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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施粥的,那你们怎么不去?”沈皎挑眉问道。
“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任城郡已经不再施粥了,去了也是没用,也是要饿死的。”李三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现在任城郡还在施粥,他何苦拉着村正带着同村的青壮,做这既掉脑袋又祸及家人的事情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去任城郡也是没有可能活下去的事实呢?”
“不告诉他们,他们还会有个盼头,提着一口气,不至于现在就死,若是告诉他们,没了盼头,恐怕他们活不过三天的。”人,总是要有个盼头,不然,若是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还有谁愿意活下去呢?
“这句话倒说得没错。”沈皎难得的回应了李三一次,然后又问道:“任城郡从什么时候开始施粥的?为什么从半个月前便不开始施粥了?”
“我听人说,任城郡从水灾开始三天左右,知府便组织人手开始施粥了,旁边县城,村庄的人,知道后,都跑到那里去了,我们以前也是在那里领过半个月的粥的,但半个月前,突然从任城郡门外来了一大批军队和衙役,将任城郡监管起来,把我们这些灾民也赶出任城郡,所以我们才又带着妻儿老小又回到家里。”
“现在还在往任城郡跑的,都是离这远的县城的灾民,根本不知道任城郡的情况。”他们章县离任城郡近,有什么消息灵通一些。
“章县在水灾过后,没有设立施粥的地方吗?”沈皎问道。官府在灾后施粥救助灾民这事其本该做得事情。
“章县可是这次水灾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沈皎又接着问道:“章县的县令难道没有做出什么救灾的举措吗?”
“能做出什么举措?”李三不屑道:“除了呆在县衙力不管我们死活,说我们谎报灾情,派衙役来镇压我们,还能做什么?”
“当初不给我们河工银两,现在不管我们死活再正常不过了。”
第144章 漕运
章县; 位置特殊; 大运河便从此经过。
自隋朝开凿大运河以来; 前唐; 陈,到现在的齐都一直使用; 并且各朝各代都在不断地修建和延长。
虽说大运河的更多的是为了保证京城物资的运输; 但却也对各朝的经济和民族满融和融合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齐对大运河一直都在进行疏浚和整修。对这些河道进行疏浚的工人被称为河工,而在一些险滩恶水中容易搁浅的地方,必须要好多人合力拉船才能让船顺利通过,而这些拉船的人被成为纤夫。无论是纤夫还是河工,都是生活在运河两岸的百姓,平日里除了种点粮食外,其余的时间全部被官府征调为河工和纤户; 以保证河运的正常进行; 因这些人都是为漕运出工; 所以又被成为漕户。
这些河工和纤户并无多少田地可种; 多是靠官府发的护河款为生; 可以说若无这些护河款; 河工和纤夫根本就无法正常的生存下去。
“你们是河工还是纤户?”沈皎问道。
“我们是河工。”李三答道:“我们旁边的临水村里的人是纤户。”
“章县的县令也欠了纤夫的工钱?”
“这还用问?”李三气愤道:“不只是我们,凡是章县的河工和纤户; 哪个不是一样的。”
“章县的县令欠了你们多少工钱?”
“欠了多少?”李三说道这,气得蜡黄的脸上都浮起了红晕; “自打他来了之后便说漕运衙门给的护河款没有到位; 所以先欠着; 让我们回去等着,我们有什么办法,只好等着。”
“可我们也要活不是?等到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每个村就由村正领着,带着些老少爷们去问衙门讨要,十次有一次给我们一点钱,有时候多要两次,便会被县太爷身边的衙役们带走,要不然说我们聚众闹事,将为首的几人痛打一番,还有时候被关进大牢里几天。”
“长此以往,谁还赶去问县太爷要工钱,那时候,河口还没有决堤,风调雨顺的,靠近自家种的一些粮食,和那不到一半左右的工钱还勉强能够糊口,但今年,这河口决堤,县太爷干脆就不发给我们银两了,家中又因为水灾没有粮食,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为何今年不发给你们银钱了?”
