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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七做了个夸张的惊恐状,又挽着他的手哈哈笑道:“有三师兄在,我不怕大师兄打!”
两人一边嬉笑一边往芳汀园走来。
芳汀园位于玉仙山东南角,依山傍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两人还未走近,就闻到一阵仙草奇香。方小七大喜道:“无夜,是千年草的香味!”
寒无夜白了他一眼纠正道:“是白芷的香味!”
方小七摸了摸鼻子道:“我闻着觉得差不多。”
芳汀园门前是一排黑木栅栏,方小七伸手就去推,栅栏纹丝不动,寒无夜用扇子敲他的手道:“我来试试!”
随知他还没靠近,栅栏就自行朝两边退去,方小七踢了一脚栅栏,骂道:“连栅栏都敢欺负我!”
话音未落,就听见泼妇般的吼叫:“谁在踢门?有完没完?”
方小七捂着耳朵往寒无夜身后闪,一个胖大婶从苗圃大咧咧冲出来。走近了认出两人,立刻笑道:“原来是寒上仙和方上仙,两位里面请,我还以为是那鬼丫头又来了,对不住啊,刚才骂错了!”
寒无夜道:“无妨,无妨!罗婶,听说今年雨水重,淹死了不少千年草,我们来看看。”
罗婶原本走路就有些气喘,加上她为了弥补刚才的无礼,越发殷勤,竟是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此时更是喘得厉害,半天才说出一个“好”字。
沿着小路曲曲折折走了百来米,顺着罗婶手指的方向,他们两人看到一个半米高的木台上,稀稀疏疏放着几十株瓦盆移栽的千年草。不过颜色大多萎黄,一副要死绝的样子。
寒无夜暗自摇头,问:“这些是谁在照顾?”
罗婶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是我,是我在照顾。”
方小七道:“长得这么差?”
罗婶脸色一变,结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是这两天才接手的,之前…”
寒无夜追问:“之前是谁在照看千年草?”
隔着一道竹林,一个女孩轻声答道:“是我!”
她的声音如雨打新荷般明快悦耳,唇红齿白间气若幽兰。
罗婶却勃然大怒,冲进竹林,一边打骂,一边呵斥道:“死丫头,又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那女孩一边躲闪一边道:“罗婶,我娘病了,你能不能让我们多住几天,等她病好了我们再走?”
“你当玉虚门是慈善堂呀,白娘子犯了错,园主没打死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敢赖着不走,快滚!”
竹影摇曳中,寒无夜只隐约看到一个长发如墨,身形微单的背影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啜泣,但哭声极轻。
寒无夜心中不忍,走进竹林,掏出一小瓶九转还魂浆道:“姑娘,我这里有一瓶药,或许能治你娘的病…”
不是或许能治,而是一定能治!方小七每次被人打得吐血,用了他的药没几天就能满血复活了,普通人的小伤小病根本不在话下。
哪知道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慌慌张张转身就跑。
留下他拿着药瓶兀自发愣。
方小七得意道:“老大,你把人家吓跑了!”正哈哈大笑,突觉周身一寒,对上寒无夜的眼刀,方小七打了个哆嗦,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辞别罗婶,两人从芳汀园走出来,寒无夜把药扔给方小七。
方小七嘟噜:“我又没病,给我做什么?”
寒无夜冷冷道:“你明天就有了!”
方小七道:“明天你不打算管我了?不是吧,这么无情?哦,我知道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仙界大佬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拒绝了,心中不爽,所以就不管兄弟死活了!我说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丫头了吧?”
“胡说!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寒无夜一口否认。
“也对,你连人家脸都没看见,把你说成一见钟情也说不过去。不对!那你还送药给她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把药拿来!”寒无夜突然伸手拽住方小七。
方小七大叫道:“喂,放手,耍流氓啊!你抓我胸!”
寒无夜把药瓶抢过来收好,推开他道:“滚!”
