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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道,“今儿怕是委屈着了。”
“待我再去问问她。”
说着,亦洛就要起身,江沅拦了,“洛儿,沐芽已不堪重负,莫再逼着她了。”
“她当真一走了之,奕桢为她担了这么些风险,就罢了么?”弟弟的心思亦洛都看在眼里,虽说这丫头身份卑贱,做姐姐的觉得万般配不得,却不得不认也是个难得可人的女孩儿,往后出宫建府留在奕桢身边也未尝不可,看着小丫头就这么硬气地要走,亦洛不知怎的倒先替他心痛起来。
“七弟心思再重也难成其事。”江沅说着轻轻吁了口气,“更况,他也未见如何重。”
奕桢对沐芽之情曾惹得亦洛焦心不已,可这些日子,江沅觉得他似乎已心生退意,难得来看她一次,亦听说与庄瑾玮走得很近。这不是件坏事,人各有志,与庄家结亲许是他的良机,只是倒不必赔上沐芽。
小丫头心不高,气却傲,平日里没有小女儿的细腻、多愁,一旦铺开纸笔入了图中,心思缜密,头脑极清晰;她的画法更加精确、多管齐下从不紊乱,颇有男子之风。
小徒儿假以时日,不可小觑。本该是良配,江沅甚至暗下想为他二人铺路,奕桢却转了心思,不免有些可惜。
“这如何是好?”亦洛问。
“不助,不拦。”
“若是当真就这么罢了,真的放她一个人出去扮男人过活么?咱们……”
江沅闻言,淡淡一笑,“七弟不要,我西南军要。”
……
沐芽回到房中,重坐在桌前,此刻那纸上的山脊河流才变得有了方向。得了师傅的话,心就不乱了。回去就离开公主府,小买卖赚一个人的吃喝钱应该不成问题,以后只要哥哥知道她在哪儿就行了,再也不用见什么皇子公主。
拿起砂纸,低头,轻轻打磨炭条,刺刺擦擦的声响,小屋里很安静。为了让她安心学习绘图,三公主特意把水芳楼下靠近水边的一间小屋给了她,夜风拨着湖面,水声轻柔,凉凉地送入房中,很惬意。
轻轻吹吹炭屑,小心地磨出一个细细的尖,师傅说只要炭笔足够细、不晕色,可以用来描底图。在纸上画了一下,还有些粗,不过手感很软,很得劲儿,又画了几笔,很快,纸上便是那蜿蜒向上的山间青石小路……
他离得很近,衣襟上,他的人,又是那股好闻的味道。一直躲着不敢见他,以为会很难过,实际上……似乎还好。那场风波,孰是孰非,像哥哥说的,已经过去了。
想起那张脸,小月牙儿不觉就弯弯的,他是很好看,不管从哪个角度。“我……好好儿地宠着你。只宠着你。”一下午的话就记住了这一句,热热的在耳边,任是湖面凉风吹过,吹得她的脸发烫。他明明很羞涩,话却很直白,这样的表白……谁受得了……
如果是在以前,沐芽一定会悄悄打开手机,让哥哥听个直播。可如果真这样的话,哥哥一定立刻冲出研究所把她从寝室里揪出来教训,“哪个流//氓小子说的??”
噗嗤,沐芽笑了,很开心。其实,哥哥说的对,这个时空的生活还可以跟从前一样,因为人,没有变……
忽地房门响,沐芽抬起头,“哥!”
林侦走进房中,回手关了门。沐芽忙起身,斟了一盅酸梅凉茶递给他,“哥,你怎么来了?”
林侦接过茶,见白瓷杯口上沾了一撇炭沫子。沐芽赶紧伸手过去擦,这一擦,又多了一个黑黑的指印,她嘻嘻笑了,“凑合喝吧,木炭又不脏。”
林侦没吭声,拇指蹭了蹭杯口,低头喝茶。沐芽垫了手肘趴在桌上,凑得近近的看他喝茶,“哥,下午你们到哪儿玩儿去了?走的时候都没见你呢。”与奕枫说了半天话,眼看日头西斜,沐芽怕三公主找她,就匆匆往回走,奕枫一直送到她如意洲上。
林侦放下茶盅,看着凑在他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小月牙儿里的烛光亮亮的,别说愁,一点心事都不见,林侦蹙了眉。
一被哥哥“凝视”,沐芽就发毛,“哥……怎么了?”
