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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没有想到皇帝愿意两全其美,因为周行在他们的眼中一向是一个空有皮囊内里草包的皇帝,这次他处理的还挺好的。本来大家对皇帝心中刚有了那么点敬佩之情,突然看见皇帝身边佝偻着身子的老臣姜太傅时,又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怪不得呢,有顶级智囊姜太傅在,也难怪皇帝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但大家都是明知于心不喧于口,纷纷低头赞称皇上英明,之后便四散开来,各忙各的事去了。
姜太傅跟着这群人离开的,他表面上老神在在的,心中却很疑惑。因为他刚刚跟皇帝的只有四个字:您看着办。怎么周行就能一下子出这样的主意来?这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啊。而且大家都以为是他在出谋划策,其实这都是皇帝自己的主意。
对此,姜太傅有些疑惑的回头去看坐在梨花椅上的皇帝。后者正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而他身边那个叫衰的太监也阴阳怪气的目光盯着他们这帮离开的臣子。
皇上大不一样了,连身边的太监也变得鬼机灵一样。姜太傅这样心中感叹道,之后他老泪纵横的想,只要皇上肯心怀家国下,何愁这以后没有太平盛世?可恨他已经老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算了,还是好好教导周誉礼,让他盯着自己的父亲。
“姜太傅。”盛嘉彦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姜太傅一愣,立即转身返回,躬身问:“有何吩咐,陛下?”
“南郡递上来的折子,这次洪灾致死了多少百姓了?”
姜太傅道:“据太守密奏上的统计,实则有两千余人死亡,不计其数的人失踪。到底有多少人不幸殒命,需要张侍郎亲自去一趟南郡才能知晓。毕竟有时候为了不受到责难,太守瞒报具体数目也是有的。”
盛嘉彦蹙了蹙眉:“两千余人?”还不够多。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姜太傅,景师那儿应当有几张符咒能超度亡魂,你代表朕的意思前去跟他洽谈一番,让他画一些给张侍郎一同带去南郡。意的事朕无法阻止,唯有此计能让朕心中稍安。”
姜太傅一愣,点头应是。
盛嘉彦笑了笑,轻声道:“刚刚太傅的建议甚好,朕很满意。所以希望一会出了琼楼的门若有人问起,太傅也依旧如此照答。”
姜太傅心中了然,便道:“臣知道,陛下。”
姜太傅告辞离开琼楼,刚走出琼楼那条道没多久就被人拦下了。看着对方阴险的笑脸,姜太傅心中抖了三抖,寒暄道:“孟大人。”
孟琅躬身:“姜老。”这是他对太傅的敬称:“这几日皇上在猎山停足不前,南郡情况又十分紧急,故此我十分担心。不过好在有您在陛下身边出谋划策,不然我等臣子实在无用了。”
姜太傅年纪是大点,但脑袋还不至于糊涂,只道:“孟大人笑了,你贵为国公,怎有无用一。”
孟琅干笑两声,立刻切入正题:“皇上今日的计策,还是太傅您出的?”
姜太傅停顿了一下,回答道:“自然,不过皇上聪颖,老臣不过稍微提点了一下就明白了。”
孟琅心中放下心来,还以为皇帝忘却****专心朝政了。只能道:“到底还是皇上英明。”
姜太傅见他笑的眼睛成了两条月牙缝,不禁感慨:“最近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孟大人应该很担心。不过没关系,皇上这样重视皇后娘娘的身体,一定不久便可痊愈的。”
孟琅似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重病在床,他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立刻摆上一副难受的面容:“谢谢您的宽慰,女福气薄,好在仰赖皇上的恩德,应当是能尽快好起来的。”
姜太傅拍了拍他的肩,便离开去找景梵了。
……
张侍郎奉命南下,陆御史开坛祭,两者双管齐下的时候,孟萋萋终于醒转了。
孟萋萋醒过来之后魂魄果然比之前更加稳定了些,脚步不再漂浮,眼神也能专注了。她醒来的时候先是满面迷茫了一阵,尔后发现自己终于醒了过来,她才慌忙抓着一旁的宫女的手:“快去叫皇上来,我有话要。”
孟萋萋心中惊魂难定,刚刚在梦里她在最后的时刻割破手指,强烈的痛感使她从梦中梦醒了过来。她不过在现世睡了几日,梦中也已经过了好久。以至于她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怔忪。
盛嘉彦一脚跨进来,孟萋萋便扑过去抓着他的手:“阿……”
盛嘉彦一手揽住她,一手屏退下人。
“阿彦,景梵有问题,他是……”孟萋萋急急的开口。
“我知道。”盛嘉彦相对却十分淡定,他顺着孟萋萋的长发:“我都知道。你感觉怎么样?睡了这么多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孟萋萋摇头:“我睡了这么久却感觉好多了,是不是我又能好好地附身孟庸了?”
