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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娘是真心疼爱琦官,一听江秋意这么一说,又赶忙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琦官碗里,说:“对,你秋姨姨说的对,青菜也要吃,来来来,咱先把排骨吃了,糖醋排骨好好吃是不是?”
唉……
江秋意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正吃着饭呢,外头就听见了一道有一阵子没听见的嗓音。
“弟妹在吗?俺光辉啊,俺从临安城回来了,刚刚晌午才到家的,俺奶叫俺先上你这来给你说说临安城情况,怕你等这么长时间该等着急了!”
江秋意喜笑颜开,立刻转身出去开门迎客。谢光辉这一走时日可不短,走的时候还是受了江秋意的嘱托去的,她可不就在家等消息的等的脖子都长了嘛!
先将谢光辉引进了屋,倒上了一杯热茶,热情的给他添了副碗筷,谁知他却说赶路回来半道上吃过了,推脱着不肯动筷子。倒是一眼瞧见了个漂亮的小娃娃,唬了一跳:“俺才走几天,六郎的闺女都这么大了?”
“俺不是六郎的闺女!俺是石屏街市上卖肉的莫屠户的闺女!”琦官是个伶牙俐齿的,不用旁人讲,自己当场就反驳了。
一本正经的模样倒噎的光辉啥玩笑话也说出来了。六郎娘笑了笑,说:“琦官,不许没礼貌,这是你光辉大伯,来快给你光辉大伯问好。”
“别别别,婶娘,俺还没娶亲呢,还是叫叔叔吧!大伯好显老啊!”
“叔叔好!叔叔你要吃饭吗?这糖醋排骨好好吃,分你一块。”手里头捏了块沾满了糖稀的排骨就往谢光辉嘴巴里塞,他受宠若惊的赶紧张嘴去接,被摸了一嘴的糖稀却还是笑的乐呵呵的,一个劲的夸奖琦官。
“好了好了,你光辉叔来找你秋姨姨有事呢!乖,咱好好吃饭来。”六郎娘将琦官抱在了怀里,笑眯眯的哄着,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
吃下了那块排骨吐出了肉,谢光辉才道:“弟妹啊,你果然没看错,先头来咱家进货的那个商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楼老板,他就是个倒二把手的,他把咱家的小鱼干拉到临安城之后,你知道他转手卖给那些酒楼一斤卖多少钱吗?”
谢光辉咽了咽口水,江秋意也咽了咽口水,就连正喂琦官吃饭的六郎娘都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多少?”
“五十文一斤!”
“多少?”边上的三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句。
谢光辉重复:“五十文,五十文一斤。他从咱家进的十文钱一斤的麻辣小鱼仔,一转手到了石屏几家大酒楼,就卖五十文一斤。那几家酒楼挂上了菜牌,伙计殷勤介绍,客人下了单端上来一小碟子,就卖一两银子!”
“估计半斤不到的样子,也就是说酒楼最少是卖二两银子一斤的,俺滴个乖乖,咱这累死累活的,一斤还摸不到五文钱的赚头,人那边啥也不要,就平白赚这么大的利!”
那语气里尽是不忿,江秋意却耸了耸肩,她早就知道那人绝不会向谢掌柜一样,规规矩矩的按照他们签订的协议做生意的,毕竟这里和临安城往来不便,他虽是也签下了协议,可他不遵守,山高皇帝远的,几个乡下人又能拿他怎么样?
真正让江秋意意外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麻辣小鱼干在临安城的酒楼居然可以卖出这样的高价!不,简直是天价了!这里面估计少不了那几家酒楼互相竞争的功劳。
“光辉,袁利后来怎么样了?按理说他中间倒这一把赚了这么大的差价,应该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再捞上一笔才对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他?”
要不怎么说这六郎媳妇的小脑袋瓜肯定长的跟旁人不一样呢!三姐和六郎娘都还沉浸在麻辣小鱼干卖出去天价的震惊中,她就已经率先想到了那个号称自己是临安城一品居二掌柜的袁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谢光辉喝了一口茶,尽量斟酌着委婉点讲:“也没出什么事,那袁利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发了这么一笔横财,当下就往赌场勾栏里钻,听说勾栏里有他好几个老相好的,俺看他不把钱败坏干净咯,是不会舍得出来的。”
话里头说到了勾栏,谢三姐和六郎娘皆是脸上一红,一阵尴尬,六郎娘还忙捂了琦官的耳朵,饭也喂的差不多了,干脆抱着她上院子里玩去了。
三姐说了声:“俺,俺先把碗收了。”就麻利的收拾了碗筷钻进了灶房里。
江秋意后知后觉,一看人突然间撤的这么干净,才想起来光辉方才话里头提到了勾栏,不过就那么说了一嘴,人就都叫他吓跑了,那要是被六郎娘知道她其实非常有兴趣上青楼里转一圈的,还不得气懵过去啊?
