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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提,李八卦就想起他那日在悬崖说的话,忍不住好奇道:“他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静默片刻,步逍遥直起身,淡淡道:“魔界有一个月亮湖,传说在满月之日,可以在湖面看到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是什么?”李八卦一脸懵懂,“和我长大的模样有什么关系?”
“哈哈。”步逍遥虽是笑着,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没关系,我不过随口一说。”想到在湖面见到的那张脸,他嗤笑一声。
命定之人吗?
他的命由自己掌控,谁是命定之人,由他说了算,而不是什么天命。
李八卦不乐意了,鼓起脸:“小气鬼,不说就算了。”说完,她粗鲁地推开步逍遥,迈着小短腿往书房走。
“唉,小甜果。”步逍遥静静站在原地,等她跨过门槛才喊了声。
李八卦回头,干巴巴道:“又怎么啦?”
她翘起来的嘴角都快能挂油壶了,步逍遥笑着摇头:“我去故地重游,一会儿来接你。”
故地重游个孟婆汤!
她要是信了,就去参加吊死鬼的聚会!
李八卦眼珠一转,她一早就知道步逍遥出现在地府,肯定有蹊跷。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地也是阎王府邸。
他要做什么呢?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她眨了眨眼睛,歪头道:“我找生死簿要很久。”
步逍遥神色不变:“我故地重游也要很久。”
李八卦没好气地瘪了瘪嘴:“我的意思是不用你来接我,我认识回去的路,你……”你去办你自己的事吧!“你重游完自己走吧!”
“这算过河拆桥吗?”步逍遥却不领情,委屈道,“找到生死薄就抛弃我了?”
“哼,就拆了吧。”李八卦吐了吐舌头,“反正不用你来接我!”说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着脸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把一只烧鸡塞到步逍遥手里,“一起劫的鸡,一人一半!再见!”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步逍遥这才转身往回走,打开油纸包咬了口烧鸡,满足得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小甜果送的东西都是甜的。”
另一边,李八卦进到阎王的书房后,只一眼就傻了。那古怪的阎王是多爱看书啊!一个接一个的书柜都看不到尽头。
而且每一个书柜都整整齐齐码满了书。
难怪他的书房那么容易进,这贼闯进来,简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偷!
李八卦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从门边的书柜开始,一本一本翻。
然而许是阎王对他的机关和结界太有把握,又许是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步逍遥。才过半盏茶,李八卦就在一摞泛黄卷边的书籍里,看到了三本厚厚的册子。
《生死薄卷一——人》
《生死薄卷二——仙》
《生死薄卷三——魔》
“……找到了?”得来太过容易,李八卦一时有些恍惚,不过她很快就回神,麻溜抽出卷一找元清的名字。
元清,宋元清……
找到!
在第十五页,李八卦看到了元清的生卒年月,果然只有十年的阳寿。她从腰包里翻出毛笔,咬着笔头想了想,再加多少阳寿好呢?
一百岁,两百岁?
算了,凑个吉利数字,六百岁吧。
把元清的改好后,她松了口气,歪头想了想,索性继续翻,给鹤灵观的师兄师姐都添了阳寿。
只是翻到底,没有看见孟洵、池砚和花无邪的名字。
奇怪,难道他们在卷二?李八卦疑惑地抽出卷二,翻到底,还是没有。她又抽出卷三,翻了几页,总算看到了花无邪的名字。
卷三是魔,三师兄是魔族?也就是在她这个假人参精拜师之前,须菩提的不收妖魔原则已经破过一次吗?
李八卦咂舌,不过她没有多想,给花无邪添了一千岁的寿命继续往下翻。然翻到底,依然没有孟洵和池砚。
她不由得气得头顶冒出一阵白烟,这《生死薄》也太不严谨了,怎么可以漏掉她大师兄,二师兄的名字呢?!
太过分了!
