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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层楼的高度其实并不特别高耸。身体健壮的很快便上去了。然则皇后毕竟是皇后,素来是养尊处优的,平日里不锻炼,加上年纪也大了,这会子爬高塔,明显觉出了身体的衰弱。
等她终于爬到最顶层时,早扒拉着墙壁,勉强站立着,累得气喘吁吁,简直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皇后娘娘地位尊崇,哪能随地而坐?眼瞅着四周只有一张座椅,且是张雕凤座椅,她强撑着走过去,坐在了上头。
这是塔顶最外延的部位,好似一个阳台,上方一道半圆形的墙冕,往下稍稍一瞥,便能瞧见平地上的皇帝在发呆,大臣在交头接耳,还有一众太监宫女在殷勤侍奉。不愧是瞻星塔,看风景确乎是绝妙的。
皇后有些纳闷儿,说是要她来主持,可她如今在如此高的地方,就算高声呼喊,底下的人也不见得听得清她在说甚。到底是要如何主持?更奇怪的是,她一入了这塔,之前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消失了。这塔内的景致,好似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功效。
“融清小师傅。”
“草民在。”融清虽是国师首徒,却并未授予官职,如今仍是平民身份。他行了个礼,走到皇后跟前儿,接着道:“皇上有旨,竞选期间,皇后娘娘便在此处静候。竞选的姑娘会排除万难,登上这塔顶。最后登顶的,便是优胜者,亦即真正的神女。到时,还请皇后娘娘为其授礼。”
说罢,融清指了指凤位旁边的小几。那小几木质浑浊,色泽晦暗,有条条暗灰色纹理,不知何种木制作而成。小几上头摆放了一套紫红纱衣、黑色纱纹腰带,并一根造型奇异的木簪子,便是融清口中授礼之物。
“就是此物?”皇后仍旧是纳闷儿,“为何瞧着如此怪异?”既是通灵神女,哪怕并不穿纯白仙袍,也该是色泽纯净的仙袍以示洁白清灵才对,为何这里的东西,个个都透着一股子阴气儿?
融清其实也有此疑虑,他在国师座下修行多年,从未听闻有此等“仙袍”。可师父一去便是半月之久,走前将鹤鸣山及神女竞选一事全数交给他。他一个小小的鹤鸣山弟子,管理鹤鸣山那是没甚问题,可神女竞选乃是皇家大事儿,哪里能由他来做主?皇帝陛下吩咐如此,还特特将这些授礼之物交给他,要他放在此处。尽管他瞧不明白其中神秘,还是遵旨而行。
“回禀皇后娘娘,此乃皇上所赐,草民无权评议。”
融清说得委婉真切,皇后亦知他一介平民,断不能去问皇帝陛下的,便也没再问些什么,遣他下去了。她心中其实也猜得出一些,这紫红色泽熟悉的很,不正是那位赤水宗仙的么?从一开始,这场神女竞选,便透着一股子诡秘,如今,竞选的真相便要浮出水面了,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姑娘,会如斯倒霉。
皇后还没来得及替那倒霉姑娘发愁,突然自己发起愁来。她坐得很不舒服,想要换个姿势松快松快,可是……粘住了。屁股被站在凤座上了!她使劲儿往前挪动,想要从座位上下来,却怎么也无法脱离了那座位。这时,无数条小蛇从凤座底下钻出来,围绕着凤位排成一个大圈圈。(未完待续。)
☆、第105章、惊艳亮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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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唬了一跳,眼睁睁地瞧着那些小蛇朝她吐信子,是个要吃掉她的形容。她浑身发起颤来,身子却无法挪动。她心知这是皇帝早已安排好的,她不能反抗,亦无力反抗。或许今日,她便会成为这些小蛇的盘中之餐,这些年的隐忍,终是要到头儿了。
“琅儿,你要保重自个儿!”皇后在心中嘶吼,“绝不要……绝不要走母后走过的路。待你身子恢复,寻到时机,便把你那该死的父皇,从那至尊之位拖下来!让他也尝尝,我们所受的苦!”
