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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属于京都的夜,繁华热闹,红袖坊前的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人来人往,这繁荣自花柳巷延伸,直将整个京都都染得犹如一座不夜的城池。而属于南疆的夜晚,却是方圆百里杳无人烟,闷热潮湿的空气沉沉地压在人的胸口。
东方容倚在半截枯木上休息,御凤则坐在她的三尺之外,为她守夜。
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绿意森然的树,浓绿色的树冠仿佛一个天然的屏障,能掩住所有行藏。唯有一双翡翠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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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青穗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却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来。此时的青穗眼角微挑,唇线轻扬,虽然只是寥寥的几下点缀,已经和她的本来面目判若两人了。这样易容下来,即使她还是习惯性地冷着一张脸,却也让人感觉不出一丝寒意。
“唰!”
彩洋洋得意地从她身后绕出,打开折扇,原本张扬雍容的金边扇面已经换成一副写意的山水画。
山的轮廓或远或近,近的犹如近在眼前,让人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远的朦朦胧胧,仿佛在烟雨中让人觉得永远都触及不到。水绕着山,好像都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这意境,即使是身在闹市之中也宛若听不到一丝浮躁的声音。扇子一角,还有当世名家徐鹤的私章。青穗重生前对徐鹤的字画颇有研究,她眼角一扫,便知这扇面是千金难求。
徐鹤可谓是大胤皇朝最神秘的字画名家,传闻从未有一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他自从六年前以一副《花夜》震惊世人之后,六年里只流传出六幅名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想要?”彩看她眼中流露出喜爱,挑眉问道。
青穗不由地点了点头。
彩眸中漾出自得,右嘴角斜起,笑道:“这扇子可是今日我们进东方府的钥匙,改日我送你更好的。”青穗下意识地想说不要,但仅仅是惊鸿一瞥,她的视线已经离不开那山水扇面了,便放轻声音,低声道了声谢。
彩知道东方佑是爱极了徐鹤的字画,但没想到青穗也是爱画成痴。
“走吧。”他摇着扇子,语调中饱含欣喜。青穗一颗心都在那幅扇面上,倒也没有在意他的这莫名的欣喜中为何会夹杂着一些庆幸。
出了烟柳巷,彩叫了一辆马车。
马夫“吁”地一声将马停下,下了车,在马车的侧面摆了一张小木凳。青穗见状,右手伸进袖子里,这时,彩轻轻地将她的手摁住,俯下身子在她耳边悄声道:“都出门了,为夫岂敢要夫人破费?”
许是彩身上的檀香让她晃了心神,青穗只觉得脸颊些微发烫,连忙提了裙角上车。
彩笑了笑,对着车夫一出手就是一张十两的银票,虽然数额不算大,但票号却是大胤皇朝最大的万利票号。此票号不仅只为有权有势的人专门制定银票,而且能制定的数额越精细越小,就说明此人越是受他们重视。
车夫虽然在皇朝的地位不算高,但接触过不少达官显贵,再看看彩身上价值不菲的衣衫,便知道自己巴结的时刻又到了。做他这一行的,最是会察言观色,他看彩的视线一直盯着青穗瞧,便知道他最喜欢听什么话了。
“小人载了不知多少贵人,就属这位公子着紧夫人了,夫人好福气啊。”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彩脸上的笑意愈深,就差明着说出来:你看看,连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我着紧你,你还浑然不觉。
不过青穗却毫不领情,她眉头微蹙,朱唇抿起,素手轻轻一弹,一股力道便精准地点了车夫的哑穴。车夫看马屁拍对了,还想再接再厉,没想到张口却只能“啊啊”地叫出声,一时间惊得额上冷汗直冒。彩无奈地暗地里解了车夫的穴道,这才听到车夫的声音从喉咙间冒了出来。彩摆了摆手道:“快赶车吧,别废话了。”
车夫心有余悸,大概已经猜到车上这两位不是好搭讪的主儿,便默了声只管赶车。
京都很大,而红袖坊又地处偏南,赶到东方世家门前时已经快到正午了。
彩先下了车,转过身伸手欲扶青穗,她却抬眼瞟了他一眼,没有搭手,反而一撩裙摆从车上施展轻功翩翩然飘了下来。彩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装模作样地拐了个弯儿,寻到腰际“刷”地打开折扇。
他使劲将折扇扇得是风生水起,却没想到这烦躁的心情却越扇越旺。他叫车夫快走,余下的银子赏了。车夫千恩万谢地赶着车离开。
“怎么进去?”青穗偏过头问他。
彩扇着扇子,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道:“你不是能耐得很嘛,马车都能自己下,门就不会自己进啊?”
