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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树分桠特别快,这就需要村民们自己搭了梯子爬上去把枝桠剔除绝大部分,只留树尖上那么一点,下面的全都给它剔成光溜溜一根树干。
祁云年轻,且不算重,所以被分派的活儿是爬上去用弯刀把枝桠剔下来,下面有女人们收拾枝桠,稍微大一点的就继续剔,小一点的能双手折断的就码放好。
等到数量差不多了就用稻草拧的绳子绑成一捆放在一旁,自有专门负责搬运的男人们用长长的圆扁担一头一捆戳着挑回去。
祁云这活儿算是轻松的,现在村里人也陆陆续续知道祁云是在写文章挣钱,虽然不知道挣了多少钱,可看看江画眉那好看的发夹,偶尔用来扎头发的手帕,以及身上滑嫩嫩香喷喷的雪花膏香气儿,一个个也觉得祁云肯定是挣了些钱,要不然能全都花到江画眉身上?
老村长倒是也问过祁云,祁云没瞒着,就简单说了说,这算是他们水月村第一个写文章的文化人了,所以对于祁云时不时缺工不干活,看笑话说闲话的人也少了,老村长还叮嘱李晓冬安排活儿的时候给祁云安排轻松点的。
村里其他人如何变化祁云并不关心,这会儿就顺着梯子一点一点剔着树丫往上爬,等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晃动的时候,祁云就知道自己已经爬到树梢了。
站在预留用来踩踏的枝桠上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头全都是深绿成几乎墨绿的树海。
祁云决定,下一篇小说就用动物做主角好了,一本可以当小孩儿童话故事,也能当成年人人生哲理来看的小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江画眉:动作做主角?那你要写什么动物?
祁云:我是一只鸟?一只毛毛虫?一只老母虫?【深思
江画眉:老母虫什么的。。。em,很奇特的想法
第49章 《我变成了一只鸟》
“云深先生:见字如晤!今年夏季; 风正是闷沉之时; 有幸自《国风》上拜读到您的《远方》,我猜想您一定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学者。。。。。。”
“原本正是愁闷之时,不知该如何劝慰我下乡的年轻儿女们,最后读完您的文章,我去报亭购买了几本《国风》给孩子们寄去,此后每每遇见您的文章,总是如此,我希望您文章中对未来的期望对现今生活的豁达让他们内心得到一片安宁。”
“云深同志:您好!我是一名普通的工人; 在此之前我每天都埋头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或许这般说有些唐突,但我确实曾经生出过一种看不见明天的迷茫; 因为养活家里妻儿父母已经十分艰难,即便是我用尽全力的去工作。”
“拮据的生活让我的家庭整日笼罩在愁云中; 您的第一篇文章是我在一位同事那里无聊时翻到的; 明明文章中的少年生活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可您的文字却让他看起来无忧无虑自由极了; 初始我沉浸在这种让我向往的轻松世界里,可读完之后每每重复阅读,总能让我感悟到不同的深意。。。。。。”
“现在我每天回家再累也会抱抱孩子; 再跟妻子父母说一说工作时遇见的趣事,家里人都被我感染,每日笑容越发多了起来,或许在您收到我的信时我已经开始了我的计划; 每天挤着时间去图书馆借阅书籍充实自己,或许这些知识不会改变我的生活,但是能够改变我自己就足够了。祝云深同志身体健康,生活幸福。此致、敬礼!您忠实的读者:杨风 1973年8月23日”
祁云将刚读完的信重新折叠放回信封,脸上不由带出点浅笑。
想了想,祁云抽出几张信纸,开始给这几位来信中带着点迷茫疑惑的读者回信。要是前世那些认识他的人知道他居然有一天也会去当别人的心灵导师,怕是要被吓死。
之前安慰周国安时祁云尚且有种看不透摸不清的疑惑感,因为那时的他确实不明白为何有人能连自己的人生都看不清,可现在阅读完读者的来信,祁云却感觉到了一种人性温暖。
或许他们迷茫的不是人生不是未来,只是因为心中多了许多繁杂的心事,与一叶蔽目相似。
对方向你倾述迷茫困惑,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具体的有意义的建议,或许只是想要从信任的人那里摄取些许温暖安抚。
“老祁,小河来叫咱们吃饭了!”
周国安在院子外站着也不进来,直接扯着嗓子喊,祁云笔下一顿,暂且收拢思绪,收拾好桌板上的信纸盖好钢笔墨水,“来了!”
