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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又为何抹去我的记忆?”
男子蔑笑:“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逆鳞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男子不肯回答了,只站在孟萋萋对面,指着他们头顶上还在交战的神鬼们:“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再度举兵向界发起战争,届时三界混乱,六道轮回互相颠倒,人间秩序再也维持不下去。地府将会遭遇今日蛮荒所遭遇的一切,历史将重演,惨剧也会重现。”
“昔日互相陪伴的朋友们都会一一化为灰烬,平时与你亲人似的精怪们会变成盛嘉彦的垫脚石。这一切的一切,盛嘉彦都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你知道他冷血、无情,更何况——”
“他不会同情他手下的每一颗棋子,而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孟萋萋思绪混乱,不明白他所的,可她内心深处竟因为这男人的话生起一抹不安。她猛地推开男子,手却通过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男子不恼不怒,只仍笑着:“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但你听不到么?即便这只是梦境,你头顶上方的蛮荒生灵发出的痛苦哀嚎,你也认为这是假的么?他们可都是曾经与你朝夕相对苦难同当的家人,难道你与盛嘉彦呆久了,你的心也跟他一样变得冷硬,一样的无情?”
孟萋萋双眼灼痛,她感到心口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剥离似的。她捂着额头:“不要再了,不要再了!”
身体里有一股四处流窜的火焰,烧的孟萋萋五脏剧烈似的痛。不仅心口又东西即将钻出,甚至脑海里竟开始浮现碎片一般的记忆。
男子的声音依旧蛊惑:“现在你还有机会阻止盛嘉彦做这一切。”他指着一旁的巨石:“撕开石头上的封印,蛮荒的惨剧才不会在地府里上演。盛嘉彦在你心中固然重要,难道地府里的其余人,便不重要么?孟婆,你可要想清楚。”
孟萋萋趴在地上,因为疼痛而发颤的四肢。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一块巨石,上面压着一条红色的符咒。男子的声音不断在旁边诱导:“揭开封印,盛嘉彦便再也没有机会打回庭,地府会继续一片祥和,你依然能守着你的那方地,做你无忧无虑的孟婆神。”
孟萋萋受着他的蛊惑,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巨石走去。她缓缓抬起手掌覆在巨石上,竟能感受到石头里有灵力的流动。
男子飘在她身后:“今日毁了这个封印,盛嘉彦就不能号令千万阴兵攻打庭。从另一种意义上来,你保住了他的命。”
孟萋萋伸长手臂,摸上那张贴在石顶的符咒。
她头顶上仍旧不断坠落兵将与蛮荒的将领,这些受伤的生灵在落地的一瞬间便被三昧真火烧了个干净。梦境真实到,孟萋萋能听见所有人的哀嚎。
男子满意的看着她伸手抓住了符咒,他眼里藏匿的兴奋再也掩盖不住。只要孟萋萋将符咒撕开,他就可以……
“唰——”
男子愕然,垂首看着自己被灵力劈开的身体。他的上身和下身被拦腰斩断,灵体再难维持,像烟雾一般渐渐涣散开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孟萋萋,后者正冷冷的回望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就算你的全部都是真的,盛嘉彦不可信,你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灵体更是让我难以相信。你想操纵我达成自己的目的,做梦都休想!”
男子从惊讶中缓缓镇定下来,他没有想到梦里的孟萋萋依旧拥有灵力,竟能将他的分出来的一缕意识斩成两半。孟萋萋不相信他,没关系,只要心中埋下疑惑的种子,早晚矛盾会爆发。
于是男子不再多言,望着孟萋萋黑发轻扬,眉眼带着独有的美艳。细看下去,这样的美丽里藏匿着旁人无法靠近的煞气。她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可这些颜色竟都不如她眼角的两抹胭脂色。
男子消失后,孟萋萋再度跌倒在地上。她胸口处猛烈地跳动,却不再有东西要剥离出来的感觉。孟萋萋的意识涣散前,她看着乌云中黑龙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孟萋萋心中逐渐升起一个疑问。
难道蛮荒当日,真的经历过这样的浩劫?
