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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去。
付友光推开卧室的门时,门外战战兢兢守候着的仆人和女仆全跪下了,包括被紧急请来的管家薇薇安女士——她可是少数拥有进入伯爵大人书房权限的特权人士之一。
原因无它,付友光虽然没有表现出情绪不稳随时会爆发的样子,可是他的造型……洁白的丝绸睡衣上沾染着血点儿,两只手无力地垂着,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顺着手指往下滴。
伯爵大人可是修指甲时被锉刀碰到手指皮都会暴怒的人啊!盯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管家薇薇安女士觉得自己喉咙发痒,几乎能想象到惨被迁怒的自己被套上绞索的样子了。
对着墙镜发泄了一通的付友光这会儿冷静多了,西格·弗兰迪晕过去后他也觉得这种自残的行为有点儿傻……并且,十指连心啊!虽然没有西格那么夸张,可是他也很痛的好吗?!
忍受着一阵一阵的眩晕,这是血流了太多导致的。付友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人群,找到了女管家薇薇安女士后,不太习惯地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嗯……薇薇安……小姐?”
女管家薇薇安低着头一动不动,而付友光汗颜地想抬手抹汗,意识到手上全是血后又忍住,换成用大陆通用语叫了一声:“嗯……薇薇安女士。”他和西格融合后共通记忆,西格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中文,而他也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通用语。只是处于非常境况下,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薇薇安打了个机灵,连忙颤声应道:“在,我在这儿,尊敬的主人。”
付友光实在不习惯被人如此对待,他生活的时空,下跪向来是只跪死人或长辈的。不过他也有自觉,以西格恶劣的品行,不被人畏惧如虎才是怪事,是以使用着对他来说略嫌不习惯的通用语,不太自在地说:“嗯……我需要点帮助,你进来一下。”
仆人和女仆们跪伏的姿态更加虔诚了——当伯爵大人和风细雨地说话时,如果不死上几个人,伯爵大人那深深压抑起来的怒火是不会消下去的。
薇薇安轻轻抬起头,伯爵大人已经先行走进卧室了。看着伯爵大人的背影,薇薇安面如死灰,心底一片冰凉。
付友光手疼得厉害,头也有点儿发晕。往内走了几步后才想起来走廊里还跪着一批人,又转过身补充了一句:“别都跪在那儿,该干嘛干嘛去吧。”
如果不是伯爵大人积威太盛,仆人们肯定已经哭成一团了。海得赛领地虽然广大,却是帝国出了名的穷乡僻壤。能够得到在城堡里工作的机会代表着他们的家人不用忍饥挨饿、他们的子女能够不会因为养不起而被溺毙。如果被赶出去,他们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
☆、第3章 下限总是刷新
3
已经头晕目眩摇摇晃晃走进卧室里的付友光自然看不到,跪在走廊上的仆人、女仆们全在瑟瑟发抖。有几个与女管家薇薇安女士交好的女仆偷偷抬起头,望向薇薇安尚且跪在原地的僵硬背影,目光中全是怜悯。
薇薇安面色苍白得可怕,要使劲睁大眼睛才能忍住不让眼泪掉出来。她昂了一下头,深呼吸一次让紊乱的气息平静下来,而后抹下手腕上戴着的银质手链,侧过半身,递给跪在她侧后方的女仆玛丽。
几乎趴在地上的玛丽也正偏着头看她,一只手紧悟住嘴,不敢哭出声音来,美丽的绿色瞳孔里全是水汽。
“玛丽,亲爱的,请帮我转告希斯娜,告诉她,妈妈永远爱她。”薇薇安压低声音,急促地对好友托付了一句,并把银质手链塞进了玛丽的手里。两位女士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彼此都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的不安和悲伤。
薇薇安还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她没有勇气让伯爵大人等待。欲言又止地再看了好友一眼,薇薇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高昂起头,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走进了宛若龙潭虎穴的金漆大门。
伯爵大人的卧室,是城堡里最大的禁地——连清扫工作都是四位夫人来做,那十六位侍妾都没有进去的资格。薇薇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玛丽压抑不住的哭出了声。