青穗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心道,此人也太喜怒无常了一些。她咬了咬下唇,灵光一闪,指着彩手中的折扇道:“那可否借扇子一用?”
“不借。”彩拒绝地十分干脆。
青穗瞥了眼他,看他刻意将自己易容得看起来像是个“在乎山水之间”的洒脱公子,但和这锱铢必较的品性却是一点也不搭。她懒得跟他计较,抬起腿就往东方府前硕大的石狮子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择言打算开一篇新文,种田宅斗向~!正在积极地做大纲中……
☆、表明心迹
“你要去哪儿?”彩一闪身,雨过天青色的衫子一晃,一张俊脸蓦地出现在青穗面前。青穗也没慌,觉得他实在是明知故问,便抬起头微微仰视着他道:“进府。”
“怎么进?”
“走进去。”青穗一句话也不让,头一偏,发髻中的鸣凤金簪反射出夺目的光亮。
彩眼睛危险地一眯,觉得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如果他再将对青穗的“别有用心”藏着,这一心扑在报仇上面的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啊。虽然现在的时机称不上完美,但他可以将它变得完美。
他“啪”地收起折扇别在腰际,一把揽过青穗的腰肢,足尖轻点,直接跃过东方府的高墙,径直朝后院飞去。
“原来你的妙计就是这般强闯吗?”青穗在他怀中使劲挣扎,嘴里还不忘讽刺。
彩言简意赅:“闭嘴!”
“凭什么!我就不……唔,唔!”
他们从东方府的中堂上空掠过,雕檐画栋,飞檐斗拱,宏大的背景下彩死死地吻住了青穗的唇。自然,半空中无故多出来这样一双出色的男女,武林世家的东方府中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不过无论是彩还是青穗现今都顾不得这些了。
方开始,青穗稍微一丝怔忪后还拼命挣扎,甚至用上了内力。但奈何彩的内力犹如一条不知源头也不知尽头的洪流,将她的抵抗彻底压制。
“接着说啊。”
彩恶作剧地眯起眼,用牙齿将青穗花瓣一般的下唇轻轻地咬起。青穗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唇畔迅速通往四肢百骸,只一瞬间,她就浑身酥软了下来。但纵使身体不听使唤,她的理智尚还清醒,彩是她的尊主没错,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践踏她!
青穗的丁香小舌突然抵住彩的牙齿,彩一愣,不由地松了齿关,青穗趁虚而入,用柔软的舌头和下唇将彩的舌尖拖入口中,而后狠狠地一咬!
“喂!”彩吃痛地叫道,连忙将俊脸离了青穗有一尺之远,愤愤道,“你怎么这么狠!”
“笑话,只允许你辱我,我就不能反击吗?”青穗嘴里说着,趁机施力想要脱离彩的桎梏。可惜彩挽住她腰肢的力道更大了,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视线移到下方。
几个起落间,彩抱着青穗经过后花园,在东方府北方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前落了足。
这个院落不算大也不算华丽,质朴的红漆木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红底黑字的牌匾——归雁阁。这是青穗重生之前的院子,她从彩的怀中挣脱,看到大门,神情就变得有些恍惚。她缓缓地走上前,推开门,又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院内只有五间屋子,中央大间的是会客厅,右一是她的闺房,其余都放了杂物和安置了少许下人。她是习武之人,除了吃饭之外其余都用不到丫鬟,是故她的院落也出奇得安静。不过自她不在东方府之后,这院子已经变得死寂。
青穗闭上眼,强行将哽在喉头的不适之感压制了下去,然后睁眼,转过身,朝随着她走进来的彩冷声道:“你究竟有什么意图?”
嗬,现在连带她看看她曾经的院落都是有所图谋了?彩有些气急败坏,拿扇子指着青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