等等,好像……那时候一杯倒的判官喝醉酒时,还和老君说了另一件事。
下一瞬,她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地面,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转。判官说,生死薄只记录三界众生的生卒年月。
换言之,不记录三界之外的。
比如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又比如沾了上古两字的,上古之神步逍遥,三条上古龙,还有她这个上古八卦炉。
所以,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在《生死薄》中,除了漏掉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不隶属于三界!
窸窣窸窣。
李八卦正想得入神,门外倏地响起两道脚步声。她一惊,赶紧把生死薄放回去,一溜烟找了个书柜藏起来。
吱呀。
门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逆着光,李八卦先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漂移的月白长衫,五官刚毅,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冷冽。
正是地府的主人,阎罗秦烈。
很快,秦烈身后的人也进来了。只一眼,李八卦就小脸一跨,无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怎么又碰到二师兄啦!
第82章
秦烈心情不太好。
虽然他心情好和心情差都是那张公事公办脸,但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心情好时,他的黑度会淡一些,反之,则浓一些。
此时他黑得像刚刚砚好的墨,不为别的,起床气。
他午睡一向定时一个时辰,绝不多,也绝不少,刚刚好。然而今日池砚来了,他只睡不到半个时辰。
虽然池砚是他唯一的至交好友,可睡不满一个时辰,该生气还是要生气。
他用热毛巾把两张纤尘不染的鸡翅木椅子来来回回擦了数遍,这才瘫着一张脸冷冰冰道:“坐。”
池砚撩开坐下,微微颔首:“雀舌。”
“贵,换一个。”
“云雾。”
“喝完了,换一个。”
池砚沉默:“随意。”
“嗯。”
秦烈面无表情出了书房,片刻提着一个瓦罐进来,里面装的是他每年采集的立冬雪水,用来泡茶,比深山泉水还要清甜甘冽。
他走到摆满茶具的案几,先是焚香洗净手,然后打开从太上老君那里买来的三昧真火火引,煮了一壶雪水。
不多会儿,满室浓郁的茶香。
秦烈端着托盘回到书桌,给池砚倒了一杯,不多不少,七分满。语调听不出任何起伏:“招待不周。”
池砚看着金黄清澈的茶汤,眸底是浅浅的笑意:“多谢。”
“嗯。”
不远处的书柜,李八卦眼巴巴看着池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羡慕得口水直流。这茶她喝过几次,叫武夷大红袍!茶味甘泽,香气馥郁!
阎王这根本不是什么招待不周,而是招待太周!
老君说过,大红袍古树仅在武夷峭崖绝壁上存有四株,故取名武夷大红袍,因着每年稀少的产量,不仅价格贵得可怕,甚至千金难买。
所以扣门如他,尽管有五罐,一年也只舍得泡一小壶,他一杯,她一杯。
李八卦擦了擦口水,秀气的鼻翼微微翕动,小心翼翼地嗅着茶香,嘻嘻,喝不到,闻闻也是极好的。
这时,秦烈放下茶杯,开口道:“李庆轩的鬼魂借一日,一百两。”
池砚也放下茶杯:“嗯。”
秦烈点头:“付现银还是银票?”
“欠着,秋日送来。”
“要加利息。”
“嗯。”
池砚语落,秦烈就从昨日看过的书册里抽出一张赤黑的符纸,指尖一点,一抹鬼火点燃了符纸,不多会儿,一道男声响起:“大人,有事找我?”
秦烈指尖碾碎烧尽符纸,手指和黑灰融为一体:“判官,你让马面找到一个叫李庆轩的鬼魂。”
“李庆轩?”判官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大人找他何事?”
“租出去。”
“属下马上去办!”
随即,书房里只有香灰落在镂空银炉的细微声音。静默片刻,秦烈打破了满室的安静:“你师兄的事可有头绪了?”
师兄?
二师兄的师兄不就是大师兄吗,大师兄有什么事?李八卦一个激灵,不由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仔细听。
淡金色的光线穿过绢窗,笼罩在池砚的脸上,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表情:“没有。”
秦烈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低头认真看了半晌:“依照记录,还有一年他就要又死一次了。”
因为隔得远,他们交谈的声音又不大,李八卦听得断断续续,只恍惚听到了“记录”,“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