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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冷然,像是被人抓着心脏一样,木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怕是只有记忆深处的人,才会忘不掉吧?”我沉声,杨雪绒转过头来,沉着脸,呵斥我。
“顾先生忙得很吧,你还有工夫在这里管我的未婚夫?”
杨雪绒怒目瞪着我。
我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竭尽全力让自己看着没什么异常,我笑笑:“你的未婚夫,似乎爱的不是你呢。”
“胡说什么,阿深怎么会不爱我,你一个纸人,懂什么是爱吗?”杨雪绒伸手去拽陆晋深。
陆晋深却始终蹲在那儿,慢慢地耗光杨雪绒的耐心,她怕是要发作了。
“怎么看着都像是你在逼迫他。”我靠在那儿,眼底有泪水晕染开来,鼻子酸涩的很。
杨雪绒说陆晋深只是被最近闹鬼的事情,扰乱了心神,她越是解释,越能看得出来,她眼底的慌乱。
陆晋深忽而挣脱开杨雪绒的手,往屋子里面去,我的视线始终锁在他的身上。
我问过顾玄武,要解开陆晋深身上的降头,只有杨雪绒才有办法。
“看够了没?”杨雪绒幽怨地盯着我,说什么一个纸人,也敢肖想她的男人,她垂眸,忽而笑了,“明天的婚礼,希望你也能来,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最完美的婚礼,什么才是最完美的恋人。”
杨雪绒转身,我看到杨家奶佝偻着身子,往那间屋子去,曾经将我捆绑着的屋子里。
曾经我亲眼目睹,她给他下降头的过程,可我却无能为力。
我多想现在就冲进去,冲进去救陆晋深,可我清楚,我做不到。
第50章纠缠
我从杨雪绒家里回来,心攥地生疼,可是却再也哭不出来。
怕是为了陆晋深的眼泪也流干净了。
顾玄武坐在院子里,他的面前摆了不少黄豆粒。
“过来。”他沉声道,我猛地怔住,他伸手沾了不少朱砂在手里,点在那些黄豆上,“纸人都送到了吗?”
我应了一下,说杨雪绒亲手接下的纸人。
顾玄武说送个凶相的纸人过去,远远不够,他猛地抬头,眼底深邃,说我要的不只是破坏那场婚礼,我要报仇,他就要教我如何去杀人。
“手上没有沾过鲜血的人,头一次怕是很难做到,小楼,想想那个高瘦的少年,再想想跟你一起进村的那个姑娘,他们如今在哪里?”
我坐在顾玄武的对面,闭上眼睛,他叫我去想,想得越仔细越好,我的恨意越来越浓。
他要我摊开手,放在那个竹匾上,手心里全然都是染上朱砂的黄豆,我猛地用力,能感觉黄豆在我手心里被捏爆的感觉。
“睁眼。”
顾玄武冥灵道,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血红一片,被捏烂的黄豆沾染朱砂,红了一大片。
那一刻,红色尤为刺眼,我多希望手上沾着的是杨雪绒的血,我第一次生了杀人的觉心。
顾玄武说他不止要让人坚定这个决心,更要教我如何杀人。
“看清楚了,这血符你要自己绘制,明天趁势贴在那纸人的身上,在洞房之时,它们便会活过来。”
唯一能入杨雪绒洞房的,便是这两个纸人,它们身上沾染了我的血,只会听命于我,而这血符,便是对它们发布号令的唯一途径。
“可曾学会?”顾玄武顿住,将笔交给我,他说只要在明早之前将这个血符绘制完成就好。
我捏着那支笔,刚要去沾朱砂,就被顾玄武拦住了,他摇头,指着后院我那具身体,说要取我那身体上的血才好。
我猛地怔住,端起那个小盘子往里面走去,蹲在我的身体旁边,拿着刀子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我的心口沉闷地很,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是顾玄武告诉我的,他自小看着他母亲被辱,也没有下定决心杀死他的师父。
我放出一些血,跟着蹲在院子里,认真绘制血符。
顾玄武不在家,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我没想到陆晋深会来找我,此刻的他像个疯子一样,闪烁着眼神,先在院子里打量了一遭,说这儿不危险,他才走到我身边。
陆晋深的头发杂乱,完全结成团,脸上黑乎乎的,像是沾染上了灰一样。
他幽深的眸子,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知道,你肯定认识小川,刚才你在雪绒面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晋深突然抓着我的手,迫切地问我,小川是谁。
我眨巴着眼睛,任由他用力拉扯我的手:“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那在你心里,杨雪绒又是谁?”
