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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夏紧盯着他的背影,却是忍不住又唤住那人。
魔君大人难得耐着性子回头,宴夏欲言又止,终于轻声又道:“你要小心。”
明倾没有应声,面上神情已经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宴夏的担心实在是太过多余。
宴夏视线一直随着那人到了玄界大门近前,直到那道身影踏入那裂缝之中,渐渐消失其间,才听见明倾的声音自其中遥遥传来,语气依然是常有的淡漠:“等我。”
不过区区两字,却让宴夏眼中再次扬起笑意,她眨了眨眼,使劲点头道:“嗯!”
明倾也不知是否听见了宴夏的回应,不过须臾之间,拿到身影已经彻底不见。
山崖上霎时静了下来。
宴夏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但方才因着明倾那句话而微微有了变化的心跳声犹在耳边。直至此时,宴夏才有空往四周看去。阵法既已被破,四周的云海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这处山巅极高,云海皆在脚下,艳阳便毫无遮掩的悬于天际,四周草木的影子因此清晰而锐利。
心里面记挂着去了阵法中的明倾,宴夏担心这处大门再度合上,于是便不敢走开半步,只在一旁树下坐了下来,托腮一瞬也不肯眨眼的等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时间不住流逝,草木的影子也随着阳光的角度绕了一个大圈,宴夏安静没有一点动静,直到四象图缓缓自她身侧飘了出来。
四象图意外的没有开口,画中的人像拿一双眼睛幽幽瞪她,饶是从黑白的画间也能看出他复杂的情绪。
宴夏轻笑着问道:“怎么啦?”
见这人终于理会自己,四象图却没有立即回应,只等宴夏再问了一遍,他才终于勉强开口道:“你不是都把我收起来了吗?”
知道四象图说的是先前她与明倾在一起时候的事情,她与明倾相处之际一直未将四象图放出来,只到了刚才出手破阵才终于将它给叫了出来,看出了四象图心中不满,宴夏连忙赔笑。
四象图一语拆穿了她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跟那家伙单独在一起!你嫌我在旁边吵!”
宴夏认真想了想,承认道,“……有点。”
四象图:“……”
两方大眼瞪着小眼,四象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道:“你还打算跟着他待到多久?五道的事情你不管了吗?”
五道对于宴夏来说意义非凡,她自然不会扔下不管,但宴夏仍是摇头道:“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宴夏抱着双膝,日头已经降得很低,山巅上也开始冷了下来,她看着自己足下已经被拖得很长的影子,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明倾公子心中有什么计划,我现在虽还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只要跟着他,总会知道的。”
四象图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宴夏又笑道:“况且现在中原大家最担心的人不就是魔君吗,我现在就跟在魔君身边,不正好能够第一个知晓魔君的去向吗?”
此言一出四象图果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它静了片刻,终于闷声道:“可是这家伙太危险了。”
“我不怕。”宴夏声音轻柔,含笑道:“只要他是明倾公子,我就不怕。”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沉寂已久的玄界大门当中终于再次传来动静,四象图霎时沉默,飞快的钻回了宴夏的手镯里面,宴夏也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因为坐了太久腿脚还有些发麻她也不去理会,只快步往那处而去。
下一瞬,熟悉的身影自玄界大门中走出,再次出现在宴夏的面前。
“明倾公子!”宴夏匆匆往他奔去,却在靠近之际忽而停下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眸子。
无法忽视的暴戾气息伴着汹涌魔气自明倾身上透出,宴夏紧盯着那双赤眸,脚步定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她无法判断明倾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试探的看着对方,轻声唤道:“明倾公子?”
