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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明媚突地激起了一腔斗志,昂起脑袋,望着他:“阿印,相信我,待你三十日后归来,我定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弯弯!”
单狐印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小九这丫头,天生是战场上的苗子,一提到战斗,立时能燃气八丈高的斗志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送别阿印一行,远远瞧见山头鹤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阿印的影形亦是越发的模糊了。九明媚突地有些怅然,四百九十六年生死离别,好不容易聚首,这才不过两日,又要分离。若是能一直相守下去,哪怕是当真做了情人,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好。
阿印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内里怕是很难过吧?正如她当年之于东君,追求得恁般轰轰烈烈,却得不到半点儿怜惜,纵然从不怨悔,也难免有所心伤。对于阿印,她是半点儿心伤也不愿他有……唔,是否当真好生考虑考虑……
“快快快,芝阳宫出大事儿了!”
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往东边儿跑,跟赶着投胎似的。他们围着一个灰蓝袍子的老男人,瞧着是个御医模样。那老御医被他们催魂催得头痛,脚步不稳当,“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呦,牛御医,您还有工夫摔跤呢?再不赶过去,芝阳宫那位可是会让您摔下去便没命爬起来了!”太监们忙又把老御医扶起来,见他老迈着实赶不动路了,干脆几个人合力,扣住他的咯吱窝子,这身老骨头给架了起来。
老御医气喘吁吁地呼喊:“放我下来,我能走,放我下来!”
九明媚见这状态,莞尔一笑,真真儿是牛赶牛,人赶人,慌里慌张把命儿催。宫里边儿能出的大事儿,往往同后宫皇室之人有关,莫不是哪位后妃、公主生了病?她飞身上房顶,循着芝阳宫的方位轻轻一嗅,噫,好浓郁的死气,这死气,竟同那岐国皇陵之中的,十分相似。看来,钟赤水终究耐不住重伤虚弱,还是出手了。
足下一蹬,九明媚念了个诀,化成一只小雀子,扑棱棱翅膀,飞向芝阳宫去。
芝阳宫乃是皇帝风烈的宠妃殷若所住的地界儿,这殷若入宫十八载,依旧的美艳绝伦,盛宠不衰。只可惜,生了个小皇子三岁上夭折了,只剩个十二岁的公主风瑶。风瑶没能继承自个儿母亲的美艳,生得清秀寻常,幸而是个单纯善良的公主,很得宫里人喜爱。
小雀子落在芝阳宫的房顶上,鸟爪子扒开一片瓦片,向下遥遥一望,便见宫女太监们哭成了团。床铺上睡着个清秀姑娘,稚嫩的小脸苍白得没有半丝儿血色的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锦缎华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似特意整理过的。
“瑶儿,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床边一个美艳妇人穿得花枝招展,却哭得跟花洒似的,扑闪闪全是泪。
九明媚拧了拧眉头,怎么了?还不是让人挖了心脏去了?如今这稚嫩少女还有一丝儿呼吸,挺着最后一丁点儿温度,不是因了别的,正是有人施了法术,不让她立时便死了。(未完待续)
☆、第81章、柳氏春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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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稚嫩少女还挺着最后一丁点儿温度,不是因了别的,正是有人施了法术。
九明媚将房内细细观察一番,到处窗明几净,干净整洁程度,同丰紫英死后的房间一般无二,怎么瞧都是钟赤水的手笔。只是,这一回却没有剥皮剔骨,仅仅剜去了心脏,钟赤水所需的死亡仪式,何时这般小清新了?她甚而将表皮修复得同正常人一样,还施法不让风瑶立时便死了,这是为何?
“殷妃娘娘,牛御医到了。”
“怎么现在才来?!”殷若美艳的脸蛋儿怒气滔天,“还不快给本宫滚进来!”
牛御医被几个太监架着胳膊,万般反抗不得,已成了个听天由命的架势。这会子殷若一嗓子嚎过来,他猛地一激灵,被太监们一甩,扑通摔到了这美艳娘娘跟前儿。眼瞅着殷妃娘娘那神色,好似要将他活埋了,他立即道:“娘娘是要金丝诊脉还是……”
“这人命关天的时候,还管它什么虚礼,快给瑶公主诊脉!”殷若怒道。
“是是是,这便诊了,这便诊了……”牛御医连滚带爬地起来,可怜了这把老骨头,尚未摔成碎渣儿。
牛御医擦了擦满头的冷汗,伸手为床上的稚嫩少女切脉。突然,他大惊失色,并起双指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又探了探颈脉,忽地撤了身子。“扑通”一声跪下来,来了个四肢着地。
“怎……怎么?”殷妃一颗心儿高高悬起,生怕牛御医一箭戳过来,心血崩流。
牛御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低着花白的一颗脑袋:“殷妃娘娘请节哀,瑶公主……瑶公主已然……逝了!”
