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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狐妖。”那个断了手臂的说,“长得倒有七八成像,男妖怪的妖力更强些,女妖怪则更坏。”
“女妖怪就是屋顶上的那个吗?”仙人突然问。
婵九浑身一颤,跳起来就跑,通天神人们随即冲出民房,看到她的背影便高声喊:“仙人,就是她!”
婵九紧跑几步躲入一堵矮墙的拐角,那六个胖子互相吆喝,说赶紧找,不要让女妖怪跑了。这时候仙人又发话,奇怪的是婵九明明离他有一段距离了,可感觉他说话就贴着耳根。仙人说:“喂,通天神人!你们说的男妖怪就是佛塔上的那个吗?”
照常理佛寺应该建在城外山清水秀处,但镇虏堡城外一片荒蛮而且不太平,因此在城内修了个小佛寺,大约只有三间房子一座塔。佛塔是用夯土垒的实心塔,周身有几十个佛龛,里面塑着许多泥菩萨。塔有两三丈高,除了城墙,这就是城内的制高点了。
☆、第97章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心想我师父最怕事儿了,好好的跑塔上去干嘛?
柳七也看到了她,潇洒地捋了一下银色长发,站起来继续玉树临风——其实他是被风度乞丐和哑巴锁塔顶上的,因为和玉梨三狼狈为奸。但他觉得清者自清,无需辩驳,大不了天黑之后再溜走,天还亮时咬锁链,如果被人看见就太丢脸了。
“师父呀,你也着了那什么狗屁仙人的道了吗?”婵九小声问。
“狗屁仙人?”她身后有人问,“凭什么是狗屁,不是猫屁呢?”
婵九猛一回头,就见两个光溜溜的脑袋对着她,后面还跟着六个胖子。六大通天神人肥硕的身躯把小巷前后都堵得严严实实,她简直插翅难飞。
她慌忙寻找寒山,可寒山比她早看见柳七,先行一步往佛塔走去了(他在凡人的地界从来不随意御剑)。佛塔距离这条小巷有一段距离,即使喊他,他也不一定能听见。
光头仙人们好奇地上下打量她,六大通天神人则对她怒目而视,她反而胆气壮起来,胸脯一挺说:“猫屁?那你为什么不问马屁驴屁牛屁猪屁羊屁兔子屁小鸡屁呢?”
“小鸡屁……”样貌清癯、颇有风度的光头仙人之一竟然认真地考虑了片刻,拒绝说:“小鸡屁不行,不够威风,就狗屁吧。”
“仙人,就是这个女妖怪抢走了捕妖碧印!”通天神人连忙告状。
风度仙人点头:“这是个狐妖啊,但修为不高,顶多三百年……嗯,根基也不稳,那三百年还得打折扣。小狐妖,你和佛塔顶上的大狐妖是什么关系?”
婵九心想坐不改名站不改姓,撇撇嘴说:“他是我师父,你没见我俩长得挺像?”
后面另一个大胡子光头仙人一听便有意见,迅速打手势,风度仙人负责翻译:“我师侄说,师父和徒弟不可能长得像,只有爹和闺女儿会长得像。”
“因为他不但是我师父,还是我舅舅!”婵九怒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查我们家祖宗十八代吗?”
“把捕妖碧印还来我们就放你走。”风度仙人伸出手来说,“那是我的东西。”
“仙人不能放她走啊!她是个强盗不说,她师父还砍了我们大哥的手臂呐!”通天神人们马上表示不满。
婵九说:“你把我师父放了,我就把印给你。”
“你先还印!”
“先放我师父!”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哑巴跟在后面凑热闹,通天神人们十分不耐烦,怒道:“仙人!你跟个狐妖吵什么?赶紧把她收了啊!”
这时候寒山回来了,而且速度极快,因为他刚和柳七说了几句话,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婵九!”他在蛛网一般的小巷隔了老远就开始喊,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婵九答应了一声,寒山便高高跃起,几个纵落便到了她身边:“婵九,我刚才听你师父说……”他立刻就看到了婵九身后的两位仙人。
比起婵九,他的感情十分内敛,但此时也忍不住浑身都发起颤来,因为他看见了不可能的人,原以为永世不得再见的人:“师……师叔,你和墨山师兄原来……”
光头仙人们跳了起来:“妈呀!寒山!你果然还活着!!”