“听说这些年朝廷屡次派出巡河官员,前来查看河道情况,听说去年上任的什么张大人对河道的情况很不满意,听说县太爷被那位张大人训斥了,回来后便说是我们河工和纤户不出力,不发给我们工钱了。”
“哪个张大人?”沈皎对李三问道。
“那些大官的名字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知道?”李三道:“不过,这这个张大人好像还真的挺关心河道的,和那些被朝廷派来查河道的人不太一样。那些人只跟着那些漕运衙门的高官们吃吃喝喝,从不见他们下来,这位张大人还真的来问过我们这些河工和纤户的情况,还在河道和河口边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我偶尔听人说过一两次,说这位张大人实在勘察河道。”
“不过,他对我们问了些话,虽然我们是实话实说,但县太爷非说是我们恶人告状,让他受了责罚,所以便不给我们工钱了。”所以,他也不喜欢这位害他们连一半工钱都拿不到的张大人。
“张大人?”沈皎对着身旁的暗彦问道:“可是张敬宗张大人?我记得他是去年被调任来山东担任左参政的?”
“不错。”暗彦道:“公子好记性。因王渊大人的屡次弹劾,朝廷多次查询无果,所以,最后陛下将张大人派往山东,任左参政,希望其能真正考察一下山东的河道情况。“
沈皎点了点头,每个朝代的官员中,总有几个对不太适合围观的人,这位张敬宗张大人便是其中之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能臣,他毕生的研究都在河道治理上,对河道的研究可谓是当世第一人,但其在情商上似乎颇低,在工部几乎是被孤立的存在,除了和工部右侍郎陈寂还有些往来外,其余的人皆无半点交情。不过,也正因如此,天和帝才将其派往山东。
“你们的护河款是漕运衙门直接拨款的,难道你们就没有到漕运衙门告过状吗?”沈皎在清楚张敬宗的情况后,又对李三问道。
“怎么可能没去过?”李三说道这,眼中似乎有点发红:“就因为去了趟漕运衙门,我们还死了一个兄弟。”
“漕运衙门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李三红着眼,后面的村名听到他的话,也似乎颇为伤感的样子,“一开始,县太爷不给我们工钱的时候,我们也去漕运衙门告过状。漕运衙门却说护河款早就已经发给我们,说我们是刁民,污蔑漕运衙门,将我们和一起前去的同乡同里的河工和纤户们全都抓起来拷问,最后还打死了我们一个村的兄弟后,才将我们放回来。”
“我们回来将方四安葬后,也就不敢去漕运衙门了,那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听说他们经常和朝廷派来的巡河官员大吃大喝,能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不带停的,吃一道菜,能杀十几只鸡。就这样都不能给我们一点活命的银子,还想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我们也不敢再去漕运衙门告状了。只能看能不能从县太爷那里得到一些工钱,能活下去,其余的也就不奢望了。”李三哀声道:“可是老天偏偏降下这等灾事,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
说完后,原本还气愤不已的李三,再也不复之前敢和沈皎大声说“要杀要剐随便的”样子,沈皎看着其和后面灾民们低迷悲伤的样子,心中也很是悲戚。
她悲戚的是大齐的吏治和百姓的生活,若没有这次的水灾,山东的河道究竟会成为什么样子?山东的漕户还能不能活下去?
“现任山东漕运使可是杨万里?”沈皎对暗彦问道。
“正是。”
“我记得杨万里和晋王有姻亲,他成为漕运使似乎是我那位舅祖父举荐的?”沈皎说道这,眼中幽深。
暗彦似乎一时想不起来沈皎所说的舅祖父是谁,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错,漕运本就属于工部管辖,杨万里确实是梁知大人举荐的。至于,杨万里和晋王殿下的关系,乃是杨万里和晋王殿下母族吴家有姻亲,杨万里的妹妹嫁给了何家的何启忠。”暗彦答道。身为暗卫,为主上分忧乃是必然,更何况他在暗卫中的身份特殊,在来之前,圣上便将暗卫收集的关于山东所有官员的资料给他过目,再加上他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圣上才放心郡主能在这么短,在对山东官员还没有全面了解的情况下让她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