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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瓶乍破水浆迸,莫愁在餐厅,都吓得一激灵。
莫愁正欲起身去看看,却被吃嘛嘛香的苏剌给拽了回来,“俩男孩子在一起打个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去掺和什么?再者说了,你那小情人连镇墓兽都杀得了,还怕这么个凡人小子?”
莫愁道,“就是他现在越来越强,我才害怕,致尧是个愣头青,别和清明打输了,再想不开干什么傻事。”
莫愁想的有点道理,裘致尧确实完美诠释了“实心眼”这个词的真谛。
他一击不成,反而摔了个平沙落雁,面子上挂不住,忽然这几日以来的所有抑郁都涌了上来,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他踉跄着爬起身,眼睛里竟然有了一股少年意气的杀意,骨节攥得发白,毫无章法地向谢清明砸了过去。
谢清明比裘致尧年长几岁,身量也稍长一些,哪怕是几月之前,谢清明也能稍稍压制住裘致尧。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磨难,清明已然和致尧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清明体内积蓄的力量,在以他自己都不知情的速度快速膨胀着、增长着。
不过好在谢清明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没打算和裘致尧来真的。
两个大男孩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都在彼此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从日落西山一直打到了月上柳梢头,裘府新来的丫鬟婆子路过了一波又一波,谁也不知道新家主和姑爷的癖好为什么这么独特,都装作没看见,溜了。
终于到了二人均是乏力不堪,俩人才难舍难分地各自倚着柱子坐了下来。
板了一天脸的裘致尧看着谢清明挂了彩的脸,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看你那熊样。”
谢清明抹了抹出了血的嘴角,看着裘致尧那一脸淤青,讥诮道,“你不是熊样?”
说罢,二人哈哈笑了起来,把剩下那一坛子女儿红分而饮之了。
裘致尧感觉一股辛辣穿肠而过,辣得他眼睛发红,差点掉出眼泪来。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要长大了。他搂过谢清明的肩膀拍了拍,强咽下一腔的酸水,“对我妹妹好点,不然我弄死你。”
你看,男孩子的友谊来得那么容易,男孩子长大也只需要一瞬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最后一卷了。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的,感谢大家这么有耐心,看了这么久。
第67章 捋顺
翌日早上; 莫愁看着喝得五迷三道的二人; 脸上还挂着彩; 就感觉脑瓜顶都在喷火。二人心照不宣地在莫愁面前低眉顺眼,生怕引燃了这随时都能爆炸的□□。
苏剌在旁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烦得广寒恨不得飞回树上。
莫愁没好气地一拍桌子; “谁也不能走; 今天聚在一起,就是把各自知道的情况汇总一下; 姑奶奶和水正教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莫愁先是断断续续地把她的身世; 连同和裘府的前世今生讲了个条分缕析; 这几乎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紧接着谢清明又把他二姐的离奇死亡又离奇复活陈述一遍。
莫愁能看见; 裘致尧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能理解,毕竟任谁的妹妹前世和自己的爹有一腿; 都够难消化的了。然后自己的大哥还变成了邪教头子; 还有着谋杀全家的可能性。
莫愁觉得,裘致尧没眼一闭腿一蹬; 已经很坚强了。她决定给他足够的时间,笑话这些搀着玻璃碴子的信息。
整个屋子里暗潮汹涌,所有人都眼含同情地望着裘致尧,莫愁已经做好了他会骂街的心理准备; 可半晌之后; 裘致尧只是很冷静地开了口,“我怎么觉得,这一切; 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莫愁反而怔了一下,“什么是设计好的?”
致尧面无表情地道,“如果如你们所说,大哥真的成了那个……水正教的头目,应该也不会超过三年。三年前他愤而离家之前,我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那时候没有任何端倪。如果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就成为了邪教的头目,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是这个组织的傀儡。”
莫愁点头,一半为了赞同致尧的观点,一半为了赞许他清晰的思路。
裘致尧继续道,“如果他是一个傀儡,那么他就是没有自主权的,需要完全听命于他的组织。而一个组织,扶植一个傀儡,他只需要听话就行,为什么要灭他全家呢?”
