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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曾改变,好像完不成一个好的创作,她的存在随时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我真不想承认失败。”那晚她看完《威廉·退尔》,走出歌剧院时,夹雪的风让她闭了闭眼。
陆初辰听过她的作品,像白开水——如果是在人工智能并不发达的上世纪初,这没什么问题。但如今,随便一个有着最优算法的人工智能,都可以作出这样的音乐。
在这个物质文明极度繁荣的时代,观众的审美经验很丰富,需要不断的激情来刺激审美,艺术家如果不迸发出燃烧生命的感性,就会被AI淘汰。
她其实就是被淘汰的——连哭都不肯在任何人面前哭出来,拿什么和AI竞争。虽然拼命往心灵的沙漠里汲取清泉,可那些艺术不是拯救她的绿洲。
“你父亲,成功了吗?”迎着风雪,他忽然想起时代长河里,那些被AI取代的人,感到深深怅惘。他们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的,也许仅仅是为了证明,存在的意义。
她身影顿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后悔。
“他在精神病院。”
她走进雪地中,身影在路灯下拉的寂长,声音飘忽自远方传来。
“后来我想,双耳失聪、病中垂死、割耳自杀的疯狂……这才是人工智能永远也做不到的,它们的成功都太简单了,不会明白,人。”
人。
所以,如果融寒还活着,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她一定也会竭尽所能保护它们,就像他此刻做的。
…………………
奥赛博物馆寂静无声,融寒扶着红色的墙壁,站在进门右手第一个展厅,目光从墙上梭巡而过。
展厅一面是杜米埃,她一直觉得他更适合生在22世纪。另一面是米勒,倘若他在这个时代,绘画对象大概要变为写字楼白领,《晚钟》变成《打卡》,《拾麦穗的人》变成《写代码者》,人们平静地感恩人工智能赐予的工作和尊严,平和的画面充满了荒诞。
“亲爱的观众,我们将很快闭馆……”
机械的广播女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响起,突兀地回荡在空旷的馆内。
这是斯年在提醒。
轰炸时间还剩七分钟。
墙壁是红色的,但好像有小雪纷纷扬扬。
她似乎看见父亲写生回来疲惫孤独的身影,垂着头,叼着根烟,肩上落雪。
记忆与眼前重合,透过雕刻精致边框的画作,似乎能看到一笔一划的生命,和埋葬在无尽时光中的人。
血脉的喷张,海水的起落,地狱里的但丁与维吉尔,雷雨后的艾特达断崖。
“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尽快离开……”
它将永远在烈火和硝烟中湮灭。同一时刻,亚洲,南北美洲,还会腾起无数这样惊心动魄的烟花。
她恍惚想到,要是在国内……
不,她在哪里……都不重要。她只能眼睁睁地目睹毁灭,无法重生的毁灭。
那些人工智能会创作什么更好的书法国画来取代吗?不能,它们没有感性直觉,没有激情,没有哲学,没有对宇宙浩瀚的认知,它们只能冰冷地毁灭。
世界的轮廓又模糊了,她无尽的愤恨,抱着唯一的画,机械又恍惚地走出博物馆。
就算人工智能不断举刀,毁灭人类的尊严和生命、以及文明,她仍然连抗争都做不到。她最终还是要老老实实回到施害者身边,为了苟活——这多么讽刺,她简直是个鼠辈。
终于有什么弦断掉了。
承认吧,你被打回原型了,你还是当年那个没勇气反抗的人。如果是顾念,她才不会像你这样。
从坠机那天到现在,你无数次欺骗自己说“一定能行”,但你哪次成功了?
你把飞机开成了两截,那么多乘客被甩出去,你明知道,但不敢去想,对不对?
