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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没再开口,背叛有时候是要以生命作为代价的,而我只是弄不清,晓黛到底是背叛了谁?
在柴门被推开之前,晓黛对我说,他救了她,教她武功和毒术,她每天看到的就只有他,但不管离他有多近,她从来不敢去看他的脸,一直等到他离开,她才敢远远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遥想多年以前,她默默地仰望着他,他是她所有的欢喜与悲伤。
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还有活着的意义。今天,他将这一切收回。
一切是那么理所应当。
但是,生命从来不是赐予和被赐予。沈玉琼给了凌玥生命,但她没有权利置凌玥于万劫不复。同样,慕容非救了晓黛,他也没有权利将她变成一个杀人的工具。
慕容非的脸冷峻威严,如腊月寒冰,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一阵清明,一阵恍惚。我仿佛看到自己和他正立在远古的荒原上,天地间,除了我和他,就剩下四周临风起伏的蒹葭。又好像,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到,突然间,在眼角处现出一片华彩,如青烟朦胧,又似繁华泄地。
那是我和非哥哥曾经策马纵横的辽阔草原,是南王府里我和他打闹时落满一地的石榴红,也是我一直向往的苍山雾海,天高水长。
种种情绪心境轮番登场后,慕容非始终紧抿着嘴不说话。我默默地享受着火山爆发前的宁静,突然觉得很安心,仿佛在母亲的怀抱里,母亲身上的馨香包裹着我,就算外面天翻地覆,我也不再关心,我的心变得坚硬和冷酷。
可惜,火星最终没有撞上地球,他最终脸色缓和下来,什么也没说,愤愤地离开,而我则被锁在柴房里,等待最后的审判。
一日三餐都有下人给我送,且待遇不错,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吃一顿少一顿,我那个薄命的娘亲既然给了我生命,我又何必自己践踏自己呢?
以前我给别人讲故事,现在我给自己讲故事,讲完一千零一夜讲三国,讲完三国,讲楚汉相争,讲完楚汉相争,讲西游记,而且是各个版本的西游记,正传、歪传。讲渴了,我就向门外大叫一声,我要喝水。
开始的时候,门外的守卫给我送水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惊惧,以为我疯了,疯子向来是不要命的,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害怕我一时失心疯发作,将他们给害了。
后来,他们再给我送水来的时候,还会问我关云长后来怎样了。再后来,我还没有要水的时候,已经有人争着给我送水来了。
有时候,我会偶尔想想,凤凰和初过他们现在怎样了,他们是不是会真的会拿城池来换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抵得上千军万马。
我白天讲故事,晚上会在腰带上打个结,告诉自己又过去一天。很奇怪的是,我没有失眠,也没有做恶梦,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能够睡到自然醒。
而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由被禁锢。
我就这样幸福并痛苦地活着,不知不觉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我惊奇地发现,我腰带上已经有了十五个结。
慕容非希望我真的疯掉,那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天夜里,我梦到很多人,有非哥哥,凌玥,信,还有容恪,钟歆,甚至还有我前世的妈妈,几个时空的人和事交织在一起,我开始辨不清到底谁是谁。就在我的恍惚中,仿佛有人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叫着:“三姐,醒醒三姐……”
我睁开眼,月华笼罩下,一个青涩的少年正站在我面前,我揉揉眼,在做梦么,他是谁啊?