莫愁打断道,“或许并不是水正教要灭他满门,而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毕竟,是他来接走了凶手。”
裘致尧反问道,“什么样的仇恨,至于到了要杀自己父母的程度?”
莫愁道,“杀人证道也未可知,毕竟是邪教,什么都干得出来。”
谢清明摇了摇头,“这说不通。如果为了杀人证道,他为什么会留致尧一命?昨晚夫人也隐隐约约说过,他恨裘老爷和夫人,恨三姨娘,恨珵美。她没说裘志远恨裘致尧,所以他没有杀裘致尧。”
致尧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的意思,大哥杀人动机非常单纯,是他恨全家人?这个家从来没亏待过他,他恨三姨娘和珵美,为什么会恨爹娘?”
恨意这种东西,恰似无根而生的花,它有的时候那么不合理,可它就是存在了。如今斯人已逝,裘致远也下落不明,想破所有人的脑袋,恐怕也想不出裘致远真正的想法。现在唯有基于能看到的实事推理,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抓不住,也不牢靠。
莫愁拉回话题,“如果裘致远出于某种原因,恨透了这一家人,肯定是预谋已久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即便不亲自出面,也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情,去参加冥婚婚礼。”
谢清明接起话茬,“或许是他不得不参加,毕竟他是一个傀儡。”
莫愁点头,“对。如果是这样,更能印证一点,杀全家,是他自己的主张,他的组织不知道。这么一来,我很怀疑,他同意成为这个组织的傀儡,就是为了获取这种用毒虫杀人的方法。”
致尧摇了摇头,“说不通,太复杂了,大哥要真想这么做,当年就买包□□,在饭菜里一下毒,多省事?”
莫愁想了片刻,“万一他谋划的是更大的一个局呢?很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想亲自动手,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变故,所以不得不让他亲自动手了。”
致尧,“什么变故?”
莫愁抿了一下嘴,“三姨娘提前死了。三姨娘被管家老胡下·药害死了腹中胎儿,娘矢口否认是她指使的。我怀疑,可能是大哥指使的。他那么恨三姨娘,当然不能让她生下孩子。当然,这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随后,他利用三姨娘的仇恨,通过教徒,将水正教以身体养蛊毒的邪术告诉了三姨娘,让三姨娘甘心用身体作为邪祟的养料。待这些毒物长大了,就可以破茧而出,杀死裘家全家。”
莫愁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可成也萧何败萧何,三姨娘操之过急,提前身死了。身体内的毒卵还没来得及长大,而另外一个变量是我,谁也没想到我的血可以镇压毒物,这枚棋子,就没用了。”
裘致尧反问道,“为了杀死自己的家人,布这么大一个局?有必要么?”
莫愁叹了口气,“善良也好,邪恶也罢,爱慕也好,憎恶也罢,很难是一蹴而就的。大哥当年面对父亲一直深爱的珵美,选择了回避这一事实,或许他觉得,这毕竟是个死人。后来面对强行进门的三姨娘,大哥也只是沉默着离开了家,他没有选择与家人发生正面冲突。他应当是一个坚韧且厚道的人,可后来人生际遇,或许遇到了他人的怂恿、诱惑、诓骗,走上这条路,也未可知。”
谢清明问道,“你的意思,水正教利用了他对家里的仇恨,以秘术作为筹码,让他来做傀儡头目?”
一直心不在焉的广寒终于忍不住了,讥诮着笑道,“水正教图什么,缺祖宗啊?非要养这么个身无长物的傀儡?”
一句话,把所有的猜测都打回了原点,满屋子的人都缄默了。谢清明特别想补一句,毕竟裘致远有钱,但显然不太靠谱,怕莫愁生气,憋回去了。
唯有裘致尧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冷静,“这就回到了我刚才说的,所有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莫愁错愕地抬起头,正对上裘致尧灼灼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地道,“他们的目的,是你。”
裘致尧无视了一屋子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这只是我的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从莫愁在山里遇到我全家那一刻起,就是被设计好的。毕竟北方山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