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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紧闭着眼睛趴在她的肩膀，自始至终都没有苏醒过来，偶尔两声痛苦的咳嗽，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得如刀割一般。
这条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与此同时，沧海域深处，零星的几个海岛上，此刻已经人满为患。放眼望去，清一色全是造型古怪的鱼人，略微细数，恐怕不下数十万之众！
黑茫茫的一片，似乎望不到边际。
头顶上雷云仍旧轰隆隆地闹腾着，但是这些鱼人明显已经司空见惯，丝毫不为所动。
但见队伍的头顶上，站立着十多道人影。这些人统一穿着像鱼鳞一样的铠甲，手执各式兵器，即便这里没有太多的亮光，仍旧能够看到这些兵器的刀锋上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唯独身为统帅的破极，他的铠甲跟所有人都有很大的区别，他的身后插着两张大旗，一蓝一红，便如地球上唱戏的戏服一样。
他脸色肃穆，脚立虚空，猛地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将其直指苍穹，庄重的声音，呈现无数倍扩大，传播沧海域的每一寸地方。
“海妖三十六个种族，共计三十一万三千五百人，如今都已经全部聚集于此地。
我们本就属于同一个种类，如今为了同一个目的，便要抛开以往的一切芥蒂，将我们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且看区区人类，如何阻拦我们嗜战鱼人的脚步！”
“区区人类，阻拦不了我们的脚步！”
震耳而整齐的呐喊，在不同的鱼人嘴里，变成统了一的语调，洪亮的高呼声下面，是一双双狂热且猩红的眼瞳。这些与生俱来的战斗民族，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随着这阵气焰甚高的呐喊传出，深在数百米下的鱼群也受惊逃窜，半空飞过的海鸟直接堕落，仿佛令整片天空都阴沉了下来。
破极显得极为煽动人心，短短几句话，便将麾下士兵的士气鼓舞到了顶峰。
他冷着脸，脸庞上尽是凝重，并无半点与他那年纪相仿的儿戏。
“人族强大，数千年驱逐我们于沧海域中，如今苍天有眼，我们鱼人称霸大陆的机会终于来临！”
破极拉过手中长剑，横阻在面前，面沉如水，伸出手掌，就这么平躺的一划，登时一道血柱便冲天而起。
“血誓出，鬼神怒！我破极以不死圣鲸大长老身份，在此地起誓，誓要踏碎一切障碍，让整个人族都沦为我们的奴隶！”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血柱突然全部凝聚在了一起，变成一个非常玄奥的符文，浮立在他面前，散发着奇异且妖异的红光。
第231章 沧海深处（11）
他身后三十一个鱼人家族的统领，全部抽出各自的兵器，当着全体军士的面，立地起誓！
这个血誓代表着权威，没有一定地位身份的人，是无权沾染的。如今鱼人统领全部都已经立誓，那就必须要遵循着其中意愿行事，若有违背者，竟会遭受整个海妖界的制裁！
他庄重地环视了一眼脚下的部队，略有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人发现他眼底深处的那一丝隐晦。他目光远眺，看着正东方向，仿佛已经看到硝烟并起的帝国，无数人类正在慌忙逃窜的一幕。
距离沧海域非常遥远的地方，那一处从没有现世的空间内，两道身影正蜷缩在冰雪之中，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场雪，已经连续下了一天一夜。
古雅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她无力再走，只能将破残那张愈发变得黑色的脸揽在怀里，捧在她的胸口，将他的脸凑近心脏处仅剩的一丝温暖。
她柔弱的身体，从最初的瑟瑟发抖，变得僵硬，再到此刻的毫无知觉。
洁白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慢慢囤积起来，叠高，形成了厚厚的一层。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无数雪花从眼前飘落，混沌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此情此景，此地此人，如果换一种方式，那么这一切，也就变成了赏雪……那么梦幻，却又遥远。
她凄迷一笑，将韩枫的脸贴近了自己那满是污垢的脸，轻轻摩擦着，嘴中喃喃。“抱歉，我走不动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很甜，很纯真，就好像得到了大人奖赏的糖果的小孩，发自内心的高兴呢。
或者对她来说，这已经无憾了。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定格。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雪花冉冉飘落，将两个人覆盖。他们就好像好像变成了恒古的雕像。
那一刻，她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暴雪不见了，没有了凛冽的罡风，没有了刺骨的寒冷，也没有了脑海中那梦幻般的情景。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很久也没有动过一下。
暮然间，她的肩膀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沉重的眼睛。透过额前凌乱而枯燥的青丝，能够看到天空上那一轮弯弯的明月。
她突然间笑颜如花，竟像个孩童一般轻笑了出来。
“你看，这里也跟外面一样，有着星星和月亮呢。”
她痴痴地抬头看着天空，那蔚蓝的苍穹，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仰望天空，仿佛这里的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
月越来越明，星光越来越飘渺。幽蓝的苍穹是那么深邃，玉盘似的月亮在云中穿行，在幽蓝的苍穹中显得格外皎洁；高悬于空，俯视天下苍生，绽放着冷冷的光，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高贵中带着冰冷。
第232章 沧海深处（12）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长辈曾经跟她说过：每当去了一个亲人，他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每到夜晚，就会静静看着自己牵挂着的人。所以，尽管再也不能见面，其实他们都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韩枫的脸颊，慢慢摇晃着他的身体；嘴上哼着小时候听到的儿歌，就像是母亲正在哄自己的宝贝进入梦乡。
两个人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消去了彼此之间的芥蒂，种族上的差异，一切，一切……
夜深了，
风息了，
雷雨逃往他乡。
云飞了，
雾散了，
月亮躲在远方。
天海平平，
不起浪，
四围静静，
无声响。
但星空是壮丽的，
雄厚而明朗
终于，眼前的这情景，又变了。
她至此至终都没有移动半分，但是身外却像过了无数个世纪，辗转了千年。
她的心沉了下去。眼前，无尽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焚烧着这片天地，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这股刺鼻的辛辣味道。
这里，又是哪儿了？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炼狱？
古雅目光淡漠地看着这情景，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欲望去了解这一切，哪怕是丁点。
这时候，韩枫胸口的远古圣灵光芒跳动，终于完全地熄灭了下去。
那一刻，如火般的世界突然黑了一分，只见得漫天的黑气疯狂从韩枫的身体涌出，占据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
那一股邪恶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巨大，惊人的威压，即便比韩枫全盛的时候，也犹有过之！
那张狰狞且阴森的鬼脸，在黑气中慢慢凝结，翻腾，做出各种令人恶心的表情。
古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死物，神色间一片木然。
“桀桀桀，远古圣灵终于破灭，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鬼影一出来，登时发出了一连串沙哑的大笑，却突然招来了远处一条由岩浆化成的火龙，直接窜进了它的黑气里面，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阵法？！”鬼影非常震惊地大吼道。却也不敢再猖狂地肆虐，身外漫天的黑气快速回收，一下子就变得只有丈许大小的黑色人影。
它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这片被熊熊烈火充斥着的世界，继而转过身，声音便逐渐变得阴森起来。
“我说过，本座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会先对你这小丫头下手。”它冉冉逼近了古雅，鬼脸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细小的人脸，就好像有数千上万只蚂蚁在它的脸色胡乱攀爬一样，异常恶心。
“我道为何竟然敢无视本座的出现，原来已经是吓傻了啊。”鬼脸看着眼睛迷茫的古雅，似乎看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东西。哈哈狂笑了起来，脸上那些细小的人脸跟着一起蠕动，犹如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