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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前院的长心榭,今夜点上明灯。身为主人的楚湛,坐在主位上,看到安羿和楚桐走过去,远远地就站起身。安羿跨前一步,拱手见礼:“楚将军,晚辈有礼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仔细一看倒是和楚桐有几分相像。一双眼光射寒星,出入沙场多年,有万夫难敌之威风。我调侃楚大公子:“你跟你爹真不是同一款啊。怎么那么威风一个人,竟有你这么一个不务正业,一天就知道泡花丛的儿子?”
楚大公子瞪我:“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吐血。
楚湛走过来扶起安羿,深黑的眸子略有深意地审视着安羿:“好几年不见,你成熟了不少。看到凤萧声今天的形势,我真是庆幸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助你成立凤萧声的确是一个明智之举啊。”
凤萧声与楚湛?我眉头一皱,心里打起了小鼓,凤萧声和楚家,果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楚将军过奖,”安羿谦虚地见礼。
“你这三年都是在邰州陪伴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楚湛犹豫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她还好吧?”这回我的脑袋没有办法再平静了,我的视线在安羿和楚湛之间转来转去,心下一片狐疑,楚湛与安凤嫣认识?难道安羿他?我淡淡地想,心中划过千种假设,楚湛帮助安羿建立凤萧声的原因并非那么简单,而这些,我看向安羿淡淡的神情,他知道吗?或者有怀疑过吗?
楚湛语调骤然放轻:“听楚桐说,乾海国之战你也要去?”
安羿拱手一抬,认真回道:“是。”
“那凤萧声……”
“凤萧声有安广在,我不在都城这几年,他也做得很好。我放心。”
楚湛深深看他,眼里一片混浊不清,沉默几句突然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不肯呆在一个地方。楚桐是,你也是。老夫也只有一句,”楚湛顿了一顾,眼里泛上一丝不忍:“万事小心。”
安羿沉声开口:“安羿谨记。”
楚湛叹了一口气,眼神一转,突然定在我身上,渐渐混进了些许探究的意味:“这位姑娘是……”听到自己被点名,我只好快步上前,做了一个标准的福身:“奴婢夏宜家,见过将军。”
“夏宜家?”楚湛沉思片刻,突然微笑一下,“楚桐那孩子一直对你的琴赞不绝口。说你弹的曲子不仅闻所未闻,而且你的琴艺也与一般惯见的不同,超凡脱俗啊!”我干笑,什么超凡脱俗,我压根就不是按照你们的指法弹的,当然不一样。看到楚桐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我偷偷挪到他耳边,得意洋洋地说了句:“弄了半天,原来你是仰慕我啊……”然后迅速躲回安羿身后,留下楚大公子在那边干瞪眼。
“将军,晚饭准备好了。”门外有小丫头踏了进来,低眉顺眼。
“好了好了,战事先不谈。安羿,你也好久没有吃过业城的脆皮酿了,我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初到业城时,最喜欢吃的便是这个呢!”楚湛挥头示意小丫头下去,眼里笑意连连,勾出了许久之前的记忆。
安羿淡淡笑道:“那时年少不更,还是安羿冒昧了。”
楚湛的视线定在安羿身上,眼里闪过一片诧异,又像是一片释然,继而喃道:“长大了便是没有小时候可爱啊……”语气里隐着一抹惋惜又略带一丝愧歉,说完抬步便要转身向大门走去——
“宜家姑娘,你……”楚湛的视线随着身体一扫,却在略过我时一顿。
“嗯?”我诧异抬眸,落在楚湛疑惑一片的眼里,楚桐和安羿的视线同时也落到我脸上,我周身泛起一股不自在,一丝紧张漫了上来,怎么了吗?
楚湛沉默半响,良久才再度开口,疑惑已经淡去几分,却仍是有一丝奇怪:“没事……只是姑娘……有些像……哦,不,是本将看错了。”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一路随着楚湛走出大厅,沿着将军府直通的大道,我不禁有些心里发毛,胸中泛上一丝不'炫'舒'书'服'网'的感觉。怎么好像,扯上了什么不该扯的东西呢?
