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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三哥展宣么,虽说还要等明年才娶亲,亦早已定下了右都御使的千金。
三方亲家都是显赫家世,三位哥哥也都在朝中各部有了根基,小夫妻之间是否亲爱似是与日子大不相干,从未见有什么不妥,可轮到了瑾玮,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总想逃……
昨儿娘亲跟姑母闭起门来说了一前晌,后来从姑母的话里听出来像是选了三个:一个是内阁大臣、吏部尚书徐良的小儿子,一个是统管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方云天之子,另一个……是八皇子奕柠。
这三个人选,瑾玮不需问都知道爹爹偏向哪个,定是徐良徐大人的儿子。同在内阁,爹爹虽是首辅,却并非一呼百应,凡朝中议题,总会有各方异议,而徐大人就是那个常唱反调的,偏偏还有太傅冯堪做后盾。瑾玮记得有几次,爹爹被他气得回来把帽子都摔了。既然徐家在那册子上,爹爹必是想修成儿女亲家来缓和他与徐大人的关系。只是瑾玮没想到会有八皇子奕柠……
记得当年二哥想娶公主,瑾玮那晚正巧睡在娘房里,半夜醒来偷偷听到爹和娘商议,说姑母已经在宫里,庄家不必再与皇家瓜葛。这怎的又行了?既然八皇子行,那是不是……
闷闷的心里不知怎的,忽地露出一丝亮来,难道说……
“姐姐,姐姐!”
忽听亦泋乍了小声儿,瑾玮吓了一跳,忙道,“怎的了?“
“姐姐在寻思什么,都不走了。”
瑾玮回头,才见这半天出了角门竟走了不足丈把地,自己也笑了,“好了,姐姐打瞌睡了,这会子醒了,走吧。”
“姐姐,我不想回房去,不如,咱们找九哥去玩儿?”
“嗯……”瑾玮想了想,“表哥许是往校场去了呢。”
“哦,也是。”
看小丫头泄了气,瑾玮弯腰看着她,“要不,咱们去找八哥?”
“八哥?”小亦泋立刻撅了嘴,“八哥最无趣了,我不去!”
“那还有谁呢……”
“啊!七哥!咱们去找七哥!”小亦泋为自己的好主意乐得不得了,“七哥上回给我做的风筝比尚工局的人做的还好呢!”
瑾玮掩嘴儿笑,“哪里好,画得难看死了。”
“可是飞得高呢!要好看的做什么,都不中用!”
小亦泋一面说着,一面牵了瑾玮的手就跑,“姐姐咱们快些,将用了午膳,七哥许是还在,过一会子没准儿被大哥叫去了呢。”
两个人牵着手出了西六宫,一路往御花园去。亦泋叽叽喳喳地说着,一时说想让七哥再给她做个风筝,一时又说七哥上回摆的那棋谱好是新鲜,要再摆一回。
瑾玮听着心里也高兴,眼看着就要出角门进东六宫,脚下竟是又慢了。这一去,北五所一路要走到尽头,若是碰上表哥可怎么说?钟粹宫也近在咫尺,上回她与七哥一道骑马回来就碰上太子,虽说太子是一贯的和蔼未曾说什么,可瑾玮就觉得那看过来的目光让她有些难为情……
“泋儿,”瑾玮拉住那小手,“不如咱们就在这园子里候着他?”
“嗯?”亦泋不解,“在园子里玩么?”
“咱们啊,这么着。”瑾玮弯腰咬了她的耳朵,“你悄悄躲到亭子上,我着人传话让七哥来,等他来了你跳出来吓他一跳,让他再背着你摘花儿下来,姐姐给你做个花钗如何?”
亦泋听着捂了小嘴儿笑个不住,“这个好,这个好。”
两人合计好,就找了小宫女来往北五所去传话。不一会儿小宫女就回来,说七殿下说马上到。
小亦泋高兴得不得了,连蹦带跳地上了亭子,瑾玮便往角门出去迎。
……
前晌下了课,林侦就被太子叫到了钟粹宫,正好太傅老冯堪也在。三人一道吃茶说话,原本是说着文华殿的功课,慢慢地说到了大周疆域、说到了今年南方的雨水。听他们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林侦便没敢做声,一旁恭敬地听着。谁知待到临走,太子把浙江的一份折子给他瞧,虽然说的不过是春耕秋种、雨水土地之事,依然引起了林侦格外的注意。
午饭后,趁着人声静,林侦从书架上翻找出一本手写的册子,像是一本旧折子,记录的正是过去隆德十三年到二十五年之间各地的气候。
正是一个人翻看,就有人传话进来说是庄姑娘请他去说句话。林侦只得先放了,换了衣裳就往御花园去。
进了角门就看见瑾玮在一株海棠树下,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拨拉着假山石上掉落的花瓣,林侦走上前微笑道,“瑾玮妹妹,”
瑾玮回头,忙行礼,“七哥,”
“不必多礼。”林侦虚扶了,“妹妹找我有事?”
