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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我喃喃,萧玥伸手,贴着她的脸,摸起来倒是完全没有障碍的,连带着缝隙都已经跟她的脸完全衔接好了。
她冷笑出声:“呵。”
我们一路下山,萧玥的几次转身看我,眼神温柔似水,可是说的话却是异常的毒辣,我可半点都没有想要那张死人脸,可她倒是闲适。
之于萧玥,怕是只要不把那张带了伤疤的脸展现在顾玄武的面前,那就无所谓了。
这又是何苦呢。
我们下山之后,萧玥便重新潜进祠堂,在众人还未发觉之前她必须画上浓妆,掩盖她的变化,而顾玄武则带着我一起去了野庙。
沉砚重新钻进玉镯子里,贴着我的身子,冰凉的玉镯变得温润。
再来野庙,心境已然大不如前了,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野庙里的装饰,满地狼藉,还有些许蜘蛛网,看着破败不堪,可是香火从未断过。
路上还朋友一个从野庙上香回去的婆婆,对着顾玄武客气地说。顾先生也想起来野庙了。
早前顾家人,与野庙从来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可是如今,顾玄武不得已而为之。
我跟着走进去,打量那尊阴帅的塑像,视线却落在他的眼睛上,我看了许久,耳边却飘来一阵声音。
沉砚执拗地开口:“娘子不准盯着别的男人看,还看那么久!”
他倒是傲娇地很,这不过是尊雕像罢了,至于这样子么,我移开视线,他轻笑出声,说我真是乖巧听话。
“娘子这么乖,为夫今晚可得好好奖励娘子。”沉砚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直在耳边调戏我。
他附身在玉镯子上之后,便只有我能听得到他说话,如此下来,只觉得我的脸,越来越烫,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顾玄武在红纸上写下夙愿,将那红纸卷成团状,顺着将它挂在那个木牌上面,说是这样阴帅才能看到。
等他折腾完这些,又给阴帅上了香,可早前地一样,顾玄武没有跪下。只是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我微微皱眉,再去看顾玄武,他低声念叨着什么话,我听不真切,可是却让人心间有些颤抖。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人找我,让他们明天再来。”顾玄武轻声道,我顿住脚步,点头,紧跟着便从野庙出去。
“他倒是谨慎。”沉砚轻声道,说顾玄武这是故意不让我看的。
我笑笑,便是不看那又如何,我也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接手顾玄武这个烂摊子,拜他为师也是不得已而做出的选择。
我走在小路上,正打算回顾宅的时候,看到好些人疯了似的从祠堂出来,一个个惊恐的脸色,尖叫声特别大:“鬼……有鬼啊……救命啊……”
尖利的喊叫声,刺破我的耳膜。
我皱眉,跑出来的一个女人差点撞在我的身上,她一愣神,见是我:“是……是你啊,赶紧通知顾先生吧,祠堂里面,有只女鬼。”
她颤抖着手,连脚都站不稳了,她想跑,可被我抓在手里:“说清楚,怎么回事儿,顾先生这会儿怕是没空。”
“我们在听戏,可没想到冲出来一个女鬼,披头散发,一张脸跟墙壁一样,惨白惨白的,手……那爪子尖利,有这么长的指甲。”
我怔住,杨家村闹鬼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祠堂闹鬼,可是很少的。
我松开那女人颤抖的身子。紧跟着去了祠堂。
我站在那块牌匾下面,依稀有人踉跄着出来,甚至有的脸上还挂了彩,见我过来,都要我不要进去,先去把顾先生喊过来。
我推门进去,却见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过来。
她猛地一抬头,险些把我吓坏,惨白的脸不假,那双猩红的眸子越发吓人。
我皱眉:“你是什么人?”
