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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瑾低眉敛眸,礼数周全。
刘妍罗脚步不稳,啜泣连连。
皇后上官氏将二人的行止尽收眼底,“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上官如意出言安抚,“是非公道虽重要,但也莫要因此延误了诊治。好生生一如花美人儿,若是因此落了疤,反倒不值当。翠菊,去请太医来。”
上官如意面前,刘妍罗不敢再造次,便任由翠菊请来太医,处理了伤口。
☆、第十一回 宫阙,如云似海(上)
李太后亲自将糕点送到御书房,宇文君品尝一块过后,便意兴阑珊地停了手。&
李太后关切道,“君儿,可是这糕点不合胃口?”
“不过尔……”
话至一半,宇文君蓦然回过神儿,改了口,“甚好,只是儿子方用过膳,吃不下了。。shanxijiaxiao”
宇文君话音方落,李太后便敛眸轻叹道,“君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吗?”
宇文君怔了一怔,而后笑道,“母后,左右不过几块糕点,您怎就诸多慨然?”
李太后见宇文君不愿说,便不再多问,只默默拭了拭眼角沁出的泪水。
两人相对无言,又坐了会儿子,李太后起身道,“哀家乏了,先回去了。”
宇文君起身相扶,“儿子送母后。”
李太后离开后,宇文君瞧着桌儿上的糕点,不禁又拈了一块,细细品尝。这般熟悉的味道,宇文君一尝便知,非是御厨房的手艺。
这糕点乃是牧族一家富户的不传秘方,里面添加了许多益气养身的草药,即便搁在梁国,也算得是药膳中的珍品。即便他数年前曾亲自前往牧族打探秘方,也未曾求得,因而,这糕点并非寻常牧族厨子所能做出来的。
有生之年,宇文君只尝过两次,一次是十年前,一次是当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全自外面走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宫里的翠菊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宇文君笔走游龙,将面前那份折子批好,方才道,“传吧。”
片刻后,翠菊走了进来,礼了一礼后,道,“皇上,皇后娘娘有事相请。”
宇文君拿折子的手顿了一顿,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道,“皇后可说何事相请?”
“回皇上的话,今个儿毓秀宫出了件事,两名秀女闹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两人各自有理,且其中一名秀女身份特殊,娘娘难下决断,这才命奴婢来请皇上主持公道。”
“后宫之事自来便是皇后打理,叫她秉公处理便是,这等小事毋需问朕。”
翠菊蓦然跪下,行了个跪拜大礼,“请皇上体谅娘娘一片良苦用心。”
与其说是良苦用心,倒不如说是畏惧担忧吧?
说起来,上官如意,倒是比她老爹知分寸的多,晓得现下与从前不同,知道收敛谨慎。
今日之事牵扯那两名秀女,一个是吏部尚书之女,一个来自牧族。此二人虽皆身份特殊,若搁在平时,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宫闱小事,以上官如意的手段自是游刃有余。
然而如今上官家已是自顾不暇,若此事处理不当,成为压垮上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无可能。
宇文君扫了翠菊一眼,道,“你且先回去吧,朕稍候摆驾。”
翠菊行礼退下,一旁的李全上前询问,“皇上,可要命人准备轿辇?”
宇文君潇洒的收了最后一个字的尾,将折子一合,道,“不必了,同朕走着过去。”
当宇文君悠然到得明德宫的时候,正殿中一派寂然,只闻刘妍罗若有若无的细微啜泣声。
☆、第十二回 宫阙,如云似海(中)
听得唱诺声,殿中之人便尽数起了身,待宇文君进来,齐齐俯身见礼,“参见皇上。 。。”
宇文君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谢皇上。”
宇文君在主位上落了座,上官如意方才于左侧坐下,宇文君环顾大殿,道,“都坐吧。”
待珠瑾、刘妍罗皆谢了恩落了座,宇文君方道,“朕虽对毓秀宫之事有所耳闻,却不甚清楚内里因由,谁愿具表此事?”
刘嬷嬷正待开口,刘妍罗却已起了身行至殿中,礼了一礼,道,“请皇上恩准妍罗具表今日之事。”
宇文君状似不经意的瞄了珠瑾一眼,道,“准。”
刘妍罗抬手抚了抚面颊上伤,戚戚哀哀的道,“今个儿本是刘嬷嬷教引秀女的第一天,叶赫那拉秀女却迟到了,刘嬷嬷本是罚她捧碗站立,后来准她与其他秀女一同训练。嬷嬷教的是行止,妍罗见着叶赫那拉秀女过来便好心让路,谁知她却不安好心,竟然将妍罗撞到,这才致使妍罗破了相。”
言罢,刘妍罗蓦然跪地,磕头道,“请皇上为妍罗做主。”
宇文君转眸瞧着珠瑾,“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珠瑾起身礼了一礼,“刘秀女所言,珠瑾大致认同。”
宇文君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大致认同?”
