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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冬月过,迎来了腊月。
郭崇简从杨州归来,还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来赵家做了一回客。
过了除夕,开平二年的元月来临。
这一个元月,天下的动荡不安,在进一步的加剧着。
从郭崇简的嘴里,赵子殷听得了一个大消息。
兼有并州节度使一职的四皇子朱友定死了。同时,与这位皇子殿下一起蒙难的,还有整个并州。
景泰六年至景泰八年,三年的连续大旱,消耗掉了并、雍、兖、豫四州的实力。
开平元年,漠北出现了旱情。在冬天时,漠北草原上,又来了一场白灾。
以游牧为生的漠北草原部落,自然是损失惨重。于是,在天气依然冷得要人命的新年节庆时,大批的游牧部落南下,攻陷了并州。
“这般说来,北方是彻底糜烂了。”
赵子殷喝着茶,心神间颇是伤感的说了此话道。
与赵子殷对座的郭崇简,边喝了小酒,边回了话道:“可不是,并州是遭了老鼻子的祸事啊。”
“不过,依我老郭的看法,并州被攻陷的如此快,肯定有内奸。”
“那北蛮子嘛,最不善长的应该是攻城才对。”
“并州又不是巴掌大的地方,城池何其多?”
“呵呵……”
郭崇简的话一出来,赵子殷便问道:“秦国公府如何了?”
“还能如何?”
“继续待了老巢,好好的在并州呗。”
郭崇简把这话一说了出来后,反映了过来,他问道:“莫不成,老弟觉得,秦国公府是出卖了四皇子殿下的奸臣?”
赵子殷笑回道:“这可是老哥你说的,贤弟我啊,没说这话。”
“滑头。”
郭崇简嘟囔了一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阴险。”
“咱老郭敢做敢当,是咱老郭说了的话,成了吧。”
“老弟,你给老哥我讲讲,这秦国公府是不是就那黑手啊?”
赵子殷指了指桌上的下酒小菜,道:“这吃进谁嘴里,谁好处最大了?”
“甭管中间多曲折,没好处的事情,有人干吗?”
“所以啊,贤弟我看事情时,就看这事情最后,谁拿大头喽。”
“这拿最多的,一定跑不了,铁定参与其中的。”
赵子殷这么说后,郭崇简是一拍大腿,道:“老弟啊,你这话在理。”
“实在是太在理了。”
“依老哥我看啊,那秦国公府真是黄泥搁裤档里,满身的屎嘛。”
郭崇简说话时,还是非常兴奋着。不过,在饮了一口小酒后,他又闷闷的道:“可惜,老哥我啊,就是爬得不够高。”
“出身太差了,这世道,还是那些士族名门有搞头。那些公子哥,一出来就是高官显位……”
郭崇简嘴里这般说,心头嘛,就是酸溜溜的嫉妒啊。
“老哥啊,你这感慨,从哪来啊?”
赵子殷算是看出来了,郭崇简来找他喝小酒,感情是心情不好啊。
“老哥我的顶头上司换了,是国公爷的夫人的小舅子的外甥的堂哥,做了咱们的新都头。”
“瞧瞧,一个毛没长齐的公子哥,刚来就是八品的武官,管辖一个都的兵力。”
“老哥我在战场上,给国公爷卖命快十年了。这是死里逃生多少回了,才是一个小小的副队正。呵呵……”
“老天爷,不公啊。”
郭崇简在恨啊,他投胎没本事,这不是没投个大富大贵的好胎嘛。
第79章
二月二,龙抬头。
又是一的春;万物复苏;生机昂然。
“今日;咱们一家人去庙里上香。箓哥儿、策哥儿,你们要乖乖听爹的话;知道吗?”杜明月给双胞胎兄弟俩,是整理了刚穿上身的新衣裳,训了话道。
“娘;我和弟弟一定听话的。”
“娘;我和哥哥会很乖很乖的。”
赵箓、赵策兄俩弟在听说了能外出时,那齐刷刷的兴奋劲儿是上了头。这会儿,自然是娘说啥;他们就应啥了。
杜明月望了夫君一眼;笑道:“今个儿是青龙节;外面游人又多。我得看顾了茵姐儿和简哥儿。箓哥儿、策哥儿兄弟俩又是太调皮,他们啊;就要夫君你多盯紧了。”
“放心吧。”
赵子殷抿嘴轻笑,应承了话。
于是;赵家一行人;坐着马车,往金陵城的南区行去。准备出了南边的城门,前往了白马寺上香。
马栓儿负责驾车。