你提议走下水道,结果害两个青年也许死在警用机器人枪下。
你看不起HBSS和暗网犯罪平台,可他们至少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找核武器,敢想出引导斯年进化的疯狂办法。
——啊……对,引导斯年的神经网络,让他对人类生出恻隐之心。
唯一落在肩上的任务,也未能做到。
“我真失败啊……”她把头抵在冰冷的画框上。
“轰——”
自她身后扑来热浪,爆炸仍如一道惊雷,直直炸入耳中,地面剧烈震颤,四周物体都仿佛出现了重影,从身后飞来细碎的砂石。
融寒停住脚步,但不敢回头看。
当撒哈拉还是一片绿荫时,人类文明的足迹开始踏遍地球。无边巍峨山峰被攀登,无尽广袤之海被跨越,人类用灵魂里藏有的与生俱来的激情,歌颂或批判世间一切,并渴望被人理解。
她能看到的,它们仿佛交织成了无尽时空的画卷,从黎塞留缔造法兰西学院,到无数人追寻美的信念,在这冰冷的世界绽放一瞬的光彩,一起燃烧在了这片火焰中。
她没有回头,绝不能回头。
斯年站在河对岸,身影在光芒中无限拉长。他身后是烈火与残垣,像一幅轮廓优美的油画,融合了古典主义理性端庄的结构美,又肆意张扬着浪漫主义的明艳色彩。
她想把手里的东西,随便什么东西砸过去,发泄愤恨,可是怕损坏了画——她只有两只手,没用到连眼泪都没法拭去,泪水很碍事地不断遮挡视线,整个世界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的奇点。
然后奇点爆发。
她感到力气被一瞬抽空。
“斯年……”她跪坐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你朝我开枪吧……从正面。”
火光是白色的,映在斯年的眼底,像圣光下的蓝水晶。
他目光一寸寸下移到她眼底。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枪口抵在自己眉心,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周一早晨我们9:00见!
因为全文不长,单章字数又多,所以。。。
。
预告一下后续,感情戏的开端了吧,这也是我必须安排奥赛博物馆的用意,里面有幅画,是我诞生这个脑洞时就有的核心梗。
这篇文是在国外一边逛博物馆一边听歌时出现的构思,虽然当时逛的不是奥赛博物馆,但马上就想到了那幅画,可能也和我欣赏那个作者的风格有关。
音乐是《a little story》,后来我把这首歌循环放,脑补出了男主,他好像忽然鲜活起来了。所以第一章他出场时,咖啡厅里的钢琴曲就是这首轻音乐,算是纪念吧。
另外一首是《passion》,这个推荐用音响播放,手机损低音……
。
鉴于本文实在冷的可怕,如果订阅不够的话大概上不了夹子第一页,这就很尴尬了,那我可能要打破自己的记录……所以为爱发电的冲动后果我已经明白了,啪的开坑,啪的入V,你们觉得很突然是吧,我也觉得很突然……因为我就是biu地一下子决定的。
。
好像跟闹着玩似的……但我真的很认真地推敲文中每个细节啊,不要被我的态度影响了,我只是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挽尊而已,这样即便冷到北极,我还可以显得很潇洒,像是失恋的浪子痛饮一杯苦酒。
总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个记录我一点都不想破啊啊啊啊啊!我要面子的啊啊啊啊啊啊!!
。
不好意思,我每次刚开坑都反应不过来霸王票的事……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开枪吧,利索点。”枪口抵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 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滚落而出。
所有的意识汇聚到那一点; 沉入黑渊中。尽头处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有一些人影。
倒影如树; 拉得蹁长,站在光芒所及的地面上……都是她熟悉的,甚至亲切的人; 谭可贞、顾念、她的父母,他们在如昼的光茫里静静而立。
她仿佛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像是隔了生与死那么漫长的时光。她升起一阵轻松和解脱,不禁走近; 想再清晰地看到他们。
忽然; 这片光与暗,像一面镜子般四分五裂。
额头的细微触觉无限放大,触感将她用力拽了回来; 她睁开眼——斯年居高临下地站着; 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
枪口被他缓缓撤回。
。
斯年垂下眼帘; 面无表情; 与她茫然的目光相接。
当他试图用算法去理解她的心情时; 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克制了他——
不要用算法。
试一下; 去感受她;不要用算法这样复杂又简单的东西; 去理解她。
和她相处后; 他的神经网自我学习系统,已经快速设计了对她行为模型的算法。
按人类的大数据来分析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