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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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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甫一站定,恭敬有礼地作揖,待再起身时,谢清明才发现,此人脸上覆着一层薄雾,不浓重,却刚好辨不得眉目。
  “这是我第三次问你了,你是谁?这是哪?”
  此时的谢清明感觉周身舒畅,通体没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随之而来的是,戾气也减了许多。
  “或许,我叫谢清明罢。”
  谢清明看着他故弄玄虚,却也不愠,只道,“那你是谢清明,我又是谁?”
  那人温和地一笑,“你是我,而我,是你。”
  话音一落,来人轻轻挥了挥手,雾霭轻飘飘的散去,露出一张刀刻斧凿般凌厉而俊逸的面容,深邃的眼眸,高挑的鼻梁,薄而带翘的双唇,恰到好处的线条……
  那果然,是谢清明的脸。
  谢清明并不惊异,来人既然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圜间变出他的模样,并不稀奇。
  “你为什么要化作我的模样呢?”
  “你的模样?你的皮囊,你的色相,你的眉目……真的是你么?”
  “我,当然是我。”
  “那你是谁?”
  谢清明没有回答,静静地等着对方的论调。可对方仿佛也颇有耐心,只温和地笑着,缄口不语。
  谢清明熬不过他,便道,“我自然是谢清明。”
  对面的男人依然嘴角含笑,“百年前的你是谢清明?百年后的你也是谢清明?生而为谢清明,你便是谢清明。生而为他人,你便是他人么?”
  谢清明一时无言,那人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继续说道,“人生色相,皆是虚妄。上下四方为宇,往古来今曰宙。时机将近,且好自为之罢……”
  铿锵之音开始变得缥缈,雾霭再一次笼了上来,对面男子的面容又开始模糊起来。
  山川开始游移,百花开始消弭,那男人又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转眼间便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在无尽虚空里了。
  “谢清明,醒醒吧……”
  莽莽无尽的天地间传来一声缥缈的呐喊。
  “谢清明,醒醒吧……”
  床头身侧传来一声实打实的呼唤。
  一股忽隐忽现的幽深桂花香涌到鼻尖,谢清明静坐而起,才发觉,方才生死一线的诸多挣扎,原来不过是一梦之间。
  或许已然是日上三竿时分,屋内的光线也充足得很,屋内还生了火炉,温暖而干燥。
  广寒妖娆地打量着汗涔涔的谢清明,对他这副狼狈相颇为满意,“醒的正是时候,既然起来了,把药喝了吧。”
  “喝药?我病了?”
  广寒吧药碗递到谢清明手里,喝不喝由他自己,难不成还要小爷喂不成?
  “嗯,你天快亮那会就开始发烧。莫愁来看你过你两次,见你病得厉害,就没叫你,自己一个人去找萨满了。她托付我照顾你……你不用太感激我啊,我纯粹为了莫愁。”
  “我……发烧了?怎么会这样?”
  “我哪知道,许是冻着了呗。也有可能是内伤导致的。你烧的严重的时候一会嚷着冷,一会嚷着热。我说大公子,您还真难伺候。”
  谢清明没工夫和他斗嘴,他细细回忆着自己光怪陆离的梦境,一时间琢磨不透那是伤病所带来的梦境,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幻境。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昨天这梦境,不过是印证了老乞丐昨日那句“时机快到了,且好自为之罢”。
  谢清明起身拿起佩剑,直接走到院外翻身上马。广寒倚在桂花树上望着他,“莫愁不让你去追她,她也走了有些时辰了。他叫你留在家里帮裘致尧料理丧事。”
  意料之中的,广寒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一骑绝尘而去,不留只言片语。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回家码字,心力交瘁啊……
你们就说,男主是不是还是很燃的?以后不要再站邪教了好么。

  第55章 狼群

  莫愁高挽起如墨般乌黑的发髻; 用条紫菱一丝不苟地束住; 鬓角干净得没有一缕乱发。不着粉黛的莫愁; 眉目间总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冷寂,许是千百年来踽踽独行; 刻进骨子里的; 与这世道本能的疏离。
  她腰间佩剑; 靴筒里插着一把青铜匕首,马鞍两侧悬这两个做工精良的连发弩。峦云峰深藏在崇山峻岭之间; 不做足一番打硬仗的准备; 是不可能的。
  莫愁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就出门了。原计划; 出于安全考虑,莫愁想过带上谢清明和广寒; 可谢清明不知什么原因; 烧得不省人事。而广寒,则被她走火入魔所伤; 化成人形都有点难。
  索性赤条条一人上路吧,有些战争,注定必须要单枪匹马。
  莫愁的衣袂在烈风下飘滚翻飞,莫愁笔挺地坐于马上; 举手投足间颇有将军上疆场的的决然。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 半腔孤勇融着半腔戚戚然,在她的胸口来回逛荡着。
  她在想,此时此刻; 人世间有多少人和她一样,在举头望天呢?而这些人,又会是怎样一番心境呢?是和和美美,言笑晏晏,还是也和她一般经受着天崩地裂的痛苦?