第170章品秋陶厂
六郎娘和三姐都出去了,光辉一下子就变得拘束起来了,倒是江秋意,随性的坐在了一边,拉开了架势打算好好的跟他打听临安城的事情。
谢光辉没有办法,只好她问什么他答什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看江秋意一眼。
有一阵子不见了,她似乎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白了,天天家里家外的操持着,皮肤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红润,不像刚开始见她的时候,白的病怏怏的。
只是那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带着朝气勃发的干劲十足,仿佛这小娘子身上就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似的,她脑海里有一副美好家园的画卷,现下正提着笔,一笔一划的描绘着。
谢光辉有些走神,自己唬了一跳,又连忙收回了心神,江秋意正在问他:“这一趟的临安城尽给光辉哥添麻烦了,对了,你的聘礼置办的怎么样了?这一趟去可见着你姐姐吗?”
其实置办聘礼也不一定要舟车劳顿的亲自去临安城,在石屏街市上找家经常往来临安城的商家,下了订单托人家进货的时候顺道个你将东西捎回来就是了,补贴两个脚皮钱,大把的商户愿意接这样的订单。
这一趟去,其实是去瞧光辉的表姐翠竹的,估摸着是老两口怕她一个人在那豪门深院孤立无援,想去给她撑撑场面,走的时候四爷爷可是连棺材本都拿了出来,准备了一堆的东西叫四奶奶去到了上下多打点,别叫人小瞧了翠竹的娘家。
提起自家的表姐,谢光辉就忍不住的犯愁:“俺姐还好,就是过门时间也不短了,这肚子老没动静,自己个心里头难免难受,再加上她又是去给人做小,大户人家的规矩本来就多,俺这趟去,递了名帖还足足等了七日才见着俺姐。”
“你表姐今年不到二十吧?这么年轻生孩子的事情急什么?”
“唉,谁说不是呢,可她就是急啊!俺姐说了,过一阵子要回娘家来省亲,瞧她的模样好像很急似的,她说回头禀报了她家老爷就出发,估计不久就要到咱谢家村来了!”
有亲人归来,无论如何总是件喜事。江秋意含笑揶揄:“恐怕不止是回来省亲那么简单,估摸着是四爷爷四奶奶想喊她回来,押着你把婚事给办咯!省得你一天到晚的心思往外跑!”
“你咋知道呢?俺爷就是这么打算的,俺这亲事是早就定好的,只等着下聘换礼选个良辰吉日,就可以抬新人进门了。”
谢光辉说着这么高兴的事,脸却耷拉了下来:“俺的兄弟哥们全都在前线拼命,生死未卜,俺却在这儿欢天喜地的成亲,想想真是窝囊!”
江秋意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凝望着院子里正跟琪官逗乐的六郎娘,一颗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挂到了六郎身上,哪怕没有人提及,还是不由得就会想。
他好不好?可能吃上饱饭?会不会受伤?若是生病了会不会有人照顾?他,会不会想我?
晃了晃脑脑袋,似乎是想甩掉被谢光辉勾起了的愁思,她干脆口无遮拦的调侃了一句:“不窝囊,他们在前线拼命,你在大后方也可以拼命,等你成亲了,拼命的给谢家村开枝散叶,大秦人丁兴不兴旺就要靠你了!哈哈哈……”
说完也不等谢光辉反应过来,自己就跑出去院子里逗琦官玩了。谢光辉唬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好久都合不上来。
当真是个言谈无忌什么都敢说的女人啊!倒是他堂堂七尺男儿,反被羞的从六郎家走的似乎都是垂着脑袋出的门,死活不敢抬头看她。
谢光辉走在回家的路上,脑袋里想的却是:他那未过门的新媳妇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会不会和六郎媳妇有那么一丁点的像呢?倒不是说相貌,就是这性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