第八章 粮仓劫
太和二十一年,位于朝祈东方的海国边关告急,极傲国想要以乾海国为作为进军朝祈的跳板,乾海国国君眼看国之将危,亲笔书向朝祈国君求援。大将军楚湛令亲子楚桐带领一万楚家将士前往乾海国,安羿任军师,陪同前往。
楚家军整齐军容迅速,赶到乾海国边境,其实在那边早有乾海国的军队驻扎。这一次,楚桐特地集结了一部分楚家军队,在习湘城的帮助下带足粮食储备,加速赶往边关。
极傲国已经连胜两场,乾海国的兵力大受折损,死伤惨重。楚家军到达后受到当地百姓和士兵的大力欢迎。一时之间,战况颠了个倒,原本居于劣势的乾海国翻了个身,原本的地理优势全表现了出来,一时之间,极傲国便也不敢再多发攻击,相对之下,倒安份了几日。这一场战争变成了持久战。双方的兵力一直在互相纠缠,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兵员伤伤残残的却不间断。乾海国拥有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但每次交战时,极傲国一旦呈现败势就会后退,一时间,也就僵持不下。
天沧镇是乾海国沿海的一个小镇,因为临海,拥有很好的地理条件,人民生活较为富裕。海边的冬天不是很寒冷,但是早晨的雾气却还是给天沧镇平添了几分寒意。耸耳药坊的小伙计在手心里呵了一口气,搓搓手,打开了耸耳药坊的大门,往远处看去,太阳还躲在云后没现身,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薄雾萦绕在城中,到处白蒙蒙的,搅得人视线有点模糊。伙计喃喃着正想往店里走去,眼角却瞄到远处走来一个女子。女子的头发编成两根长长的辫子,简单的形式,没有任何的首饰装饰,明眸大眼,娇俏小鼻,脸色唇色因为寒气略有些苍白,不过却毫不影响她嘴边明媚的笑。素色纱衣,藕色长裤,一身的淡雅清丽。女子对着伙计微微颔首,迈着更快的步子向耸耳药坊走来。
“夏姑娘,那么早啊!”伙计愉悦地打招呼。
我搓着手走进耸耳药坊,跺着脚笑道:“天真有点冷的。伙计,安先生前几天要的药到了吗?安先生让我来问问,如果到了就让我带回去。”
“到了到了,安先生要的药自然是得急用的,老板早早地就吩咐下来了。”伙计在柜台里找了一会,翻出一包被层层包裹好的东西递给我。
我微笑:“多谢了,这是安先生让我给你家老板的,麻烦他了。”我从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银子递给伙计。“安先生客气了,”伙计笑脸盈盈地接过。
安羿虽然是挂名来当军师的,可是到了这边俨然就成了半个军医。刚到的时候,我看着安羿面对着那些伤口腐烂的将士,眉头不皱一下,下药下刀下针如风,我着实愣了好半响,真没想到安羿竟然会医术。我曾好奇地问过他,安羿只淡淡地说是故人所授,我还在心里暗暗猜测,这个故人会不会就是告诉他玲珑镯的消息的人?更让我吃惊的还有楚桐,那小子之前看着明明就是一个风流败家子,到了战场竟然能如猛虎出山,调兵遣将毫不犹豫,果然有几分楚湛将军的风范。
“咚——”门口有人跌跌撞撞地摔进来,伙计一见即晃了个神,从柜后冲出来扶住摔在地上的人,急声问道:“老威头,你不是在守着天沧镇粮仓吗?出什么事了?”
躺在地上的人强撑着抬起身子,一只手扯住伙计的袖子:“……天沧粮仓遇劫。”
“什么——”我和伙计同时一惊,再过几秒,我的人已经到了天沧城街,疾步奔向的地方,便是天沧粮仓。要打持久战,唯有军响充足才能有胜利的资本。而这天沧镇是离战场最近的城镇,也一向是运送军响的必经之地。极傲国从此下手,一是补给后方,二便是断了乾海军后路,果然高招。
天沧粮仓已经被洗劫一空,极傲国人还杀死了几个看守的士兵。我赶到时已经空无一人。怎么办?怎么办?我转头便往往城门追去,虽然追不追得上还是未知数,即使追上了也不一定能做什么。但是若是不追,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大批军响成为极傲国的支援吗?不行,即使毁掉也不能留给他们。
极傲国人离开的方向远离大道,有种野生丛林的味道,一眼望去,野草枯木满眼,我的视线都看不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极傲国人带着粮食和武器,未必会比我快。一路上去,都是穿过杂草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马车碾过的痕迹深深陷在泥土里,生生地指明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远处几个小黑点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