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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烛暖帐,美人在怀,宇文君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宇文君便意兴阑珊的翻身而下,不顾美人撒娇挽留,起身唤道,“来人呐!更衣。”
久久不见有人进来,宇文君不禁颦了颦眉,趿了鞋便往帐外走去。
绕过屏风,见着垂眸而立的珠瑾,她分明无甚大过,宇文君却不禁心生怒气,喝道,“聋了吗?朕叫你伺候更衣!”
珠瑾双眼模糊,瞧着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宇文君,她俯身礼了一礼,“皇上有何吩咐?”
宇文君这才察觉不对劲儿,珠瑾素来沉静恭谨,不似那种爱开玩笑之人。
瞧着珠瑾红得似要滴下血来的脸颊,宇文君不禁伸手去探她的额,她却抬眸呆呆地瞧着他,“皇上……可是要奴婢唤人来伺候?”
宇文君仔细端详着珠瑾,欲要伸过去的手不禁僵在空中。
此刻的她,两颊绯红,面若桃李。虽是平平之姿,却娇俏动人,有着平素所没有的风姿。尤其她那双如同镜花照水般闪动着泪光的眸子,就那么怔怔的瞧着他。
这样的目光,不禁让宇文君心中一悸。夹杂着痛楚的愉悦自胸膛中蔓延开来,他如同饮下了陈年佳酿,迷醉了心与双眼。
☆、第四十八回 近侍,冤家路窄(下)
珠瑾只觉口干舌燥,头重脚轻。! 。。瞧着宇文君的微启嘴唇,她知道他定是在说什么,她却因了双耳轰鸣,怎么都听不清。
珠瑾本想见礼谢罪,请宇文君再说一遍。然而,她此刻除了喘息,已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宇文君正自沉浸在思绪中,恍惚间,瞧见面前的人儿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
宇文君心中一惊,欲要扶她,却已是来之不及。瞧着倒在地上的女子,宇文君不禁上前抱起她。
当他温暖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那刻,不知为何,竟是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灼灼痛楚来。。tangkx
宇文君不知自己是怎么出了偏殿,他只晓得当自己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然立于偏殿门前。一干宫人小心翼翼的神色,让他不禁回头看去,只见身后落着一条折断了的门栓。
“来人呐!女使病了,请太医来。”
李全使了个眼色,刘福极有眼色的去请太医。
李全上前礼了一礼,伸手去接珠瑾,宇文君却迟迟没有动作。就在李全以为宇文君会说“朕亲自送她回去”之时,猛觉双臂一沉。
“送她回去。”
李全闻声,不禁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宇文君眸中似是汹涌翻滚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李全忙敛眸,俯身礼了一礼,“奴才遵旨。”
李全将珠瑾送回去不久后,刘福便请来了太医。
诊过脉后,太医叹息道,“发热的症状,怕是已有两天了吧。拖延这么久,此时已成高烧,只靠药物怕是难以退热。命人悉心照料,明晨若能退热便无大碍。若是不能,即便好了,人怕也多半要被烧坏了。”
李全留了刘福与碧月,吩咐他二人小心伺候,便离开了。
回到偏殿,李全本欲将珠瑾病情禀于宇文君,却见偏殿房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
在宫中这么多年,李全这点子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他只恪尽职守候在殿外,再不多想其他。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刘福急匆匆来报,“李公公,不好了。叶赫女使,她到现在都没有半分退烧的迹象。如此下去,怕是……”
李全颦了颦眉,呵斥道,“慌什么?若是不见好,请太医便是。一大早在此大呼小叫,若是扰了皇上清梦,仔细你的皮。”
刘福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
宇文君从偏殿走了出来,问道,“何事喧哗?”
刘福礼了一礼,回道,“皇上,是叶赫女使病重之事。”
宇文君扬了扬眉,“病重?”
刘福将太医昨夜诊脉后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叶赫女使,她此刻都未有醒过来的迹象。奴才担忧……这才来禀报一声。”
听了刘福的话,宇文君道,“再请太医过去瞧瞧便是。吩咐下去,不必吝惜药材,只管捡最好的入药。”
刘福正自暗忖:皇上果如传闻中的那般,待这牧族来的女子不一般。
而宇文君下面那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颠覆了刘福这种想法。
☆、第四十九回 开诚,兄弟倾谈(上)
“小李子,随朕回寝殿伺候。”
此时天色蒙蒙亮,离上朝时间尚远。
女使乃皇宫中的御使,皇上若当真关怀,不是该顺道去看两眼吗?如此冷然的态度,莫非,方才那一番关切之言不过是例行公事?