皇后无奈地闭了眼睛,就算是要死在这凤座之上,也该死得体面些。她稍稍挪正了身形,理了理因爬塔而凌乱的凤袍,静静等候。可等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半点儿疼痛,她睁开眼睛,便瞧见那些小蛇重又钻进了凤座之下,很乖巧地窝在下头一动不动。
皇后不敢放松,事实上,反倒比先前更紧张了。她现如今压根儿是坐在一堆蛇上头,好似它们随时抬头便能咬掉她的屁股。
她将双腿盘上来,双手扳住座椅的镂金扶手,一边提防着座下的蛇,一边往塔下望去。三名竞选神女的姑娘早已经到了,等着皇帝颁布本轮竞选的规则。可皇帝迟迟不动作,似是在等什么人。该到的都到齐了,若认真算一算缺的人,就是那第四名竞选者——九更。
这半个月来,那个叫九更的小丫头失踪了,哪哪儿也瞅不见她的踪影。同住怀瑜宫的田翠惦记着她。特特儿去找皇后,想托她寻一寻。可皇后满心里都是她自个儿和儿子的前程,哪里有心思去管一个小丫头,还是个有前怨的小丫头的死活?皇后只通知了几个太监四处寻寻,便忘了这事儿。而九更这丫头,始终未曾出现。
都已经失踪恁久了,估摸着是凶多吉少。就算她是灵仙转世。却当知过刚易折。这世上总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指不定她便遇上了命定的死敌,然后……不论如何。今儿这神女竞选,她想必亦是无法到场了。
就在所有人皆以为九更不会出现,应当立即开始竞选时,一道飘渺幻妙的紫色身影流窜而来。
众人回过头去。便觉心跳一滞,那美貌绝伦的八皇子。今儿仍旧是恁的美丽,嘴角噙着一股子笑意,似对世间一些了若指掌。正因了了若指掌,所以总是浑不在意。一只小灰鼠趴在他头顶上瞎转悠。他也不恼,只伸了食指戳戳它的小脑袋瓜儿,让它安静些个。
然则众人的目光只在八皇子身上停留了几秒。便被另一人夺了去,从此再不能转移。说来恁的奇妙。八皇子的容貌可堪顶级,今儿却被个娇小的姑娘比了下去。只见他身侧跟了个黑发雪肤的小姑娘,一身的银白锦绣仙裙,衬得她肤色越发的莹润透亮,两缕黑丝爬上后脑勺,绕了个梅花发结,一枝红梅发在斜插其上,透着一股子清新傲骨味儿。
更奇妙的是,八皇子虽则是个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浪荡子,却从不敢在宫里头放肆,今儿个居然牵着那小姑娘的手,堂而皇之地来到皇帝面前。此时众人才发觉,那姑娘是闭着双眸的,莫不是……瞎子?
不管是不是瞎子罢,这俩人儿站在一处,简直的一道瑰丽风景,美得心惊胆战。
风烈见到儿子,并不欢喜。儿子身子壮实,气质威仪,自个儿却身体受创,缩在龙椅上;儿子年轻漂亮,举止优雅,自个儿却年老日衰,靠着异术艰难维系年轻外貌;儿子拜师熏池元尊,仙术高强,而自个儿只能依仗赤水宗仙,时刻提防儿子反击……
“千霁,你当这是什么场合,容得你堂而皇之随意带个女眷过来?!”风烈一出口,大炮抖一抖,火药味儿满格爆发。
众人很是一愣,甚么情况?自太子半残、形同废黜之后,皇帝陛下不是一直待八皇子不错么?甚而传出要正式废黜风亿琅,立风千霁为太子的风声来。今儿这是怎的了?吃了炮仗?
风千霁并不慌乱,亦不惧怕,而是保持着优雅从容的笑意,领着那姑娘便走上前来:“启禀父皇,您可是大大的冤枉儿臣了。儿臣今儿个带来的,可不是个随意的女眷。”
“那是何人?!”风烈皱着脑壳子,瞄了那姑娘一眼,一时间也惊艳得很,细细想来,却又有些熟悉。
“皇帝陛下,九更不过洗了把脸,您便不认得了?”那姑娘清灵灵一笑,缓缓睁开了凤眸儿。她的瞳仁好似两颗圆润的黑珍珠,嵌在雪白漂亮的眼眶子里,点缀出一片幽谧。
九更?!
在场之人大都是见过那九更的,她原是九歌坊歌魁如锦的贴身丫头,黑而粗糙的脸蛋儿,鼻翼处有星星点点的雀斑,两颗丸子小髻昭示着她年纪尚幼。一个平凡无奇,甚而有些丑的小丫头,同这惊艳脱俗的美妞儿,居然同是“九更”?唔,同名,定是同名而已罢?
九明媚懒得理会众人的惊疑,瞄见宫女手里托了盘葡萄,便立即脱离了风千霁的手,径自拈了一串葡萄,一溜小跑地同田翠等人站在一处了。
孟若芬惊讶至极,嘴巴子都快掉地上了;田翠早有心理准备,可猛一瞅见丑丫头大变身,还是“唉呀妈呀”地嚎个不停;卞苦弦倒是镇定,可当九明媚将葡萄递给她,邀她共尝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