明倾随之与她对视,倨傲而淡漠。
宴夏没有被那视线所吓退,甚至有些执拗的直视对方。
狂乱的魔气忽而犹如骤雨初晴云散风清,那双眸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明倾收回视线,仿佛方才的一异样从未发生。他回身拂袖摧毁这处玄界入口,声音清冷透过山巅的风传入宴夏耳中:“此事暂了,我们该离开了。”
第66章
宴夏始终不曾知晓明倾进入那玄界大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宴夏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于是只能转而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明倾早已有了安排,毫不犹豫道:“你回五道; 我回魔门。”
这个答案出乎了宴夏的预料,她终于有些着急了,连忙追问道:“可是玄界的事情呢?你不必再带上我吗?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呢?”
“我说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暂时结束了; 我也不需要什么相助。”明倾一眼瞥向宴夏道,“所以你可以走了。”
宴夏站定在原地,她心底有许多种念头和猜想,但这都没能让她改变态度; 她摇头道:“我要跟着你。”
明倾情绪不见有何变化; 似乎早已料到了宴夏的回应,他不紧不慢道:“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走吧。”
“你不会杀我。”宴夏这句话并非逞强; 而是笃定,她上前一步; 与明倾靠近了些,认真将这话重复一遍道:“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明倾对此不置可否,他回头看着原本玄界之门所在的地方,那里此时早已空空荡荡,不过是一处普通的空地,他眸光微微沉下; 终于再度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玄界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宴夏一怔,点头道:“是。”
明倾平静道:“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些人,发现了一些事。”
“是谁?”提及玄界,宴夏心中不禁又紧张起来,她最为担心的,依然是消失多年的干爹干娘们。
明倾猜到了她的心思,却并未提及宴夏所担心的那些人,只接着道:“鬼门之主与玄界勾结,若是我没猜错,他们对于这天下的野心,恐怕不小。”
不待宴夏发问,明倾接着又道:“所以我要你回五道。”
他随之负手又道:“玄界有个很麻烦的家伙,他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也杀不了他,如今我不过将他重伤,他早晚会再出现,我需要有人将消息送出,让中原那群蠢货知道。”
终于听见了明倾的解释,宴夏心中终于安定下来,她眨眼道:“……你在帮我们?”
明倾像是在听笑话:“帮你们?”
“玄界想要对人界出手,你特地找到玄界入口,进入其中打探,甚至还与他们大打出手,难道不是在帮我们?”宴夏紧盯着他道。
明倾挑眉道:“人界只有你们中原?”
宴夏本已准备好的话语忽地止住。
明倾漫声道:“中原已是我囊中之物,自不能让他人踏足,况且那个家伙……”明倾盯着原本是玄界大门的所在,那篇空地如今还能看到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地上微微打着旋儿,他像是回想起了不悦的事情,蹙眉道,“那家伙实在不讨人喜欢。”
宴夏无话再说,她没想到明倾出手只为这个理由,她迟疑片刻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中原?人界?
这是宴夏想了十年也未曾想明白的事情,魔君的力量已然到达极致,入侵人界,占领中原,他的下一步又是什么?一统四界?
他当真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吗?
这段日子越是与魔君接触,宴夏便越是无法明白。
明倾没有回答宴夏的话,他本就不需要回答,他转身往山崖那头走去,背对着宴夏,背影一如宴夏所熟悉,他淡声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么,我在玄界见到了一些人。”
宴夏骤然停下了思考,睁大双眸有些紧张的看着那道身影。
她听见明倾接着道:“若是没出意外,那些人现在已经在沧南山上了。”
山巅上的风声搅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明倾的话透过那些杂乱的声音传入宴夏耳中不过只是飘然一语,宴夏听来却是嗡然一声,所有的情绪在一瞬之间尽数自压抑多年的心底翻涌而出,竟叫她无法抑制。
她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因怯意而顿住,她只能怔怔看着明倾,竭力拳握着双手,直至将掌心掐得生疼,让那疼痛变成一丝一缕的麻木,她才终于找回一点勇气,小心的期盼着,却又不敢将这期盼表现得太过明显,以至于如若失望,也好不叫她太过失望。
直至开口,方知声音沙哑,宴夏问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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