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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越哭越伤心,忙翻个身面朝下从他身下往外爬,苏幕微一挑眉,也不出声阻止,微一侧身躺在榻上支手撑头就看着她爬。
胭脂爬到榻边就精疲力尽了,天知道对付苏幕要费她多少力气,她现下连一根指头都疲乏难动。
胭脂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只趴在榻边上看着地面直掉眼泪,刚头躺着仰面哭,眼泪一个劲儿往她耳里发间流,实在很是难受,这样哭可干净舒服多了。
苏幕听得这猫儿叫般的哭声,又见胭脂趴在榻上哭得抽抽搭搭的,好不委屈的可怜模样,强按下性子直起身,伸手去搂胭脂的细腰,想将人轻轻抱回来,却不想胭脂一见他来抱,手忙扒着榻边不放。
苏幕见状狠敛眉头,彻底失去了耐心,生硬地将人从榻边强行扯过来,一把压进怀里,突然半点不想理她。
胭脂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急需呼吸,现下差点给苏幕闷死在他怀里,一时也顾不得淌眼泪,忙扒拉着他的前襟往外头钻。
待到了外头,一抬头就看见苏幕如玉的下颚,胭脂心下一堵,半点也不想看到他,忙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想要起身,无奈他的手锢在自己的腰间,一下没能起来,反倒成了想要抱他的模样。
胭脂还要再试,苏幕已然揽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胭脂一下对上了他的眉眼,眼眶又不由涩然,垂下眼不想理他。
苏幕不由低头看着她,见她哭得眼眶红红,小巧的鼻尖也红红的,又一脸委屈,默了半响,才缓声问道:“怎么了?”
胭脂闻言越发不想理他了,看了他一眼,眼里都含着幽怨,只拿湿漉漉的眼儿瞅他,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幼鹿。
苏幕静等了半天也没见回答自然是要刨根究底的,毕竟她不哭现下也该到……苏幕揽在胭脂的手慢慢收紧,看着她的眼神颇含深意。
末了,苏幕见她不说话,便淡淡“嗯?”了一声,其中暗含一丝警告。
胭脂听在耳里,脑中千头万绪无法理起,如何说得清楚自己怎么了。
她现下只想知道他后头为何这样对自己,可却又问不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能告诉她什么?
胭脂垂下眼睫掩住一阵失落,又想起他刚头那样过分,直瞪向他愤愤不平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她一想起刚头那番莫名其妙的折辱,就委屈难堪得不行,那么多人他权作没看见,如此肆意妄为的性子实在叫她无力招架,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丹青手:“死赶活赶终于赶上了准时发,不过昨天晚了小精灵们真是很热情啊,不禁怀疑你们是不是有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2章
苏幕闻言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片刻后; 轻启薄唇淡道:“你以为找你来是为了看你睡觉的?”
胭脂见他这般心口越发堵得慌; 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下去; 现下自然是不能再接下去的; 他如今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与他接话必然是说多错多; 到时惹了他不称意; 吃苦头的不还是她自己?
她一时只觉心累不已; 便一下松懈下来; 倚靠在苏幕抱着她的胳膊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歇一歇。
苏幕侧头看向她,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 掩住了眼里的神情,显得眉眼越发深远莫测; 看着胭脂不依不饶淡淡道:“没听见爷和你说话吗?”
胭脂靠在他肩头轻抬眼睫看向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觉很是错乱,他这样的人管自己叫爷?