她再醒来时,盛嘉彦正轻抚她的发丝。他因受伤过度的面孔依旧毫无血色,却比之前看着好多了。孟萋萋见他醒了,激动地从地上站起,结果趴的太久,脚下酸软,一下子跌入盛嘉彦的怀抱。
盛嘉彦不慌不忙的搂住她,饶是孟萋萋跌下来撞上了他身上的伤口,他仅仅只是微蹙了眉头,下一刻却又淡笑:“原来你喜欢在我受伤的时候投怀送抱。”
孟萋萋挣扎着站起:“我是因为睡的太久了!又不是故意的!”
盛嘉彦收回手,但笑不语。孟萋萋敏感的注意到刚才盛嘉彦揽住她的时候,用的是没有受伤的左手。
难道他知道自己右手受伤的事了?
孟萋萋心下恻然,转过身去不想让盛嘉彦看见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却瞥见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稀粥,她回过神,盛嘉彦淡道:“方才那对夫妇送进来的。”
孟萋萋端过去,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盛嘉彦的唇边。后者望着她,点漆般的双眸里逐渐染上笑意,最终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盛嘉彦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勺稀粥,才压住了笑意:“没什么。”
孟萋萋鼓着腮帮子斜他一眼,再度喂了盛嘉彦一口:“阿彦,我们该怎么回去?你身上的伤不能一直养在这里,而且我们如果太久不回去,我舅舅和祖母他们都会着急的。”
“今日过后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盛嘉彦喝下粥,习惯性的摸上腰间玉佩,却摸了一个空。他双眉一蹙:“玉佩丢了?”
孟萋萋哦了一声,不以为然:“我们暂住在别人家里,身上又半点银钱也没有,我当时急着让他找个郎中来救你,所以拿玉佩抵给他了。”孟萋萋见盛嘉彦面色愈发不好看,安抚:“等回去了我再找人给你打个新的。”
第224章 谢因的打算
盛嘉彦未再什么,只是眼神一敛,容色继而淡淡的再看不出喜怒了。
孟萋萋低下头,忍不住自己喝了两口热粥。盛嘉彦一旁看着,忽而伸出指尖按在了她的人中处来回摩挲。
“明明是我受伤,你怎么弄的自己满脸都是血?”他蹙着眉问。
孟萋萋呼噜呼噜一碗热粥吃完,用手背擦嘴,才若无其事道:“之前拉你下山的时候摔的。没关系,一会去门口弄点雪化成水就能擦干净了。”
她的口气自然,仿佛受点伤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事。盛嘉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孟萋萋摔破的裙子,左边的手臂露了半截出来,头上的簪子早就不知道掉在哪儿了,一头墨发散在肩上。她现在很狼狈,可孟萋萋全然不在意,饶是脸上还带着血痕,都难以掩盖她眼里的风采。
无论任何时候,这双眼睛里都能闪耀着星星一样的碎光。
盛嘉彦不禁想到初次见到孟萋萋的时候。彼时她众星捧月似的被一众丫鬟环绕,她只需要抬一抬手指头,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为她做事。她前有皇帝恩宠深重,后有孟府待她仿如珍宝。而那时盛嘉彦刚刚丧母,父亲常年住在营帐,几乎对他不怎么管。盛嘉彦虽然为威远大将军的儿子,可他吃过冷饭,看过冷眼,盖过破了洞的棉被,也曾常年穿着带有补丁的衣服。
在他的认知中,孟萋萋与他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他们的人生轨迹,一个犹如云端,一个低落沉泥。盛嘉彦原以为,孟萋萋该是一个骄纵且脆弱的贵女。然而他今竟突然发觉,孟萋萋非但不脆弱,反而异常坚强。她知道没有人依靠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纵使周围环境恶劣,她也能像一根茁壮的草。
盛嘉彦看着孟萋萋拿手背像猫一样擦脸,双眼里逐渐染上温情。
他的孟萋萋如此可爱。
孟萋萋当然是不知道盛嘉彦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她只是颇为担心的问:“阿彦,回去以后你准备怎么做?那个人如果没有杀掉你,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盛嘉彦眉眼微垂,俊美无双。他安抚着孟萋萋:“没事的,我自有办法应付。”
孟萋萋自然知道这是盛嘉彦不想她担心一时的敷衍之词,背后的指使竟然敢绑架她来做诱饵,又派出那样的杀手对付盛嘉彦。这样的胆子,整个大楚也唯有那几个皇子敢这么做了。
孟萋萋细细梳理朝中皇子们的势力与关系,目前谢崇明还未立太子,皇子势力共分为三派。一派是大皇子谢真,谢真是已故良妃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