殷妃眼前一黑,向后头栽了下去。近旁的宫女连忙扶起她。不住地劝慰:“娘娘撑住。瑶公主大仇未报,您可不能这般倒下!”
殷妃晃了晃,终究还是站了起来。神色愤恨:“瑶公主昨儿还好好的,弦月宴饮上一切如常,不过一夜的工夫,岂会骤然猝死?牛御医。你给本宫好好诊诊,若有谬误。本宫定不饶你!”
好家伙,殷妃这小眼神儿,锐利如虎,已经越过要活埋了他的阶段。直接升级为“生吞活剥”了。牛御医身子一抖索,脱口道:“约莫是……是个什么急症……”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殷妃的掌心蹭过牛御医皱巴巴的老脸,掌心红了。老脸也红了,双方皆是个喜庆的色儿。
噫。这宫中女子竟都恁般彪悍,瞧着着实的有意思。九明媚瞧大戏瞧入了迷,鸟头不住地往屋瓦下头伸,要再瞧得明白些。鸟翅膀没扒住瓦片,腾的一下坠下去,她整个“鸟”坠在了房梁上头,溅起了梁上许多灰尘来,呛得直咳嗽。她立即扑棱起翅膀,纵身飞了出去,在半空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呀,好丑的鸟儿,打它,就是它!”
童稚的话音刚落,左翅膀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颗石子儿。九明媚抿住了鸟嘴,便朝那俩顽劣的孩童冲过去,一人一记鸟喙啄功,把他俩吓得丢了弹弓,抱着脑袋哭爹喊娘。
此处乃是芝阳宫后头的甬道,亦是芝阳宫后门所在之处。红墙顺着东西方向长长地延伸而去,东头儿劈了两道路,兜兜转转通往皇后的凤瑾宫;西头儿也劈了两条岔道,兜兜转转通往叶妃同绵嫔所居的庆廉宫。那俩顽劣孩童往一直往西头跑,不知是去寻哪位爹、哪位娘。
顽劣小儿,连毛都没长全乎,便敢惹了梅神,一点儿小小的教训,算是轻饶了!
九明媚正欲飞回去,继续瞧那出大戏,顺道儿寻寻钟赤水的下落。忽而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儿,和那酒香中溢出的仙灵气息。她心中欢喜,抖了抖小翅膀,寻了过去。那仙灵躲得并不远,正在芝阳宫后门外头。
噫,正是那“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柳氏春酿是也。
春酿躲在后门边儿上,身子挺得直直的,绷得紧紧的,好似十分紧张的模样儿。直到那俩顽劣小儿消失在甬道尽头,并未发现她,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扒了门缝儿往里看,却怎么也瞧不见等的人。只得垂头丧气地道:“瑶公主,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只可惜,她已经出事了。”九明媚飞到她脑袋上空,“而且一出事,便是个死。”
小雀子说话了,当真是稀罕事儿!春酿往后一撤,脊背贴住了朱红色的门:“你……你是个什么妖精?”
红光一闪,小翅膀化作了胳膊,鸟爪子伸出个人腿样儿,连鸟头也变作个姑娘脑袋。九明媚欺身上前,将春酿整个儿逼到了门框子一角。纤细白皙的手指头微微一勾,勾住了春酿圆润好看的小下巴,轻轻一抬,轻佻地道:“倒是个漂亮丫头,便从了妖精姐姐,可好?”
春酿瞪了双清澈的杏仁眼,双手骤然发威,就势拽住明媚的胳膊,硬撇下去。别看她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气力却足得很,身手也十分灵敏,应当也是个练家子。想必这一路上,为了替相柳一族伸冤,困难重重,没少受欺负,这才练就了这等本事。可她那点儿花拳绣腿,碰着九明媚,到底是瓤了忒多,三两下便落了下风。
“功夫在何处学的,恁的不禁用?”九明媚将她硬按在门框子上,笑盈盈地道,“还没有弯弯一半的劲道,真真儿是越发的倒退了。”不过没关系,待这春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