杨兰花母子和马莲儿,以及狗蛋、狗剩兄弟嘛,则是留在了赵家宅子。杨兰花、马莲儿姑嫂二人,就是留了家里,做一些家务活儿。狗蛋、狗剩兄弟俩,则是守好了家门。
等着赵家的马车,行至南区时。
远远的传来了兵丁的开道声,那等气势,真是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某种的压抑啊。
“老爷,是唐国公府的国公爷,护着国公府的老夫人出行。”
马栓儿认得那些护卫的骑兵和步兵们,全是唐国公府内亲卫牙兵们的衣戴穿着。他确认没看错后,就是给车厢内的赵子殷禀了话道。
“那就让道避开吧,免得冲撞了贵人。”
赵子殷自然清楚着,唐国公府是金陵城实际的主人。
在金陵城里生活着的任何一人,都非常明白一个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罪了唐国公府。若不然,偌大的一个金陵城,就是无一寸安生立命之地的。
“小的明白。”
马栓儿回了话后,立刻将马车停靠在了街道的边角处。尔后,他还是下了马车,学着路边的行人一样,恭敬的弯了腰,低了头颅,没敢东张西望。
倒是马车内,赵箓小盆友很好奇的盯着外面猛瞧。
他看见了,在一群的黑甲骑兵护卫下,中间那位霸气十足的唐国公刘元瑞。
那威风凛凛的猛虎头盗,那在阳光照耀下越发夺目的金色明光铠;那一袭被风吹得翻滚的血红色披风。
一切的一切,波及整条街道上,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杂音。
那等威势,那等气魄,那等临驾于众人之上的权柄。让一心想当了大元帅的赵箓小盆友,头一回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元帅。
不是戏台子上的草台班子,假模假样的咿吖唱腔。而是一种不言而喻的,不怒自威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点缀的,让人一见到了,就会明了那才是真正的上位者,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赵箓小盆友的眼中,是惊艳,是羡慕,是追逐……
总之,唐国公刘元瑞的那惊鸿一现,给赵箓小盆友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直到街道上,唐国公府的一行人,已经早远去了。街道上的行人恢复了往惜的繁华喧嚣时。赵箓抬起了头,生平第一回,在赵箓小盆友的眼里,有了好奇。
“爹爹,刚刚穿着金灿灿衣裳的人,是大元帅吗?”
在赵箓小盆友的眼里,那金色的明光铠,就像是最美丽,最绚烂的衣裳啊。
他呢,也好想拥有那样的,夺目的金灿灿衣裳啊。
“是啊,是大元帅。”
赵子殷没有跟儿子解释,什么是爵位,其中,外姓贵族最高等的上柱国,又代表了什么。他很明白着,儿子还小,理解不了那么深刻的东西。
所以,赵子殷很干脆的,将儿子心中最利害的大元帅,把唐国公所拥有的一切,等同了。
事实上,在赵子殷的眼里,大元帅又岂有如今唐国公府的威势?要晓得,唐国公据徐、扬两州之地,千里的江山,这不是成了刘家的私人家产嘛。
这等诸侯,割据两州之地,就是事实上的国主嘛。
“那我要做大元帅。”
“我将来要比今天的大元帅,更利害。”
赵箓小盆友抬起头,无比认真的说道。
一种野望,一种名叫理想的东西,在将要满四岁的赵箓小盆友心中,深深的扎根了。
从未曾的,赵箓小盆友想快快长大。他想成为比今天那位大元帅,更威风,更利害的大人物啊。
“好啊,娘等着,箓哥儿将来比大元帅更利害啊。”
在众人的愣神里,杜明月伸出了手,抚了抚大儿子箓哥儿的小脑袋,那是笑脸盈盈的夸赞道:“我家的箓哥儿,真是长大了。是一个小男子汉了,都有梦想了。”
“娘啊,支持你。”
其实,说这话时,杜明月纯粹就是奔着鼓励儿子的心态说的话。
要说儿子将来真当了大元帅?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