“自然是可以的。”
孟萋萋乖巧倚靠在盛嘉彦的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跟盛嘉彦这样复杂的前缘?
正好此时外头有人来报,是姜太傅指派来的太监:“陛下,太傅已经将景师的符咒交给张侍郎了。”
盛嘉彦轻声应答,那太监随即退下。
孟萋萋听了却十分难以接受:“什么符咒?”
盛嘉彦安抚的口吻,淡淡地声音也很低:“你昏迷的时候,南郡发了大水死伤无数,我让景梵画些安魂的符咒给臣子带去南下。”
孟萋萋猛地睁大眼:“可是景梵根本就有问题!?”
盛嘉彦没有话,不置可否。
孟萋萋见他这么不淡定,心中莫名腾起一阵无名火,她推开盛嘉彦:“你难道不记得,他是曾经蛮荒里跟着你的一个灵怪?”
盛嘉彦立刻蹙紧眉头:“你什么?”
“我什么!?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你我相识于蛮荒,我就是那只被你吞噬了金身的凤凰,你用逆鳞为我塑造了人身,我都知道的!景梵就是当年在大殿上攀附你的势力的一个灵怪,他不是好人!蛮荒里所有怪都不在了,为什么他逃出来了!?”
第299章 阿彦的坦白
盛嘉彦这次终于没有否认孟萋萋的话了,他只是一副难言的神情。两条俊眉微皱着,眼里尽是波光。他望着孟萋萋,目光带着柔情与怜意。
他不话,只是看着她。孟萋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于是她听见自己颤颤的问:“你知道景梵有问题,你知道他会在符咒上做手脚?你为什么不去拦着他!”
盛嘉彦抬起一只手,抚着孟萋萋的发丝:“我都知道,但——”他轻微停顿:“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你明明可以的。盛嘉彦,你可是一个神,你不能看着那样多的生灵再死一次……”孟萋萋抓着他的衣袖,近乎哀求。
景梵若想在符咒上动什么手脚,简直太容易不过了。他随笔几下,就能让这次南郡受灾的亡魂们不得超生入不进轮回,甚至地府的鬼差都抓不到这群魂魄。而这样数量庞大的鬼魂不入地府飘荡在世间,落进歹人手里,将会有想象不到的灾难。这件事到最后如果被庭的知道,对盛嘉彦不知会怎样惩罚了。
盛嘉彦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他将孟萋萋搂的很紧,像是要融入他身体中的那样。
“阿孟,”他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如果我超度这些亡魂,我救不回你。我必须牺牲他们。”
孟萋萋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眼角划过:“为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你不要什么都不,我早晚有一都是要知道的。阿彦,当年你……有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你当年在树林里答应我,会让蛮荒的人也安全的出去,你做到了没有?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盛嘉彦没有对此回应,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孟萋萋,他的声音很低:“阿孟,我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我有的选,我会保全你们所有人。而一旦如果我没有的选择了,我只能保住你一个人。”
孟萋萋泪如雨下,她几乎不能成声的问:“其实不是我附不稳孟庸了,是我自己本体的魂魄就要散了是不是?我到底怎么了,要你牺牲那么多人来稳我的魂?”
盛嘉彦慢慢松开她,手却依旧握着孟萋萋的双手。他眼眶通红,低头在孟萋萋的双手上落下轻轻地一吻:“当年你的金身被我吞噬,我拿逆鳞暂时替你捏了个人身。只是你的魂魄太弱了,逆鳞纵使能支撑一阵,但为了避免你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