“三姐,是我,我是信啊。”青涩少年轻轻地说道。
我一个激灵,摇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你是信,真的是信。”
他点点头:“姐,那天我看到你被一个丫头带着往这边走,本来我想救你的,但后来看到大哥在后面,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人袭击军营,外面很乱,我救你出去。”
我点点头,跟着信往外走,柴房外的几个守卫已经昏死过去。我和信各换了件守卫的衣服,穿了身玄衣,和黑夜融为一体。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外面喊声一片,有人纵火,整个军营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
信拉着我藏身在一棵大树下边,可还是被发现了,信拉着我狂奔,但最终还是被一群士兵包围。
“是三殿下。”有人认出了信。人群中出现慌乱,信乘机杀了出去。信拉着我跑了很远,我停下来喘息,后面有人追上来,跟信厮杀。信的手一直抓着我,逐渐有些不支。
“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我扭头去看信,焦急地问道:“有没有受伤。”信冲我笑笑,我松了口气,转头去看来人。
来人一身玄衣,手持断水寒剑,长剑上血迹未干,卓然地站立,火光照耀下,光彩夺目。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难掩惊喜。
我愣住,那样绝世的容颜,还一如往昔,多少次,我的梦中全是他昨日如花的笑靥,他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
我飞奔过去,“独孤,真的是你吗?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多少个日夜的思念,就是为了今夜我和他的劫后重逢,紧紧相依。我一遍遍地问,你真的是独孤吗?他一遍遍地点头,我一遍遍地笑。
我千万遍地想,凤凰一定会来救我的,他说不定会用城池来交换我,但最后我都会笑自己傻,笑自己痴心妄想。
原来不是自己傻,不是自己痴心妄想,这是真的,凤凰真的来救我了,他真的没有扔下我不管。虽然他没有用城池来换我,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他的心里一直有我。
“凌夕似乎是开心得太早了点。”
慕容非一身斑驳的血迹,目光冷冷地盯着我和凤凰。
“劳烦三殿下带凌夕离开。”凤凰没有理会慕容非,转头对信说道。
还没等我说话,信抱起我飞了出去,身后留下一片刀光剑影。
因为有凤凰垫后,我和信没有再遇到追兵,一直到城外的小树林,天已经微亮了,东边露出了启明星。
“三姐有什么打算?”
晨曦如烟尘般洒在信的身上,我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这才注意到,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多年没见的弟弟,当初缠着我讲故事的小屁孩,现在已经是清隽的少年郎了。
我怔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声音传到耳边,掷地有声:“我要留下来等独孤,然后跟他走,生生不相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坚定地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我要等凤凰,至死都不想再离开他,已经错过了三年,我不想再错下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陪他去闯,他要这个天下,我帮他夺天下。
这是一个永生永世的承诺,我对凤凰的承诺。
“可惜姐姐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你的梦中人了。”
是谁的声音冰冷如万年冰雪?
我和信猛然转头。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准你伤害三姐。”信挡在我前面。
凌玥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不发出一丝声响,如鬼形魅影。长发被风吹起,头上的白纱和头发缠绕在一起,衣袂御风,月华当空。
我看着她头顶的白纱离自己越来越近,空气中风鸣鸟语传来,落在我的耳边,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号鼓,鼓声袅袅散于晨光之中,我的心逐渐紧缩。
“三姐快走。”
我撒腿就跑,几次被慕容凌玥追上,她伸过来的剑都被信挡了回去。一直纠缠了很久,我们早已不在当初的树林里,而在一个峭壁之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又是一次四面楚歌!
信逐渐有些抵挡不住,慕容凌玥用剑轻轻碰了下信的肩膀,信瞬间动弹不得。
原来她刚才是故意的,她的武功高出信很多,根本不用跟信动手,她就能置信于死地。她只是想将我和信一步步逼到绝境,她想看着我们绝望。就像猫在把耗子送到嘴角之前,总是喜欢跟它做游戏,耗子越惊恐,猫越开心。
信担忧地看着我,内心澎湃的绝望将我压到,可我又不想认输,身体不停地往后退去,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信的眼睛里露出惊恐,张大了嘴巴,好像要叫住我,可是我还没听见他叫我,身体向后仰去,然后是巨大的惯性,向悬崖下面滚去。
沧海一声笑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研究历史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避免犯以前曾经犯过的错误,不让悲剧再次发生。
可惜我的历史,就是一个大悲剧,总是在不断重复昨天的错误。
上次掉到悬崖下面后,我就一直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