她的头发飘逸,手无措地在空中挥舞,她好像在跟我说什么。可是喉咙跟卡着东西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祠堂里面没有别的人,只剩下这么一只魅影,台上唱戏的人也不见了,零散着几只木偶,都是断了线的。
我微微皱眉,心底却已经了然,她那交错着的十根手指上,满是丝线。
她是萧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张脸就跟被漂白过一样,亦或者说被刷了白色的油漆。
萧玥艰难地出声:“啊啊吧”
她痛苦的摇头,猛地眨眼,那双眼眸红通通地。
沉砚从玉镯子里出来,他一把扣住萧玥的那双不断挥舞的手,紧跟着一张定身符落在她的身上,沉砚轻声道:“你还是冷静一下吧。”
萧玥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枯瘦,爪子尖利,跟那女人描述的一样,指甲很长,而且锋利,稍微碰一下都能破开皮肤。
沉砚仔细地看了她的那张脸,再找不到面具的痕迹,就像是融化掉的面具一样。
伸手擦了一下,可没有掉粉的感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玥怕是死都想不到,戴上那个面具一天都不到。自己的脸却变成了这样,她怕是死也想不到,为了见顾玄武那么一面,就成了这样。
她的睫毛在颤抖,猛地闭上眼睛,我看到泪水从她的眼睛里面流出来。
血红色的眼泪,顺着那惨白的脸,慢慢落下来。
沉砚嫌弃地伸手,攥着她的嘴巴,一把撬开,不知道喂了一粒什么东西,他随即撕掉那张定身符。
萧玥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她的身子依旧踉踉跄跄,站得不稳。
我皱眉:“你对她做了什么?”
“帮忙恢复声音而已,亏得是木偶傀儡,不过你师父不在了,再想恢复你的身子怕是不容易了。”沉砚轻声道,萧玥的眼泪,越来越多。
晕染开来,那张脸已经完全没法看了。
这怕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我皱眉,萧玥的嗓音,同样变了,原先是极其优雅的唱腔,就算是骂人的时候也是好听的。
那酥酥醉人的声音。如今却成了锯子一样,特别沉重的声音,这种嗓音估摸着得把人折磨致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萧玥身子颤抖,她说她死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他看到我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可是现在呢,我连再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岂止不能再见顾玄武,怕是这张脸出去,能吓到几人便是几人。
萧玥卡着喉咙,起码此刻还能说话,她盯着我看,幽怨的眼神。如果可以我没瞎的话,她靠在那儿,问沉砚有没有办法,将那张面具取下来。
她说她后悔了。
就算是之前那张脸,她也觉得比现在好多了,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以吃。
“我早前便已经说过,墙壁上挂着的面具,都是用模子套在人的头上取下来的,怨气很深,平常人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您倒是厉害。”
沉砚说面具会跟着人脸长在一起,可没想到副作用那么明显。
“不”
萧玥嘶吼一声,我忙捂住耳朵,感觉被她震得耳朵都有些难受了。
她说不可能的,萧玥忽而盯着我看:“顾玄武人呢?”
她略微有些仓皇。
“他在野庙,怕是无暇顾及你。”我与沉砚对视一眼,却见着萧玥拍拍心口,说这就好。
我皱眉盯着萧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明明知道,师父他爱的人,他放在心底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顾小楼。”
“你怎么会懂,我离开杨家村之后,日日夜夜思念的便是他那张脸,我重塑身子过程,痛不欲生的时候。都是靠着玄武那张脸才活下来。他是我活下去的信仰啊。”
萧玥说她爱极了顾玄武,那种爱意是我不可能理解的,她说着说着,面色变得狰狞。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手,忽而攥着我的脖子,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她眼眸猩红而狠毒,沉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咔嚓一下,我听到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一个踉跄,从萧玥的手里逃脱出来。
她朝我们这边过来。那样子就像是要对我动手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拧眉,后退了一步,萧玥跌跌撞撞过来,就在她丧失理智快要到我跟前的时候,她忽然转身,又朝着里面去了。
她的速度很快,等身后响起顾玄武的声音,我才知道,为什么萧玥要落荒而逃。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反而是用到了一个极端。
且不说顾玄武爱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