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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笙不解他这一举动:“来这里作甚,梅梅还在等。”
既白望着她,微微晃动手里的红绸,眸子温软仿佛盛满了这世上最温柔的水光。
六笙看着那熟悉的红绸,甫又感受到脸庞被风撩拨起的凌乱发丝,顿时明白自己的头发散了,淡淡点了点头,接过红绸便要亲自束发。
只是先不说尊贵的女君大人会不会梳那些优雅精美的发髻,单说每日只用红绸束发这个简单的事,她都是由李菁华代劳的。所以说,现下她虽打算自己束,但却无从下手。
既白幽幽站立一旁,静静地看着女人与她的头发作斗争,动作笨拙可爱,甚至时不时还赌气的皱起眉,那双凤眸也染上异常动人的色彩。
仿佛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地府女君,不是那个法力精深的父神六女,亦不是对他刻意保持距离高高在上的师傅,是一个他可以爱恋,他可以呵护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占有的女人!
这幅美好盛景只会对他一人展现,没有素兰霁,没有她屋内画像上的鬼族之人,亦没有鬼王妄徒,没有人再来跟他抢阿笙,她独属于他一人。
这种想法一出,既白桃眸顿时滚满火焰,入魔般的盛满深深的渴望,疯狂的吓人。
------题外话------
这章比较难写的是男女主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几经修改,终于写到了我自己比较满意的一个程度。
嘿嘿,这章与下几章,六笙与既白的感情戏份会多起来~而你们期待的变态黑暗系的男二号也即将强力上线~
89 现场制墨
胡梅梅盯着眼前这个坐在小破凳上都能睡着的老头,气的脸庞通红。
她在万千个热闹的小摊里选中了他这家,本就是赏他脸的事,本以为老头会欣喜若狂笑脸相迎,可谁知,非但没笑也没迎,见她喊人缩在那破落的竹凳上却是睡得更香了,鼾声如雷,甚至还伸手挖出了一滩鼻屎随手一抹,抹到了她的裙子上面。
胡梅梅当即气的那叫一个七窍生烟,只差抬脚奔那老头。
这可是千金难求一寸的天青色软烟罗莲裙,平日里都保管在冰窖中冷藏,碰都不舍得碰,今夜为了约见小六才舍得拿出来穿的!这老头居然,居然给她抹上了鼻屎!还是一坨!
胡梅梅虎虎生威卷好袖口就要开干,莫辞已经及时拦住。
“胡老板,这般不妥吧。”
莫辞是君子,并未直接抓住她的手,而是挡在了那老头的前面,隔断了胡梅梅的视线。
胡梅梅哪里还管得妥不妥,她看着裙子上那明晃晃的一坨,只觉这口闷气她不发泄出来,实在窝囊。
莫辞见她又要发难,眼尖一动,看到了远方那一白一黑,走到何处都是众人视线焦点的两人,如获大赦道:“莫某人微言轻胡老板听不进莫某的话,但六姑娘的话你总能听进一二吧。”
恰好这时六笙也走到了两人身后,看到胡梅梅怒火翻腾的模样,轻笑一声:“谁又惹你了,莫辞?”
莫辞听后,顷刻朗笑:“莫某哪敢啊,我那红楼里的姑娘们出了名的品味刁钻,旁的衣裙都看不上只穿胡老板店里绣的,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胡老板啊。”
冷凝的气氛被莫辞幽默的话冲淡,胡梅梅见六笙来了也不再那般生气,只是看着那睡得安稳的老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六,莫辞,你们是知道的。这软烟罗可是市面上的绝品,寻常人莫说摸一摸,就是见都没机会见一见,可现在倒好,被这脏老头一把鼻涕给毁了!你说我能不气吗!”