今儿一大早祁云就被江画眉捏着个煮鸡蛋从额头滚到耳后,直接把当时刚起来洗漱完站在屋檐下的祁云给弄懵了。
最后江画眉把滚完脸的鸡蛋往祁云手上一塞,祁云这才知道这边生日的风俗,用鸡蛋滚脸,有除掉晦气霉运眉目长开的意思。
或许是歇了几天的缘故,昨天上山砍了树丫,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手臂就酸痛,不过哪怕祁云什么事也没有,江画眉也是不会让他在今天上工的。
生日的这一天若是干了活,来年依旧是干活的命,有点像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扫帚倒了都不能扶的风俗。
不过这年头真要讲究这些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干活肚子就要挨饿,没办法。
因着早上一大早李晓冬也拎了一只血淋淋的野兔送到江画眉那边,又有唐三儿他们昨天傍晚去河里摸的鱼,江画眉忙活午饭,也歇了一天工。
一家四人就周国安一个人上了工,想着中午就能吃肉,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刚巧周末回家在家里帮忙的江河上山一喊他,周国安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连手脸都是不准备在家洗干净了,反正如今跟江河姐弟俩也不见外,到了那边洗也一样。
除了唐三儿跟李晓冬,杜海他们也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只刚换完毛的母鸡送来,虽然不说从哪儿来的,不过杜海三人保证来路绝对正当,叫祁云放心收着。
淘青那边还在坐月子不能出来见风,就让她男人拎了只个头不小的大公鸡来,江河则是摸了蚌壳回来煮了细细的清洗干净,江画眉再用点泡姜仔跟秋辣椒大火一爆炒,这菜祁云很喜欢吃。
原本祁云想着就自己四个人吃一顿就完事,倒是没想到有人送了东西,既然如此自然是要请客了。
杜海周代涛王小海三人,再有李晓冬老村长张奶奶,另外淘青那边的俞婶子俞七哥,唐三儿那边他堂弟跟亲妹子,当然,邱大爷那里也不能少。
一伙人往江画眉他们家的堂屋一站,还真有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小河,你祁哥来没有啊?”
“来了来了!”
“张奶奶,您进来做什么?去堂屋里坐着歇会儿吧!”
“就是啊李大娘,我来帮画眉就成了!”
俞婶子一辈儿的都是称张奶奶为李大娘,老村长排行老大,又用了夫姓冠称。
唐思甜也在厨房门口笑着嚷嚷要进去帮忙,“得了我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着呢,这会儿也差不多了,甜甜你帮忙摆碗筷吧,祁云过来了,咱们先把菜端上。”
祁云先前就过来走了一趟,请客人也是昨晚上就亲自上门去请的,老村长他们也是刚才江河喊周国安下山的时候一起在山上叫的,这会儿祁云才来也算不上失礼。
“老村长,这大半年您对我们的照顾,我们都记在心里,还有邱大爷,您可算是我师父了,教了我一门手艺,以后不愁没饭吃,今儿没酒,咱们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茶是今年刚晒的野菊花茶,泡的汤水泛着金黄,老村长跟邱大爷笑着要站起来,被唐三儿他们起哄按着坐下,“你们二老可要坐稳了,这茶不能这么容易就喝了,咱让老祁给老村长和邱大爷来首劝酒诗!”
祁云原本就是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想要感谢一下老村长邱大爷俞婶子他们,结果没想到唐三儿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非要搅合,关键是杜海李晓冬都跟着起哄,周国安那家伙哈哈跟着看戏。
祁云没办法,想了想,编了首通俗易懂的打油诗,还带祝福身体健康的,倒是哄得老村长跟邱大爷高兴得晕乎乎的,喝一杯茶真跟喝了二两烧酒似的。
“好,老祁不愧是咱们水月村的英雄豪杰,再来一个!”
唐三儿拍着桌子起哄。
“那行,咱们两对酒诗,谁对不上就喝一杯茶,不准吃肉。”
唐三儿立马就怂了,嚷嚷着喝茶哪能唱酒诗。
“那茶诗也成。”
祁云半点不怂。
“别别别,今天咱们可都是特意早饭没吃空着肚皮来吃肉的,老祁你太奸诈了,大家伙别客气,赶紧动筷子!”
这无赖耍得,祁云都被逗得笑个不行。
“老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