珠瑾有条不紊的道,“回皇上的话,珠瑾被罚时,刘嬷嬷准许珠瑾随其他秀女练习是刘秀女提及的。刘秀女瞧见珠瑾也并未让路,反倒伸脚相阻,珠瑾这才失足跌倒。”
“皇上,她胡说!无缘无故,妍罗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妍罗神情激愤,珠瑾一脸平静。
殿中剑拔弩张,宇文君却神色淡淡、不言不语,一副神游塞外的模样。
无奈之下,上官如意只得出言缓和,“刘嬷嬷,你当时也在场,便说说所见所闻吧。”
刘嬷嬷礼了一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事实正如叶赫那拉秀女所言。”
刘嬷嬷话音方落,刘妍罗便呜呜的哭了起来,见此情景,上官如意不禁颦了颦眉,暗忖:这刘秀女当真不懂规矩,圣驾面前,三番两次哭泣出声,成何体统?
上官如意斟酌片刻,正欲出言安抚,却听宇文君道,“爱妃因何啼哭?”
珠瑾不禁下意识的抬头瞧了瞧宇文君,只见他神色淡淡,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毫无半分审案的架势,倒似是瞧着早已赏厌了的花儿,难免意兴阑珊。
而此刻,珠瑾也明白过来,当初宇文君召见她时,唤她“爱妃”,不过随口而已,今个儿他能如此随意的称呼于刘妍罗,便是最好的证明。
“妍罗觉着委屈,一时情不自禁才啼哭出声,请皇上恕罪。”
“哦?爱妃倒是说说因何委屈?”
刘妍罗抽抽嗒嗒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一副柔弱无依的委屈模样,与平日里的悍然判若两人,“刘嬷嬷本就偏爱叶赫那拉秀女几分,妍罗自知不讨喜,不禁悲从中来。”
又是“委屈”又是“悲从中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直指刘嬷嬷偏袒珠瑾。
刘妍罗梨花带雨的模样,倒叫宇文君生出几分兴致来,不禁挑了挑眉,“哦?依爱妃之意,当如何是好?”
瞧着宇文君俊美的容颜,与温情脉脉的神情,刘妍罗不禁一阵心猿意马,她强自敛了心绪,却仍是禁不住红了脸颊,“皇上,与妍罗等一同前来的,还有毓秀宫的数名秀女,若得传召,众口所言更能取证。”
珠瑾不禁颦了颦眉,方才随行而来的数名秀女,哪个不是同刘妍罗交好?况且,墙倒众人推,若传召诸秀女为证,怕是对她极为不利。
☆、第十三回 宫阙,如云似海(下)
珠瑾上前一步,张口欲言,然而话未出口,便听得宇文君道,“来人呐!传毓秀宫秀女。 。。”
珠瑾抬眸向主位上看去,正巧对上宇文君意味不明的目光,她心中一动,莫非……他是故意的?
昨个儿,她一入宫便得蒙召见,皇太后的赏赐,御书房中那么多宫人,他却偏命李全亲自帮她送到毓秀宫。引得诸秀女眼红嫉妒,初初见面便视她为眼中钉。
而今,他又如此明着帮刘妍罗,岂非是针对于她?她究竟怎么招他惹他了?还是,他要针对的是她叶赫那拉家族,亦或牧族?
刘妍罗见着诸秀女进来,便戚戚哀哀的道,“各位姐姐一定要为妍罗讨回公道啊!妍罗分明是好心避让,却被说成居心不良……妍罗冤枉。”
与刘妍罗极为交好的玉清见此状况,极有眼色的上前礼了一礼,“皇上,皇后娘娘,今日之事,毓秀宫的姐妹们皆瞧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叶赫那拉秀女撞上了刘秀女。”
宇文君转动扳指的手不禁顿了顿,抬眸瞧着下方的诸秀女,问道,“对此说法,你们可有异议?”
诸秀女皆沉默不言,毕竟,比起一个从牧族而来且身份低微的蛮夷之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