一身银白的箭袖,海棠树下,叶子揉碎了日头洒在他身上,点点晶莹。自己映在他微笑的双眸里,瑾玮的脸颊微微有些烫,好在这一会子她已是把借口想好了,“哦,前儿我听九哥说端阳节万岁爷要在御花园摆宴,要各位皇子殿下都要献上技艺助兴?”
“是。”听说往年的端阳节隆德帝都是与朝臣们同饮,今年非但摆起了家宴,还很是一副要尽享天伦的意思。
“七哥有何雅好么?怎样助兴呢?”
林侦摇摇头,“不抚琴,不作画,毫无头绪。”
“我倒有个主意呢,不知七哥乐不乐意听?”
“说来听听。”
“你先随我来。”
说着,瑾玮促狭地一笑,引着他就往园子里去。
两人将将拐过一处假山,瑾玮忽地躲到一边去,林侦正是纳闷儿,就听头顶乍起一声:“啊!呔!哪里走!”
寂静的园子里稚嫩的声音尖得刺耳,林侦惊了一跳,一刹那的感觉头顶有风本能地一错身子,心道不好!赶忙抬手去接,却不料那小丫头一脚踩空、身子往一边横扑了出去。
蜿蜒狭窄的花园里到处都是假山盆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落地,小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花盆上。
看着那突然迸出的鲜血,瑾玮惊叫,“啊!!”
☆、第50章 ,
伤情突现;林侦立刻上前俯身查看。伤在额角,血色暗红呈涌流状;流速较慢,伤口呈刺穿状;并无异物残留;林侦迅速掏出手帕按住伤口。
此时瑾玮也已扑到了亦泋身边;哭叫着就要去扶。
“别动!”
瑾玮被呵得吓了一跳,不敢再动。
林侦将手伸到亦泋脖颈下,小心托着将她的头放平。再观察,小丫头遭受突然的重创,人愣愣的;眼睛一眨不眨;清澈的眸中两侧瞳孔大小正常、神智清楚,虽然大口吸气;呼吸尚均匀;无异声,初步看来没有颅脑内伤。林侦略略放心;回头对瑾玮道;“来;你来按住伤口。”
瑾玮从没见过这么多血,浑身都发抖,直往后错,“泋,泋儿是不是要死了……”
林侦一把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摁在伤处,“用力摁住!失血过多,就糟了。”
雪白的帕子早已染红,汩汩的血瞬间冒出指缝,瑾玮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脚发软,可看他拧着眉,威严的气势压过来她根本不敢再说一个字,咬了牙用里捂住伤口。
林侦腾出手来,从亦泋肩处迅速检查到腹部、四肢,既没有明显的错位,叩击也没有疼痛反应,加之跌落之处距离地面并不高,基本可以判断没有骨折及脏器损伤,应该可以移动了。
回头再看那花盆角,很尖,是打磨后的青石,还好,至少破伤风的几率降低。只不过全身的重量都磕了上去,穿刺伤扎得深同时造成伤口的撕裂面大,出血情况严重,必须马上缝合。
查看清楚伤情,林侦反倒镇静了下来,看向瑾玮:“你房中有人么?”
瑾玮唇都咬出了血,哭也不敢哭,哆哆嗦嗦应道,“没,没有。”
“好。”林侦抬头吩咐瑾玮的小宫女,“快,去四所找王九,让他把我的医药箱即刻送来乾西所来!”
“是,是是。”
小宫女接了话扭头就跑,林侦两臂垫到亦泋身//下又对瑾玮道,“来,随着我站起来。”
瑾玮忙点头,林侦将亦泋平稳地抱起,瑾玮紧紧按着伤口,两人一道快步往园子西角门去。
震惊之后,亦泋似乎有点明白了过来,小身子在林侦怀里开始不安分。林侦知道此刻的疼痛很麻木,可恐惧很快就会袭来。亦泋是会尖叫的,生日宴上,她高兴的尖叫险些把林侦耳膜刺穿,这要叫起来,唤来人事小,血流加大就是麻烦。
林侦紧紧抱住她,不停在耳边安慰道,“泋儿,不怕。泋儿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儿,七哥这就给你包扎,不怕,啊?来,告诉七哥,说泋儿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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