  多半是后者罢。人呐,春风得意时看山看水看娇花,唯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无语问苍天。
  莫愁双腿一夹马肚子,向深山老林进发而去。冬日的群山没了植被的遮蔽,光秃秃地像一条狰狞的恶龙,盘踞在苍茫大地上。
  恰至谷底风口时分,呼啸而过的罡风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刮得莫愁一人一马连连后退。莫愁用袍子半覆这脸,双腿着力,握紧缰绳,尽可能让马儿不向后退缩。
  凛冽如刀的空气里开始夹杂着湿润的水汽,黑云翻滚凝聚着,如压城的铁马冰河,黯淡的天光透不过一丝气力来。
  怕是要下雪了。
  莫愁顾不得其他,驱马一路向北挺进,小脸被被风呲得通红,却又抵不过她双眸中如血的妖艳。
  已经耽搁两天了,如果头七之前请不到萨满,今生都再也见不到大夫人了。
  不过半日的光景,莫愁的袍子就被雨夹雪打得湿透了,手指脚趾都冻得回不了弯,一方面透入骨髓的湿冷让莫愁的新伤旧疤隐隐作痛,另一方面长途跋涉的颠簸让莫愁又周身血液奔涌不停。
  一具驱壳,冰火两重天。
  山路因为雨雪的原因愈发泥泞,潮湿的冻土上覆着一层白霜,马蹄子也跟着打了滑。任莫愁如何催促,□□坐骑都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好在还在向前行进,只是速度减了大半。
  雪越下越大,狂风也愈发放肆起来。乌云遮天蔽日,辨不得准确的时辰,只能大约估摸着已过晌午。天黑前如果找不到村庄落脚,很可能被积雪困住,动弹不得了。
  莫愁扭动着冻僵了的四肢,像有寒冰浇筑的盔甲扣住她的全身一般,僵直发硬,吱吱扭扭不甚灵活。白嫩的小手上,骨节都已经被冻成粉红色,莫愁随着马的跃动而颠簸,呼出的白气在长长的睫毛上凝成一连串剔透的冰镜。
  莫愁一度以为,自己被冻哭了。
  这个时候,最应该的就是心无旁骛地赶路。可莽莽天地,一人彳亍之时,总免不了一番胡思乱想的神游太虚。
  千百年来没日没夜的讨生活,风餐露宿,疲于奔命,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可这几年生活在裘府,裘家人都把她当做心头肉似的看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惯了,竟也不自知地自视娇嫩起来了。
  如今倏忽间遭逢大乱,陡然失去荫怙,方知道这几年富贵无极的安乐生活,竟然如偷来的一般。
  她活了这么久,看过了沧海桑田,早知道凡人朝生暮死,不过转瞬之间,可她却被安乐乡冲昏了头脑,竟以为这悬丝坠器的疼爱与庇护,可以是永远的。
  这一天本就应当是意料之中的,或早或晚,可却依然仓促得让她措手不及。
  前世今生,杂乱无章地交织着。她仿若看见年少的裘如玉在自己面前怯怯的表情,她仿若看见裘夫人搂着自己时慈祥的神色。时间对于莫愁而言是没有意义的,可周遭来了又走的人,得了又失的爱,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莫愁,你不过也就是个凡夫俗子。
  莫愁晃了晃脑袋,还没到悲春伤秋的时候。她自己不会御剑飞行,□□的马儿也不是什么千里良驹。倘若真的被困大学之中,她是死不了的,可马就不好说了。
  误了时辰,终归是功亏一篑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虽然不能奈她这个瞎家雀何,却也不会轻饶了她。一冬天也没下过什么大雪,能在今天这个当口鹅毛卷地,莫愁就应该知道,这命运要和她彻彻底底翻脸了。
  莫愁行进至谷中一处背阴处,她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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