陆晋深看着我,他说杨雪绒是他深爱的女人,是他要迎娶的人,明天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陆晋深说他会请我喝喜酒的,只要我告诉他,小川是谁。
“小川早就死了,你忘了她了。”
“不……”
陆晋深眼底写满痛苦的神色,他说他想忘记,可是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看到那么一张模糊的脸。
“她说她叫小川。”陆晋深歪着脑袋看向我,手却没有松开,我身子颤抖,“你一定认识的,你一定认识她。”
我刚要说话,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阿深,过来。”
杨雪绒来得太是时候了,她满脸阴沉,说她稍不留神,陆晋深就偷偷跑出来了,她冲着陆晋深招手,我看到她手里,捏着两颗糖果。
“过来,乖。”杨雪绒阴着脸,猛地把陆晋深拉扯过去,她特别凶狠,撬开陆晋深的嘴巴,硬生生塞了两颗糖进去。
白色的含片,她瞪着我:“顾小楼,你实在太多管闲事了,顾先生能在杨家村活下去,便是谨言慎行,你作为他的徒弟,是不是该好好学学。”
陆晋深吃完那含片之后,人都变了模样,特备温顺,他愣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男人,你休想染指!”
第51章前度
我们早早到了祠堂,我穿着贴身的红色旗袍,顾玄武一件暗红色的长衫,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穿着红衣服。
这是杨家村的规矩,刚到祠堂那儿,便见着杨家奶皱巴巴的脸上堆着笑容。
喜上眉梢的感觉,顾玄武拎着一个红色袋子,里头放着鸡蛋柏枝红纸还有钱,他把袋子递给杨家奶的时候,被拉着问。
“顾先生什么时候也把终身大事办了?”杨家奶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又暧昧地看了顾玄武一眼。
顾玄武摆手,说从来考虑过这事儿。
“总不能一辈子跟纸人待一块。”杨家奶说村里不少好姑娘,她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神色,说要不是雪绒遇上陆晋深,她就做主,把杨雪绒许配给顾玄武。
顾玄武当下变了脸色,沉着一张脸,也没跟杨家奶多说什么。
我们离主桌坐地很远,杨雪绒出来的时候,遥遥地看着一张画着浓妆的脸,她笑得很甜蜜,挽着陆晋深的胳膊,招呼着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
陆晋深一直在忙碌,他今天倒是变得正常多了,一身红色的衣裳,衬地他越发的俊朗,头上戴着一顶新郎帽,眉宇轩昂。
“我们是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陆晋深的笑容很晃眼,他拥着杨雪绒往这边过来。
杨雪绒笑得很甜蜜,宛如这个世上最相爱的恋人。
“谢谢您的祝福。”杨雪绒笑笑,她说她会跟陆晋深一直幸福下去的。
她穿着红色嫁衣,戴着凤冠霞帔,金色的流苏垂落下来,特别晃眼。
我坐在那儿,顾玄武说新娘需要每一桌都走过来,送她的金端果给我们,取一个好的意头。
我盯着陆晋深看,他却从来没有跟我对视一眼,完完全全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倒是杨雪绒,眼眸之中完全都是戒备,她笑着将手里的红荷包递给顾玄武:“顾先生以后造纸人,能不能别搞得像是妖精似的。”
她护着陆晋深,说我那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男人,也够赤果的。
顾玄武皱眉,没有搭理杨雪绒。
他拉了我一下,我跟着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百年好合。”
“得了,不吉利的纸人,可别给我送什么祝福。”杨雪绒沉声,话锋立马转了,“看在顾先生的面子上,我就勉强收下吧。”
她笑得妖娆,跟着陆晋深往下一桌去,那远去的背影,陆晋深走的很决绝,他说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摇头,对着他的背影,说不用谢。
我拆开那个红色的荷包,里面放着一颗用金箔纸包起来的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