“下午你跟奕枫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哥哥果然来盘问了!条件反射般即刻否认是沐芽对付他的一贯伎俩,可话出了口才觉得不对,想起今天她明明是被哥哥带出去的。沐芽嘟了嘟嘴,“嗯……他说……他喜欢我。”
“你不高兴么?”
沐芽正悄悄儿地脸红,这么一句丢过来,即刻没了兴致,白了他一眼,“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这么帅的男神是王子,还是要做大将军的王子呢。这回你不能再说人家没脑子了吧?”
“是。所以呢?”
哥哥居然应了,这么利索又简短,沐芽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虽然像以前抓她的时候一样阴沉,可语气却不对,好像……方向也不对?好愣了一下,沐芽才道,“所以什么?他就是说喜欢我,没别的啊。”
“没有承诺你们的未来?”
沐芽笑了,“什么未来?说要带我去西北,我不去d。”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根本无所谓,林侦拧了眉,“芽芽,你要给奕枫时间,他刚接触你的世界,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接受。要给他机会来更多地了解你,表达他的爱。他想带你去西北,是想跟你在一起,也是因为那里天高皇帝远,他能宠着你更自由。这个想法已经比老八奕柠要开明、实际多了。”
这一番话沐芽听得很费力,看着哥哥的眼睛好半天她才明白,原来哥哥不是来教训她的,竟然……是来撮合他们的??
“芽芽,奕枫年纪还小,承诺对他而言还不能考虑得十分周全。他今天的话伤害到你,哥也很生气,可并不意外。他现在没有能力去对抗自己的母妃,也或许还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只能有你,也只想有你。可哥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以后他了解更多会更喜欢你。隆德帝教子严,一夫一妻相守的不只一个皇子,奕枫会想到的。所以现在,你不要完全拒绝他,慢慢的让他了解你的心,他会的。你放心,哥绝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跟他走,妾,是一定不行。等到时机成熟,哥会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让你堂堂正正嫁做他的王妃。”
她仰着脸看着他,一字一句听他说,白净的小脸渐渐冷了下来,晶莹如玉……
“芽芽,你听懂了么?”
“我听懂了。可是,哥,你好像跟九皇子两个人都没听懂我的话,我说:他要带我去西北,我不去。并没有说:他要我做妾,所以我不去,也没有说:如果做王妃,我就去。是不是?”
她的话突然撇开了平日的娇憨,透着很强的逻辑性,这是芽芽在受到伤害时一种自我保护的表现,林侦心里顿了一下,“是,所以,你的理由?”
“我不喜欢他。”
“不成立。”林侦道,“奕枫最符合你所谓男神的标准,而且我看过你给他的画,你很喜欢他。芽芽,在现代你可以今天喜欢这个,不满意下个月再换一个。奕枫,独一无二,不单是因为他超过你曾经交往过的所有男朋友,更是因为他真心喜欢你,也有能力喜欢你,而在这里,你不会再有更宽的接触面。他是最佳人选!”
哥哥很冷静,冷静得像一个威严的家长,沐芽轻轻挑起下巴,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很满意?”
“是,我很满意。不允许你再像从前那样三心二意,把恋爱当儿戏!我要你认真对待他,对待他的感情,对待你自己的感情!”
“哼!我的恋爱你说了算么?以前你不许,现在你逼婚!我告诉你:我不!”
“你敢!”林侦一咬牙,“你不听话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句话激得她像只突然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叫道,“好!我跟他恋爱!可我,绝不会跟他走!”
“浑丫头!”看她还敢咬牙切齿地犟嘴,林侦喝道,“为什么?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我不想离开京城!”她狠狠地喘着气,眼睛突然泛红,“西北那么远,千里之遥!这里的破交通!破通讯!再想见你一面就是一个月的颠簸,连封信都到不了!我要是走了,你绝不会再来看我,我,我就没有哥哥了!”
“你和哥哥早晚要分开的,你懂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要分开?明明可以不分开,你却非要我走!我走了,会想你,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连声音都听不到!”
“芽芽!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奕枫,你太自私了!”
“我就是自私!你不会想我,我知道你不会!可我会想你,我会想你!我就是自私!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