刘福不禁偷眼打量宇文君,见着他面色如常,刘福不禁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刘福离去后,宇文君径自回了寝殿。李全吩咐宫人送刘充仪回怡馨苑后,便紧随宇文君,前去伺候。
梳洗,更衣,用膳,吃药。
宇文君一切如常,可不知为何,李全看在眼里,却总觉得宇文君似是不大高兴。
伺候宇文君用罢早膳,李全出去后,见着刘福守在门外。李全不禁颦了颦眉,对于这个自宇文君登基以来便在明宣殿伺候的宫人,他实是难以生出好感。
刘福平日做事虽尚算牢靠,为人倒也勤勉,只是这性子……太没主见,大事小事皆要询问,胆小怕事,难堪大任。因此,除了刘福分内之事,李全很少吩咐他去做其他事。
在明宣殿伺候不比别处,小心谨慎固然好,但如此怕事、没担当,实是要不得。
刘福见着李全出来,忙俯身礼了一礼,“公公,方才齐王爷来过后,女使的病情已然见了好。”
“咱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好生伺候女使。”
李全将此事禀于宇文君,他不禁眉头紧颦,道,“请齐王过来。”
宇文君话音方落,便听得宇文霁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不必了。”
眨眼间,宇文霁便绕过屏风走了进来,李全极识趣的礼了一礼退下去。
宇文霁与李全擦肩过时,见着李全手中空了的药碗,宇文霁心中不禁一阵揪痛。
宇文君见着宇文霁自责的神情,知他又想起了旧事,便出言打断他的思绪,“予之,你怎么来了?”
宇文霁回过神儿来,转瞬便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摸样,凑到宇文君跟前儿坐下,“皇兄不是正要传召臣弟吗?臣弟此番过来,岂非与皇兄心意相通?”
宇文君定定瞧着宇文霁,“你知朕所指并非此事。”
宇文霁见宇文君神情肃穆,便也跟着认真起来,“臣弟自是晓得皇兄所指,并非此事。臣弟更晓得皇兄指的是,臣弟去探望叶赫女使之事。臣弟还晓得,皇兄叫臣弟来,是要告诫臣弟离叶赫女使远些,因为只有这样才是保护她的最好方法。”
宇文霁可谓是说尽了宇文君所有想说的话,宇文君默了一默,方道,“你既是晓得,为何还要来明宣殿看她?”
宇文霁并不回答宇文君的话,反问道,“那么皇兄呢?这天下间,除了她,皇兄是不是再不会对别的女子关怀半分?”
见宇文君沉默,宇文霁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可是,有些伤长痛不如短痛,若不说开,永远都是死结。
这些年来,宇文霁一直不愿也不敢去碰宇文君的痛楚。可是九年了,已经九年了!他何曾自己想开过?若是如此下去,他本就顽疾难愈的身体,还能承受多久?
☆、第五十回 开诚,兄弟倾谈(下)
“臣弟身为皇室中人,即便再不理俗事,也知道当下后宫的局势。&皇兄若想保住她,根本不必刻意冷待。”
宇文霁见宇文君转眸看来,继续道,“如今朝局稳固,那些后妃根本不足为虑,上官家也是自顾不暇,皇后哪有闲情逸致来为难一名区区女使?至于母后,他一切都是为皇兄好。若能见着皇兄的身子慢慢好起来,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去为难她?”
宇文君晓得宇文霁所言有几分道理,可是此事并没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当年之事,宇文君为了让宇文霁减轻愧疚,根本不曾说全。
有些事,宇文霁根本不晓得。
“予之,你和母后的一番苦心,朕都晓得。只是有些事,强求不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皇兄……”
宇文霁正待再劝,宇文君出言截断他后面的话,“予之,以前那样便很好。你毋需如此煞费苦心,即便是血亲,也不能替代她在朕心中的地位。”
宇文霁沉默良久,起身道,“臣弟不能勉强皇兄,但是臣弟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