剑法精妙绝伦,人品更是举世无双,是顶天立地的绝顶英雄!”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叶英招以一脸痴迷崇拜的表情结束了阐述。
对面的薛槿之面色隐隐泛白,窈窕身形略显僵硬。
“三、三师姐?”叶英招终于觉出不对劲儿了,忙在薛槿之眼前晃了晃手,“您没事儿吧?”
薛槿之神色一动,转目定望叶英招:“叶师弟,你说尸天清曾指导过你的剑法?”
叶英招面色一变,心虚低下头:“对、对不起,英招知道,不应让外人对九青的剑法妄加评论……”
“难怪你在这一月之中,剑法造诣精进如此之快……”薛槿之神色黯然,喃喃自语道。
“啊?”叶英招一头雾水。
“尸天清可用过九青剑法?”薛槿之突然提声,眸光一闪。
叶英招一脸诧异:“九青剑法?尸大哥?当然没有,尸大哥用的一直都是他自己的剑法!”
薛槿之眸中光芒一暗,顿了顿,又问:“你说在风兮酒馆之时,尸天清曾出言维护九青派?”
“没错!”叶英招顿时双眼发亮,“尸大哥说,九青剑法独步江湖,名满天下,还训斥那些看不起九青派的江湖人是挑梁小丑——三师姐,英招已经许久没有在江湖上听到有人替九青派说话了……”
说到这,叶英招的双眼不禁微微发红。
薛槿之唇瓣漾起一抹苦笑:“是啊,已经很久了……太久了……”
“三师姐,是不是英招说错话了?”叶英招惴惴然问道。
“叶师弟,你去通知膳房准备晚膳吧,务必要精致些。”薛槿之慢慢阖目,轻声命道。
“是,三师姐。”叶英招看了薛槿之一眼,躬身退下。
偌大山巅之上,唯剩薛槿之清瘦如纸的藏青裙衣在风中荡舞。
良久,薛槿之慢慢启开杏眸,凝眸华景舍方向,唇瓣微动,喃喃出音:
“尹师叔……真的是你吗……”
“若不是你……天下怎会有第二个如此相貌之人……”
“可若是你……为何嗓音与原来完全不同……”
“若真是你……那一身精妙剑法……却不见任何九青剑法的痕迹……”
“若是你……你又怎会指导九青弟子剑法……”
“若是你……你……怎还会维护九青派……”
“若是你……怎会再次回到九青……”
“尸天清……尹天清……”
一声长长叹息在空气中消散,薛槿之足尖一点,窈窕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茫茫林海之中……
*
“哎呦我去,累死老子了!”华景舍主厢之内,郝瑟以一个软塌塌的葛优瘫斜躺在太师椅内,手里抓着一个茶杯,正豪爽往自己嘴里灌茶,“简直是累的老子口干舌燥两眼花圈头晕脑胀四肢酸痛血槽清空了啊!”
“阿瑟,辛苦了。”尸天清忙给郝瑟换上一碗热茶。
文京墨直身坐在桌旁,一口接一口喝着茶水,虽然速度不紧不慢,虽然动作优雅姿态万千,但那饮茶的杯数,显然已经是水牛的标准。
“千竹,喝茶。”尸天清忙又给文京墨斟上茶水。
文京墨又饮了两杯,才长吁一口气,瞥眼看向郝瑟,挑了挑眉:“依小生所见,郝兄与龙行派诸位好汉乃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聊得甚是开怀啊!”
“还和那些人约好要去烂醉醉七天七夜!”流曦也冒出一句。
“阿瑟,饮酒伤身……”尸天清一脸忧色。
“喂喂!你们还真把社交辞令当真了啊。”郝瑟端着茶碗坐起身,瞥给流曦一个蔑视的眼神,“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所谓酒鬼口中的酒局,男人口中的甜言,侠客口中的仁义,传说之中的英雄,太监裤裆里的三条腿,都是虚无缥缈之物,当不得真的!”
“噗!咳咳咳!”尸天清顿时被口水呛住,剧咳不止。
流曦一脸震惊,死死盯着郝瑟。
“你这又是什么歪理?”文京墨眉峰高挑,望向郝瑟。
“怎么,难道老子说的不对?”郝瑟朝着文京墨一呲牙。
文京墨一笑,并未答话。
“阿瑟……”尸天清好容易停了咳嗽,面红耳赤,目光飘忽,“前面几项也就罢了,这太监……实在是不妥!”
“哎呀,尸兄,你一个堂堂大男人,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啊!”郝瑟一脸不赞同望着尸天清,“咱们如今是名头越来越大,人脉越来越广,以后行走江湖,这等慕名而来的粉丝定是蜂拥而至,比比皆是!尸兄你作为咱们的颜值担当,就算修不到文书生那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境界,但这脸皮一定要够厚,起码能撑起场面来才行!”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一静。
流曦嘴角隐抽,文京墨眨了眨眼,尸天清神色却是渐渐肃严,沉吟片刻,定定点了点头:“阿瑟所言甚是,天清以后定会努力!”
“很好,孺子可教也!”郝瑟一脸欣慰拍了拍尸天清肩膀。
流曦下巴掉了一个挂扣。
文京墨笑出声:“郝兄此次终于说了一句中用的话。”
“喂喂,文书生,你怎么说话呢?老子向来是字字珠玑,句句玄妙啊!”郝瑟瞪着文京墨道。
“是吗?”文京墨轻笑:“那么字字珠玑,句句玄妙的郝大侠你来说说,此次蓬莱派和龙形派当真是为了奉泽庄一事前来道谢的?”
“废话!当然不是!”郝瑟翻了个白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种事儿,我们定要能通过现象看本质!”
“不是为道谢而来?”尸天清一怔。
流曦呆愣。
文京墨和郝瑟转头看了一眼团队中武力值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位高手,对视一眼,双双扶额,叹气摇头。
“他们口口声声……明明是……”尸天清愣愣问道,“若非不是为了道谢,那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