胡梅梅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还泄气般的叹口气。六笙看着她裙子上那一块明显的脏污,心下也能理解几分。
胡梅梅爱布如命,特别是举世闻名的名贵布匹。今日这老头给她弄脏了,以她倔强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六笙向两人身后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熊心豹子胆敢干这事。
入目是一个身穿暗灰麻布短褂的老头,老头的头发长而乱,活像一团乱麻,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余下的半张脸则只露出来了一个鼻子一张嘴,脖子以下露出来的皮肤皱巴干涩,全身皱纹纵横,里面絮满脏泥,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浑身邋遢,给人第一人像绝对不好。
对于洁癖成灾的既白绝对是一大挑战。
既白站在六笙身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向她靠近了几分,直至嗅到那抹熟悉的寒梅雪香后,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桃眸愉悦。
可这愉悦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那雪香就离他而去了。
“阿笙!”既白看到那人触碰老头的手,忍不住惊呼出声。
六笙手一顿,疑惑回头,凤眸淡然,满是不解。
既白看着那即将碰上老头脏到极点的破麻衣服的玉手,眸含幽冷,走上前将那青葱水灵的玉手小心的收回,而后望着六笙的眼,定定道:“我来叫醒他。”
六笙眉心微动,望着他的眸子有些诧异,但看到对面那双深情固执的桃眸后又恍然明白了什么。
若换做以前,她肯定会以为既白小孩般的独占欲又犯了,可现下,一切都那么连贯的连在了一起,给她敲响了警钟。
此前,既白在她心中只是一个需要悉心教导的小孩、晚辈、未来天帝,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与她产生除师徒以外任何的情感,况论还是爱情。
关于六笙这人,父神早已做过批示,这人无心无情,胸膛中天生比别人少了样东西,连血都是冷的僵的,一辈子不会有爱情。
关于这点六笙从未在意过分毫。以前觉得身边有二哥二嫂红螺绿琦这些亲人,樊笼戮力红蛤蟆樊小二胡梅梅这些朋友也就够了,所以在戮力对她倾吐情丝时她才会那般冷静。
而对于既白…
六笙望着那双夭夭桃眸,愁思如风搅乱她平静无波的心湖。
她始终理不清自己是怎样一种感情。
是太史府木屋初见而动的恻隐之心,还是在她将自己的心头血与他融合后两人血脉相连的亲近,亦或是其他什么连她自己都未知未解的感情。
所以今晚吃饭时,才可以与他保持距离。
六笙困惑,至今未有的困惑,望着那俊美出尘的高冷上仙,第一次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模糊,而胸腔中又隐隐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可瞬间却又被另一种念头给压了下去。
六笙合上眸,心境纠结混乱。
不知怎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宇城雍给她送春宫图的那日。那日既白用裂炎剑上了她的手,将她拉入药房上药,她从他脑海中看到的片段,此时莫名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依旧是那绝望悲哀却依旧傲然出尘的红衣女子,依旧是那张模糊不清看不分明却又熟悉到极点的脸。
六笙深深的想着,想拨开女子脸上的迷雾,想看看她为何一次次出现给她发来警示,教她…与既白保持距离。
“唔!~”突然一声舒服的呻吟打断了六笙的遐思
一切思考不过一瞬,六笙睁开眸,既白仍旧深深的望着她,她有意没去看。
胡梅梅没注意到两人间又尴尬了的气氛,眼中只有那已经醒来的老糟头,咬牙切齿一笑,叉着腰就指着他阴阳怪气道:“您老睡得可好啊?”
老头睡眼惺忪,伸出手懒怠的揉了三圈,紧接着打了个哈欠,最后才大发慈悲赏了胡梅梅一个眼神,哼哼唧唧道:“还不错,如果没有乌鸦一直吵的话,会睡得更香!唔~困死了~”
胡梅梅当即听出他话里的乌鸦是在骂她,兴许是气到了极点,怒气已经爆表,胡梅梅反倒不乎更加生气点。
“诶呦!那真是折寿了!我这破锣嗓啊还真是对不住您,绕了您好梦!不过没关系,我啊,是给您送生意的,所以…您是不是该睁开您那双好像死也睁不开的眼,瞧瞧您的客人长什么样啊!”
胡梅梅狠瞪着一双眼,死死瞅着那连连呵欠的老头,嘴上依旧恭敬,可那话说的确实缺德到了极点,似乎打的是让那老头无地自容的目的。
莫辞当即默默的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都听人说,这莲衣的老板娘胡梅梅是个端庄大气会来事的女人,一众侯门夫人官家小姐都被她那张巧嘴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倾家荡产买她家的衣服。
而实际上呢,却是个嘴皮子缺德不好对付的狠角色,他本不信,因着楼里的花魁们都喜欢穿莲衣绣的衣服他也就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