气得方小七直跺脚。
寒无夜脑海里闪过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仓皇逃走的画面,眸色微沉,对方小七勾了勾手指头。
方小七巴巴地跑过来,寒无夜问:“你说她为什么不理我,难道她不认识我?玉虚门还有不认识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寒无夜:我长得这么帅,为毛不看我一眼?
千若云:帅吗?哪里帅?是头顶上那片小绿叶吗?
寒无夜:咳咳,听我解释,它只是我养的灵草。
千若云:不用解释,是绿的。
第3章 奇怪的病(1)
千若云脸色苍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到自己屋子前那片熟悉的小树林时才停下脚步。刚才那男子向她靠近时,她被吓到了,下意识就选择了逃跑,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应该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其临床症状主要有三种,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回避和麻木类症状、警觉性增高症状。
千若云刚才的表现符合第三种,警觉性增高症状。
其实她也做噩梦,在过去的三个月她梦到过五次她从山崖坠落的情形,一次男友推她落水的情形,每次惊醒都像是又死了一回。
天气阴沉沉的,林中的鸟飞的很低,暴雨就要来了。千若云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面山崖,远远看去那山就像是一条火红的瀑布从天而降,三个月前,她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到死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她和男友郁林到雾霭峰旅游,那座山海拔约一千米,离他们住的旅馆还有二十里山路。郁林只说那里风景很好,空气也很新鲜,没说地点偏僻,没有车直接到。
他们运气不错,吃过早饭在去雾霭峰的必经之路上等了十来分钟,就等到了三个去雾霭峰旅游的驴友,不一会儿又等来了一辆到雾霭峰的拖拉机,开车的庄稼汉收了每人五元,让他们上车。
千若云抓住铁栏杆往上翻,听见坐在前面的庄稼汉嘀咕了一句。他说的是当地话,千若云听不懂,有一个驴友听懂了,脸色微变。
千若云好奇地问:“他说什么?”
“没什么,说是如果下雨就赶紧下山,别贪玩把命丢了。”
盘山的路很陡峭,拖拉机开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皮带打滑,往后退。庄稼汉死死踩住刹车,拖拉机的橡胶轮在红土地上拖了又深又长的三条痕迹才停住。
庄稼汉是个老实人,说车坏了不能继续开,要退他们车费。千若云一口拒绝,三个驴友也说不要钱,五人下了车结伴上山。
走了大约半小时,天空下起了雨。
千若云想起庄稼汉的警告,拉着郁林的衣角问他怎么办。郁林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下山,三个驴友也想接着探险,但他们计划走西面山脉,和郁林他们的路线不同,五人走到三岔口就分道扬镳。
山路很不好走,路面崎岖,十分荒野,有些地方只有一尺宽,底下是悬崖峭壁。
雨越下越大,一路全是怪石林立,树也长得虬枝张扬,他们走了很久都没遇到一个人。千若云跟着郁林,心里忐忑不安。
她那时其实是想回去的,但是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和郁林在一起后,她越来越迁就他的想法,而她自己的想法则是一步步退缩,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只黑鸟从对面山林直冲过来,潮湿的翅膀掠过千若云头顶,吓得她 “哎呀”一声大叫,她牙齿打颤求他回去,郁林头也不回就拒绝了。
雨越下越大,山谷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沉闷而模糊,突然他们脚下的泥土颤抖了一下,一股泥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估计老天就是这个时候变脸的。
一股暗红色的泥石流像瀑布一样从山顶滑下来,起初很慢,不一会儿速度越来越快,奔腾着向他们涌来。
郁林转身就跑,他的身体轻盈如麋鹿,很快就跳上了一块巨石。
千若云也想跑,但她太害怕了,脚底发虚,只能连滚带爬。
她也想爬上郁林站的那块巨石,可是女生的体力到底差了一点。
“郁林,救我!”慌乱中她伸手抓住巨石下杂树丛生的枝条,身体悬在空中剧烈摇晃。她不敢往下看,脚下一尺宽的山路之外就是悬崖,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晕目眩,耳边的轰鸣声也让她惊恐万分。
如果郁林拉她一把,她就能上去了,但是郁林没有伸手,他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