得到这份工作,对薇薇安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同时,也是最大的不幸。没有这份工作的话,曾经服务于上代海得赛领地领主的她,没法儿养活自己跟女儿。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自己不能活到女儿能够自食其力的时候了。年仅二十七岁的薇薇安女士,如此悲伤地想着。
宽大的伯爵大人卧室里,随地摆放的金银器具、艺术品、魔兽标本等昂贵的摆设瞬间晃花了薇薇安女士的眼睛,出自精灵族手工艺品的精致地毯让管家女士迟疑了一会才敢踩上去。传闻这间卧室里的收藏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伯爵大人微低着头坐在挂满名画的墙壁的下方,头靠在高背椅上,两只手无力地搭着扶手。看到薇薇安女士走进来后,很少笑、也几乎没有和气地说过话的领主大人对她宽慰地笑了一下,以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别紧张,薇薇安女士。我的手有点问题……嗯。麻烦你帮我拔掉镜片,再上点药。”
薇薇安木然地看着伯爵大人,交握在腹部前的双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
几分钟后,薇薇安推开伯爵大人卧室的门走了出来。脸皮僵硬的管家女士无视了众人惊诧的目光,以一种诡异的平静语气叫了眼睛还在红肿的玛丽一声:“玛丽,去请牧师宾利先生来一趟。嗯,直接请到主人卧室来。”
在祷告室里做祈祷的牧师宾利,听到女仆说请他直接去伯爵大人的卧室时,瞬间寒毛直竖,手脚发凉。用手揉了一下额头后,机智的牧师先生目光一闪,掏出一块银币塞给玛丽,恳切地说:“玛丽小姐,去请一下四位夫人。”
卧室里,痛晕过去的西格·弗兰迪醒了过来。发现这混蛋恶魔居然只上了止血药没擦止痛药后,伤痛忍耐力无限接近于零的本体版伯爵大人开始哭号:“噢,好痛!你这恶魔,我的手快烂掉了!你一定是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混蛋,你这恶毒的禽兽……”
半死不活躺在高背椅上的付友光一声冷笑:“你这没血没泪的混账也好意思说别人恶毒?如果我来自深渊最底层,那你就是我鞋底的大便啊!吗的,你这种家伙居然是个贵族,这世界完蛋了啊!我才不稀罕这种穿越啊,让我回去啊!我情愿在自己的世界当具尸体啊!”
吐槽着付友光就激动了起来,费力地咳嗽了几声后,再次无力地躺了回去。这具身体刚作死的割腕流了一床单血,又玩儿了一把镜面直拳,真心撑不住。静立一旁的管家女士听见伯爵大人发出不知名的音节并情绪激动,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今天的伯爵大人看起来太过诡异,她完全不想撞在枪口上。
“噢!你居然让下人进来我的卧室!老天啦,那低贱的鞋子踩在我的精灵地毯上!”虽然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但本体版的伯爵大人仍旧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之一。看见薇薇安站在卧室里,西格顿时咆哮了起来,“让她滚出去!不,让人抽死她!居然敢进我的卧室!听见了吗!你这混蛋!”
脸色铁青的付友光感受到西格的灵魂在打滚撒泼,不由一阵快意,有气无力但十分愉快地笑道:“哦~~~这样,你很讨厌别人进来啊。”“你、你想干什么?”西格顿时感觉不秒,说到底他和付友光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又共处一“室”,对对方的情绪感受就如同对自己一般了解。
“薇薇安女士。”付友光转换成通用语,招呼安静站在一边伪装木桩的管家女士,“叫人进来清扫一下那些玻璃碎片。嗯。把那面碍眼的大镜子拆了吧。”
薇薇安木然地鞠躬,出去叫人。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也就一直没有看到伯爵大人那一脸病态的微笑。
战战兢兢的仆人们拿着清扫工具进来打扫碎片和拆镜子时,伯爵大人一直靠坐在高背椅上一脸满足。西格的灵魂一边大叫着“那镜子是精灵工艺品啊!千里迢迢从北方运来的啊!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噢,那么多双肮脏的臭脚踩过我的地毯!噢,这些混蛋居然偷看我的画、我的雕塑!快点惩罚他们!必须惩罚他们!”一边哀嚎痛哭,那种心灵相通的绝望和悲愤,传达到了付友光这边就是无上的快意。看过西格·弗兰迪的人生后他整个人都快阴郁了好吗!知道这混账贵族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简直都要厌世了好吗!不能出手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