实在是看惯了他以往的做派,现下这般叫她听得很是纠结,看向他都是一副无语凝烟的模样。
苏幕得不到回应; 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垂眼看了她半响,忽道:“怎么……”
胭脂见他这般,忙软着声儿截了他的话; 靠着他的肩膀乖巧温顺地嘟囔道:“听见了呢。”
苏幕闻言看着她不发一言,刚头还和煦的气氛慢慢凝结住,胭脂心下不安,不由自主的浑身僵硬起来,连呼吸都微微放缓,她想不明白自己又那处惹他不快了。
就在胭脂紧张地手心冒汗时,苏幕突然低下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触感温香软嫩,他微默了默,又靠过来吻着她的唇轻轻缠磨。
胭脂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刚头的紧绷一时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苏幕怀里,见他低头来吻她,温软的唇瓣轻轻碰上她的,长长的眼睫微微扫过她软嫩的面上,叫她不由轻轻战栗起来,心率渐失,呼吸气息相互交缠沾染,胭脂一时压不住心中情愫,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
苏幕见她伸手抱上来,便将她整个人微微提起,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揽在怀里细细密密地亲吻。
胭脂被他这般亲着,一时羞得有些不敢看他,正羞怯着,又突然因为这亲昵的姿势想到了往昔,胭脂的心口猛地一窒。
一想到他末了那般冷心绝情的模样,便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浇冷了心思,神情越发淡漠起来,眼里直透出几分冷意,也不再回应苏幕半点。
苏幕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见她又莫名变了脸色,一时也有些不悦起来,他微敛起眉头,面色渐沉,抬眼看着她默不作声。
胭脂慢慢收回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冷意,比之寒冬过尤不及,片刻后,垂下眼去不想再看他一眼。
苏幕见状眼里越发淡漠起来,忽道:“不爱爷这么对你?”
胭脂眼睫微眨了下,慢慢抬眼看向他,眼里一片冷淡。
苏幕眼神一凛,猛地将她往外一抛,胭脂一个不防直顺着力道扑到了榻上,“砰”撞得手肘一片疼。
苏幕已然站起身一步跨下了榻,站在榻前看着她冷冷道:“既然这般不识抬举,就莫要怪爷不留情面。”
胭脂听他的语气和以往一样冷冷冰冰的,心口不由发疼起来,却只安安静静趴在榻上一动不动。
苏幕看在眼里,越发没了耐心,转身抬手掀了水晶帘,打开门径直走了,帘子晃荡不已,只余下一阵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胭脂低垂着头听见他几步出了雅间,眼睫微微一眨,眼里的泪一下“啪嗒啪嗒”落在榻上又慢慢晕湿开来,心头一阵阵悲戚难挨,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这可真是避不开的冤家,一世世的净惹她难受。
胭脂一时只觉累极,哭着哭着就趴在榻上睡着了,才过了一会儿曹班主就冲了上来,“你刚头又做了劳什子事惹了苏家公子不快,人怎么突然就走了?”
胭脂一下被惊醒,一醒又咋听苏幕的名字,她微微一愣,直偏过了头继续趴着当作没听见。
曹班主已然气爆了肺,扬声儿骂道,“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半点用也没有,伺候个人都不会!
这下好了,这苏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整咱们雪梨园,且就等死罢!”
曹班主可真是一语成谶,这死路不过几日就显了出来。
戏班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萧条,扬州的贵人仿佛一夜之间消踪灭迹了,愣是一步也不往雪梨园踏,就是路过也刻意绕着远路走,仿佛这就是个不详之地一般。
雪梨园这样靠纨绔一掷千金供养的金贵玩意儿,自然是吃不消的这般冷落的,这时间短了还能熬一熬。
时间一长,这每一日的开销就是笔大头,就算再怎么缩衣节食也不可能做到和寻常百姓一般的用度,如此下去也就是一条关门闭园的绝路。
胭脂站在后院喂鸟,看着笼中里饿瘦了一圈的鸟儿们,一时感慨万千,直唏嘘道:“这几日我也没吃饱饭呢,我的银子都砸在那孽障身上了,亏得是一塌糊涂……
你们且忍忍罢,实在养不起我也不耗着你们,自放飞了给得一条生……”
胭脂话还没说完,就曹班主一下打断了,“老天爷,求您给一条生路啊!”戏楼里徒然响起曹班主凄厉的嚎叫声,吓得笼中的鸟儿惊慌失措地上窜下跳。
接着,便是一阵阵惊呼喧闹接连不断,直比唱戏还热闹了几番,
“班主又要跳楼啦,你们都快上来拉一拉!”
“班主究竟何事郁结心中,让我来替你排解一二?”
“班主,您可不能跳啊,这二楼跳下去也摔不死啊,没得成个半残可怎么是好啊!”
胭脂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不行。
不过短短几日,曹班主就已经搁戏楼里跳了八次楼、给自己喂了七次砒。霜、投井了六次、悬梁了五次、没一次不在人眼前折腾,一出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