他们抱着寒山又叫又跳又哭又笑,鼻涕眼泪口水都往他身上抹。寒山的眼眶也红了,嘴里反复地说:“师叔、师兄。”
这二位仙人、乞丐、疯子、秃头、剑仙、高手,就是寒山的师叔广清真人和师兄墨山。
百年前广清子渡劫失败,肉身湮灭,三魂六魄都差点儿飞散,幸亏师兄玉清真人及时用法宝留下了他的两魂三魄, 再用昆仑山上的各类仙草神树金果重塑了他的肉身,这才挽救下他的一条性命。可惜他魂魄不全后心智也不全了,恢复意识后就疯得六亲不认,闹得门派里鸡飞蛋打,人人头疼。玉清真人没有办法,只好把他送到距离玉虚峰不远的玉女峰静养。
玉女峰上原先就住了一个疯子,那就是墨山。
墨山比寒山入门还早,是玉清真人和广清子的师兄——风清子唯一的徒弟。风清子时运不济,早在三百年前就寂灭了,他的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墨山虽说是个剑仙,却痴迷于炼丹,在尝遍了各类金银铜铁锡锑硫铅汞火药硝石后,他成功地把自己毒哑了。哑了之后又疯,为了不影响昆仑派内其他的师弟师妹修行,等他稍微清醒一些后,玉清真人把他送去了玉女峰。
这二位疯子凑做一堆过了百来年,倒是臭味相投称知己,两人既不练功也不习剑,天天吃茶喝酒抓虱子望呆做手工,比如法宝捕妖碧印和富贵长生碗,以及现在拴着柳七的“汝往哪里跑”绳,都是他们没事时做来玩的。
抓柳七上昆仑山的也是这两位,因为当时富贵长生碗刚做出来,还不知道威力,他们想找个大妖怪试验一下。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他们没去骚扰昆仑山上的青鸟和天山上的凤凰玉梨三,而是跑到华山去抓了个狐狸精。
歪打正着,他们将柳七抓去后倒扣在铜钟里,没想到那时节玉清真人已经被人害死,微弱的游魂依附在铜钟中,于是让柳七见了玉清真人最后一面。顺便说他们抓柳七乃是偷袭,手法很不要脸。
寒山追问广清子:“师叔,昆仑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广清子和哑巴对视后,摊手说:“老夫不知道,因为出事前两天我们就离开玉女峰出门玩了,后来回去发现玉虚峰上变了天,许多剑魔妖魔在那儿打旋。我与墨山懒惰荒疏了上百年,怕寡不敌众,干脆下山游历四方了。”
“那昆仑派是否还有弟子幸存呢?”寒山问。
广清子和哑巴齐刷刷地指着他:“你啊!”
“不,我的意思是……”
“快让小女妖狐把捕妖碧印还给我,”广清子催促,“不然我不跟你说话了!”
寒山立刻强迫婵九把捕妖碧印交出来。广清子握紧印石,气哼哼说:“寒山,我一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你竟然和坏妖怪混在一起,玉清子死了你也不想着为他报仇,倒在外面游玩。”
“坏妖怪?谁是坏妖怪?”寒山说,“师叔,我并没有游玩啊。”
广清子指着婵九说:“小女狐妖是大狐妖的徒弟,大狐妖不但砍了我的跟班的一条胳膊,还是玉梨三家里的,玉梨三和剑魔妖魔们蛇鼠一窝,所以这是一家子坏妖怪。你和他们混在一起,简直愧对我派列位师祖仙尊,你赶紧和他们彻底决裂,说不跟他们玩了,否则我就将你逐出昆仑派的门墙!”
婵九一听,柳眉倒竖,心想你这个老疯子颠三倒四也敢来骂我?刚才你还在纠结什么小鸡屁呢!但她看了一眼寒山,顿时担忧起来——寒山当然不会听了广清子几句话就生气,可他的神色比以往严肃多了。
“寒山,你不要……”你不要把疯子师叔的话当真啊……婵九想。
寒山默默不语,她凝视着他,突然心里很害怕。
她担心寒山要离开她了,因为不管广清子怎么疯癫,怎么胡闹,他都是昆仑派的师长,甚至现在已经算昆仑派的掌门。寒山对师长向来是百般尊敬,对师弟师妹关照爱护,对门派的名声十分看重,门派是他心目中最高的东西胜过一切,如今昆仑派掌门要求他赶紧和自己分开,他会照做吗?
他一定会听话的……婵九咬着嘴唇想:但我不让他走,就算他要离开,我也一直追着他,什么七宝啊修为啊统统不要了!大不了我再追他几百年,追到广清子和哑巴死光了,追到他回心转意!
可寒山想了一会儿,突然绕到她身后,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