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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
晏菀:“……”
作为合格的女儿吹,陆爸爸和陆妈妈下意识想感动地把闻乐拉进怀里,说一些“女儿长大了”一类的温情脉脉又满含鼓励的话,但是他们意识到,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场面会变得更加古怪。
于是大家都沉默了一段时间。
闻乐:“?”
陆衡先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问闻乐说:“南枝啊……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三叉戟吗?自她到了海国起就自动出现的。于是她坦诚地摇头:“不知道。”
陆衡沉默了。
晏菀回过神来,脸色微妙地说:“南枝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她可以回答。闻乐说:“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
绝了。陆衡捂脸,自家女儿这血脉觉醒得堪称猝不及防,在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被发现了简直就是个靶子。
“南枝,爸爸知道你很厉害。但是那些人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陆衡认真地直视着闻乐的眼睛,握着她的手,说,“你还没有长大,这不是你该承担的风险。即使你很强大,我们也不能随意将你置于险境。你明白吗?”
闻乐:“……”不是,我其实真的很能打的。
陆北楼叹了口气,扯了扯她的袖子,意思是“算了吧”。
就算闻乐是个绝世高手,她即使当场给陆家夫妇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他们也不会答应放闻乐出去对敌——毕竟她现在的壳子还是个高中学生。
闻乐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把外貌直接调整为成年体态的可行性。
……
度假山庄。
山庄里的警卫都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其他人四散逃走,偌大的山庄居然空了下来。
黑色长发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唇边还是挂着温文的笑容。
他抬起手,凝重的黑色雾气蔓延开来,将整面布满蔷薇的花墙侵蚀殆尽,花朵统统凋零,残缺的枝叶透着青灰的死气。
明月高挂,清辉淡淡地撒了下来,有一瞬间将他的发丝染成了白色。
男人低头,颇为爱惜地抚摸了一把自己手中提着的老旧皮箱,墨色的双眼流露出几丝缱绻和眷恋来。
他推开陆老夫人留下的那座城堡的侧门,抬头望了一眼蓝顶的塔楼——那曾经是属于他的塔楼。
咔哒。门被打开了。
穿行过沉寂的大厅,绕过一段走廊,他没有开灯,就这么走上了漆黑的木梯,拾级而上。
当走到一片挂着肖像的墙面时,男人停下了脚步,抬头,借着月光看清画布上那张纯净柔和的脸,那张脸似笑非笑,鬓边含苞待放的栀子几乎要在画布上绽放开。
男人伸出白皙到病态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触摸到一层浅浅的灰尘。
“我回来了。”他低声地说了一句,一如每个久未归家的游子。
可惜没有人应答他。
青年忽然敏锐地皱了皱眉,转身,果然一团纯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默默地燃烧了起来。
明明是跳跃着的火焰,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热度,一眼看去只觉一股扑面而来的浑浊与沉重。
“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那团火焰出声,声线尤其低沉沙哑,如一个垂暮的老人。
青年无声地冷哼,细长的眼眸微微敛起,手心却罡风乍起,毫不留情地将那团火焰撕裂: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火焰只被那阵风吹散了片刻,马上又如鬼火一般聚拢成一团,再度开口:“我不是在蔑视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让吾神失望。”
“如果失败了,你知道的,你我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青年再度不耐地开口,眦目欲裂:“我可比你清楚!”
火焰不吭声了。
半晌,只有青年急促的呼吸在空荡的楼道间回荡。他的胸膛仿佛破旧的风箱,不断传出深沉的呼吸声。
“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男人冷静了下来,走上楼,将手提箱放置到桌面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泛着幽光的晶体——一枚是幽紫色,一枚却是澄澈通透的海蓝色。
……
“你真的要去?”解归一边开着车,一边向后座的陆淮确定。
陆淮:“你已经问过我三次了。”
他虽然是文职,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好吗。这种场合一看就是法师对决,最没有优势的应该是身手了得、擅用物理攻击的解归才对。
他身旁的周琦忽然开口,问解归:“你是不是从来没和他比试过?”
解归:“你怎么知道?”
周琦:“能从罗网之术手里来去自如,即使是我也没有自信心能做到。”
解归:“……”原来自己搭档这么厉害的吗?!
陆淮:“惭愧,我已经遇见过好几个视罗网为无物的人物了。”
周琦:“是人物,还是魔物?”
陆淮深深叹了口气:“魔物。”
周琦点点头:“果然如此。”
陆淮:“可是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东西……大概比之前遇见的魔物都要棘手。”
周琦却恍惚间想起了某个夜晚,在一望无际的海上和某个不知名的怪物战斗的经历。他又想了那股深藏在深海的阴影中的、令人战栗的视线。
“……这还真说不准。”周琦面无表情地说。
第86章
解归开着车进入了山庄的大门,凝重的夜色里,大部分光源已经被熄灭了。
“他还把电闸给拉了?”解归抽了抽嘴角。怎么反派都喜欢在这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地方战斗啊。
“是为了截断警报系统。”陆淮解释说,“山庄的安保系统还算比较完善,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设施已经停用了。如果他不拉电闸,那山庄里会一直传出警报声。”
一片一片的建筑统统呼啦呼啦亮起红灯,那画面太美。即使是反派也不想用这种东西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周琦:“监控摄像头一类的还能使用吗?”
陆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些设施大概已经被对方清除了。”
解归:“那他在哪里?”
周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嘴里念了一道咒语。红光渗入了罗盘上刻着的字迹,指针轻轻转了转。周琦回答:“西北方。”
“……西北方是哪个方向?”解归轻轻皱眉,发问。
“往前开,右拐。”陆淮从容地为解归指路,扭头着有些无语的周琦解释了一句,“解归刚到燕京一年,之前久居南方。”
周琦:“……”原来如此。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周琦贴心地将方位转换成了左右。而陆淮也随着他们位置的深入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已经猜到陆凭人在哪里了。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敢这么正大光明地闯进来。
——你凭什么,还像从前一般踏进祖母的城堡里呢。
……
站在城堡的门前,提着长刀的解归回头给了陆淮和周琦一个眼神,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好了。
周琦点头,而陆淮则是慢条斯理地绕了绕自己指尖闪烁着金色荧光的丝线。那点点荧光和他白皙的指节交相辉映。
这还是解归第一次看见陆淮的武器,不免为之担忧。
这么细的线,真的顶用吗?
陆淮忽视了纯武斗派解归担忧的眼神,没什么表情地解开了自己的袖口。
如果一会儿收拾完陆凭他尚有余力的话,他不介意让解归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罗网”。
“咔啦。”沉重的木质大门被推开,三人踏进了昏暗的大厅里,暗淡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壁角点燃着两盏灯火。黑色长发、带着眼镜的青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会客厅的长桌首位,墨色的双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优雅和兴味。
“欢迎三位来访。”他垂眸,微微笑了,“我等诸位很久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精致的挂钟,有些遗憾地道:“可惜,这个时间了,人还没有到齐。”
解归首先被这阵势给惊讶到了。他皱眉,努力回想起档案袋里记录着的那个形容枯槁、活似五六十岁老人的逃犯肖像,再看看面前这个桃花眼、西装革履的绅士,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你就是陆凭?”
陆淮轻轻叹了口气,说:“不会错,他年轻时就长这样。”
解归有些震惊。他凑到陆淮身边轻声问:“他返老还童了?”
不。倒不如说他恢复成了他本该有的模样。
一旁的周琦则对这些异常不置一言。他也不是没见过鹤发童颜的老前辈,玄门里也有很多永葆青春、延长寿命的法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