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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着要梳小两把头,只在妆奁上放了两根细细的银质扁方,并几根简单的簪子。
梳头宫女轻柔的替她篦着头发,德妃听到这话,滞了一瞬,明白她的意思后,轻声道:“成,今日里估摸着有些忙,你过两天再过来,咱娘俩好好的唠唠。”
卫有期点头,既然她说了忙,也就顺着话又说了几句,这就告辞。
临走前,德妃塞给她一个荷包,轻声道:“回去好好看看。”
回了雍郡王府,天色尚早,门口停着马车,瞧着像是双胞胎的,见到她往这里走,停在路边等着。
卫有期撩开帘子,跟孩子们打过招呼,就放他们离开了。
孩子总是贪睡的,这紧赶慢赶的过去才成,稍耽误一瞬,就会迟到。
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已经看过小札了,上面记录着陈氏最近的一些隐秘的动态,她猜测,定是惹恼了她,又不甘心沉寂下去,这才四处活动呢。
她原本放她一马,她别来惹她,各自相安无事多好,非得闹出流言的事情,让她心中不虞。
想到这里,吩咐暗线盯紧陈氏,当出现一个背叛者的时候,以她现在的闹腾劲,说不定会在她的派系中寻摸,找出其他的背叛者,来壮大自己的队伍。
帮忙肃清一波背叛者,陈氏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也吩咐时刻注意着,别让她狗急跳墙,做出威胁商会的事情。
陈氏的事情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瞬间就抛之脑后,她有太多的大事要忙,陈氏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占不了多少功夫。
卫有期坐在书桌后头,凝眉望着手中的小札,上面记录着老八和老九的一些言行,看到两人似是离心,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
不枉她废了不少功夫,辛苦养好的人送到老九处,三年了,终于混到他跟前,能为她出力了。
老九是个人才,她眼馋很久了,但他跟老八死心塌地的,眼中再容不得其他人,再一个打小的情分,确实是别人比不了的。
越是这样情比金坚,她越是眼馋,这样的人,招揽过来费工夫,可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和他联手,打造出一个商业帝国了。
最有趣的是,他这个人不管是性情、长相、爱好,都极得老祖的心,这才费尽心思的挖过来,为自己所用。
像这般身份高贵,又极有经商头脑的人极难找,若有以后,她想着,把商会交给他,定是安全无虞的。
只是这墙角挖的艰难,而老八也是一个神助攻,为她省了不少力,看在这些的份上,她决定,以后不那么针对老八了,可怜孩子,后花园都被挖空了,他还不知道呢。
老祖勾唇笑了笑,略有些得意。
无怪乎古有三顾茅庐,求贤若渴的她,若不是性别有碍,也想玩一把这样的千古绝唱,而不是暗搓搓的挖墙角。
其中的成就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起来也有些郁卒。
海棠一字一顿的禀报:“直郡王定下了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张氏,八贝子定下了湖广巡抚年遐龄之长女年氏,两人皆为汉军旗,手中兵权较重。”
第63章
春日风缓; 吹拂着秀女的发丝。
又是一年选秀; 无数少女进了这梦幻般的御花园,无法须尾皆全的离去。美丽的花树旁; 将是她们青春的埋葬地。
挽秋神色淡然,唇角挂着恬淡的笑容,垂眸倾听宣旨太监高声朗读着圣旨。
兜兜转转的,最后她还是做了八福晋。
那个犹如天神一般的男子,最后又回到她的怀抱。优雅的起身行礼,挽秋侧眸; 看向身旁的小宫女; 浅笑道:“公公辛苦了; 赏他茶水钱。”
那太监早得了八阿哥的叮嘱,见此连忙推辞道:“这是奴才本分事; 小主不必介怀; 在此恭祝小主大喜; 奴才还有旨意要宣; 先行告退。”
漫不经心的颔首,挽秋搭着小宫女的手起身,淡淡的说道:“那就不送了。”
宣旨太监不以为意,湖广巡抚家的姑奶奶,性子高傲乃是常理,做填房是委屈了些; 可也正好; 若不是填房; 她也配不上这些龙子凤孙。
送走太监,挽秋望着宫中这精致的雕梁画栋,红墙琉璃瓦,白皙的指尖在玉佩上轻抚,低低的垂眸,美丽的脸庞上透着波澜不兴,毫无局促之像。
