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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做什么,是对是错,他,全盘接受!
他,是对自己为数不多的,最衷心的人。
眼前的景象,渐渐与过去重叠。
不远处那张沾满鲜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男子,与过去的笑脸渐渐合在一起。
成王有片刻恍惚,眼前的一切,竟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突然,远处传来男子的闷哼声,成王急忙抬头望去。
他,身中数刀,早已遍体鳞伤。
却还是用最后的力气转身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不断蠕动着。
像是在说,“王爷,快走。”
又像再说,“王爷,对不起,不能陪您到最后,看您站在最顶端了。”
“王爷,保重。”
成王瞬间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踩踏在众士兵的脑袋之上,举着长剑朝他袭来。
成王瞬间收敛心神,目光从远处收回,眼角的泪水,在转身避开那致命的一击之后,也被尽数擦干。
“砰。”
兵戎相见,碰撞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火花四溅。
一老一少,两个身子快速缠斗在一起。
眼中,除了恨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月长青武功极高,成王虽然也很不错,但终究宝刀已老。
几十个回合下来,早已承受不住月长青接连攻击,开始节节败退。
又一记猛击之后,成王的身子被弹了出去,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污水。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在轮番的攻击下,早已混乱不堪。
肮脏的泥水,不断自成王头上滴落,十分狼狈。
月长青轻轻落下,长剑,又被他反手背在身后。
姿态潇洒,半点也不像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人。
成王以剑支撑身体,半跪在地。
月长青站在不远处,姿态嚣张,看着成王这番模样,勾唇冷笑,“皇爷爷,孙儿就说您老了您还不信,瞧,此刻,不是得到了证实?”
成王冷艳瞥他,远方,双方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成王的人节节败退。
且,看到成王此番模样,许多人已经丢下刀剑,开始求饶……
只一眼,成王已收回目光,“孩子,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说完,身子竟是在半空中快速旋转,招式猛烈的朝月长青刺去。
月长青快速避开,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成王接下十几招之后,握着长剑的手被月长青挥手斩断。
金銮殿前,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成王的身体,再度砸在地上。
断掉的手臂在不远处,微微动弹着。
鲜血溅了月长青一脸,月长青神色不变,甚至还极为恶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这才说道,“瞧,皇爷爷,不管我多嫩,您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成王看着不远处堆积成山的尸体,眼神黯淡。
他败了!
努力了几十年,终于还是败了。
可,不止他败了。
眼前的月长安,也未必能赢。
他费力抬头,用还算完整的左手擦掉眼睛上的污垢,这才觉得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
“我说的稚嫩,不是说你能将我打败,而是……你以为打败了我,杀了我,这离国,就是你的了。”
闻言,月长安神色一变。
剑指成王,“皇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王嗤笑,“原来你也会有担心的时候。”
月长青终是动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成王半点也不担心,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目光大刺刺的看着停留在自己鼻尖上的剑,丝毫不见紧张。
也是,他努力一生,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离开的离开。
到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而他自己,也成了个废人。
他已经失去了全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死,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能够在死之前膈应一下这个他也看不顺眼的月长青,也好。
想罢,成王伸手剥开面前的剑,淡漠出声,“不得不说,以你的年纪,能够算计到如此之多确实不错,可是孩子,你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的,只怕没有别人好。”
月长青蹲了下来,单手钳制着成王的下巴,目光中的那抹冰冷,越发明显,“皇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最好给我说清楚。”
成王挣扎,月长青也并未强行制止,下巴脱离钳制,成王吐出一口鲜血,“你以为,月舒华当真死了?”
似是为了印证成王的话,刹那,一侧的几个宫殿大门瞬间被打开,密密麻麻的御林军自里边冒出。
为首的,正是成王之前不曾看见的商云浅和秦慕寒。
月长青面色突变,猛地站了起来。
而成王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表情。
之前,他一直觉得所有的行动都过于顺利。
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按理说,他消失数日,月舒华应该对他有所防备才是。
他是突然发动的攻击,攻城时,虽然意外,但应该不至于全无防备,轻易攻入。
打入皇宫时,大将军看似全力以赴,现在想来,应该未曾尽了全力,不若,堂堂一个威武大将军,当年的武状元,怎会败给自己?
最主要的是,那些士兵。
据他调查,驻守在皇城之中的御林军最少有两万人人,但交手时,他隐约觉得数量有些不对。
但战场上,哪里还来得及轻点对方人数?
且,双方交战,自己的五万人已混入其中,想清点已是不能。
但是这些疑惑,都在接连的胜利中被他忽视了。
当他带人冲入金銮殿,斩杀月舒华,并且控制朝中大臣后,巨大的狂喜早已让他忽视了其中细节。
直到,月长青出现。
他才突然想到这些事情。
原来,真正的黄雀,从来都不是月长青。
不得不承认,跟月舒华比起来,他少了一分细心。
若不是如此,必定能早一些发现月长青的不对。
如此,也能早做防备。
可是现在,就因为他的疏忽,他成了月舒华的马前卒。
而月长青跟他一样,本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猜测是一回事儿,确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看着月长青震惊的脸,听着周围的厮杀声。
成王的眼帘,终是闪过一抹复杂。
成者为王败者寇。
既然输了,也要输得起。
但……
让他死在月舒华手中万万不能。
抬起左手,汇聚全身力量,正准备拍向自己心脏时,左手,被人狠狠钳制。
抬头,秦慕寒已近眼前。
“一代枭雄,竟会选择这般死法?”
男人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奇异的,成王竟将手放了下来。
这话,若是放到其他人口中,成王必定只当他放了个屁。
可若是从秦慕寒口中说出,便容不得他不信。
秦慕寒这个男人,他接触不多。
但成王却知道,秦慕寒沉稳,胸有成竹,文韬武略,是个十分不错的年轻人。
而这一点,在之前的几次互相试探中,已经得到证实。
若不是如此,当初,便也不会只见到这人第一眼便起了拉拢的心思。
“事已至此,怎样死,又有什么关系?”
“是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死法,自杀算什么?”
不等成王说话,秦慕寒便接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王爷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好选择这条路所带来的后果。”
成王眼中划过一抹苦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残忍。”
“不是我残忍,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若是抛开谋权篡位不说,成王这个人,身上还是有些优点的。
他果决,对属下很好,这一点,秦慕寒是当真觉得不错。
只是可惜,他的这些行为,都不曾用在正道上。
成王扫视周围,看着源源不断从那几个宫殿之中涌出的人,开口问道,“这些人,都藏在哪里?”
“你安插了如此多的眼线在宫殿之中,竟不知,皇宫之中,密道无数么?”
“安插的再多,还不是被你们一一拔除了?说到底,我还是太低估了你们。”
正在这时,一道肃杀之气朝秦慕寒袭来。
秦慕寒吩咐了一声保护好成王之后,便与杀来的黑影打成一团。
成王已经彻底了没自杀的心思。
他自嘲一笑,被身后的青衣卫一把拉起,并未反抗。
不知是谁叫来了御医,他断手的位置已经被包扎好,可……他们依旧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