打从进了年府,因着她的规矩连丫头都不如,年夫人请了四个嬷嬷,日日教导,才换回这么个大家闺秀来。
挽秋白皙的指尖点在下巴上,年夫人如今又有孕五月有余,到她成婚的时候,恰巧刚出月子不久,这其中要耽误的功夫太多了,看来,她又要成一次仓促的婚礼。
雍郡王府。
卫有期瞧着手中的小札,上面写着挽秋如今的行事作风等。以便她对这个人有更多的了解,作为老八的福晋,她的能力非常关键。
而有她做对比,边上的张氏就有些不大出色了。
卫有期一目十行的浏览着,转瞬将小札放入暗格,专心的处理着文件,今日朝堂上有些不大太平,去岁接近年节的时候,爆出了顺天乙酉科乡试案,共有举子七千多人,以取士不公、试卷多没有圈点等名头,诸位执着落卷明示众人,又做了稻草人到考官家门口,斩首以泄不满。
直到这时候,结局还算是尘埃落定。
将正考官户部右侍郎、副官赞善革职,永不录用。这只是明面上的牵扯,暗下里的范围就有些广。
其中以太子为首,干系最大,这两人是他党群之下,言明为他办事,让他苦不堪言。
面对康熙铁青的脸色,他辩无可辩,张口结舌的望着证据,扫视着底下诸位兄弟,突然长叹一声,跪地不起。
兄弟们都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再也不想屈居人下。
泪流满面的跪下,太子一个劲的唉声叹气:“是儿臣识人不清,致使此事发生,心中甚是愧疚,无颜面对皇阿玛,不求皇阿玛宽恕,只求您别生气,儿臣以后定会睁大双眼辩忠奸。”
康熙率先有些忍不住,从御座走下,亲手搀起他,像是小时候一般,用锦帕擦着他脸上的泪,轻声安抚:“做错事不打紧,勇于承担就是好孩子。”
胤禛望着自己跟前的一块青砖,上面雕刻的花纹经过来来回回的摩擦,已经变得有些虚幻,若有如无的,有些认不大清楚。
皇阿玛和太子仍在表演父子情深,此事也算是揭过了,可他心中明白,这才是父子决裂的开始,若真是如此,私下里两人说了,岂不是一切都好收拾。
如今人尽皆知,捂都捂不住,再谈父子情深岂不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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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康熙愿意这么做,也代表了一个信号,他还愿意相信愚钝的太子,在这种动摇国基的事情上,仍然愿意妥协,让他有些郁卒,心中不快。
他作为长子,一生兢兢业业,哪一点比不得太子,就这般被拒在门外,再没有进一位的可能。
胤祉面上淡然,冷眼瞧着这一副闹剧,他在等,等着康熙耐心尽失,也等着如今步入中年的太子,失去平常心。
胤禩心中露出一个隐秘的笑容,望着太子的眼神,如同噬人的兽。
大家各有想法,偏偏面上笑吟吟的,瞧着是再亲密不过。
十四立的有些远,他年岁也最小,性子还有些收不住,面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大好看,他还知道掩饰,努力的绷紧唇线,恍然间有些胤禛的影子。
康熙在跟太子交流期间,也在看着自己这些儿子的反应,他做了一辈子的皇帝,看尽世间沧桑百态,只扫一眼,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胤礽又何尝不是,他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了,从牙牙学语的稚子,到三十而立的年岁,可他没立起来,被圈在毓庆宫中,什么都不能做。
除了一个太子的名头,甚至还比不得普通的皇子,就连胤祐那个天残,也比他好上许多,住在宫外,做什么不便利。
这么多年来,他学尽一个帝王应该学的东西,却永远离皇位有一步之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的到,亦或者是,等到康熙百年,留给他的,又能有几年。
他等不得啊,他马上也要老了。
康熙疲惫的挥手,语重心长的望着众人,“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朕心中甚是悲痛,一直教导你们,竟都当成耳旁风不成,这天下是祖宗的天下,容不得后人来败坏。”
他这一生,有许多儿子,就压根没生下来的,有见天就没的,有童年夭折的,可剩下的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