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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明媚堕魔时,吸收的初道魔气极多。只有当蠹虫们将她躯体里和仙灵里的魔气全部吞光,她才有机会祛除魔性,回归仙道。但前提是,她能忍过这个过程,活下来。
以前遇到神仙堕魔时,天界不是没尝试过为他们祛除魔性。万般研究之下,只有天剑加蚀魔蠹这个法子可行。可是……他们要么坚持堕魔。不肯祛除,致使天君直接消了他们的法力逐出天界;要么是尝试了,却压根儿挺不过去。直接被天剑给戳得魂飞魄散。
这些年,天君做了更多研究,加入天雷,将蠹虫的利齿摘除。九明媚是第一个挺过天剑这一关的。让天君心里多了几分敬佩。但谁也不敢保证,她是否能在蠹虫入体之后。活着挺过来。
挺过来,才能回归仙道;挺不过来,也就意味着魂飞魄散。墨祁总以为天君容不下魔物,会在祛魔失败后对她做什么。但其实,天君的如意算盘老早打好了,根本无需多动一次手。
第一只蚀魔蠹钻进心口时。九明媚狠狠地颤了一下。这小玩意儿劲头挺大,吸了两口血。就径直钻进仙灵中去。堕魔之后,初道魔气与仙灵融合了,蚀魔蠹吞噬魔气,难免要先尝两口仙灵的滋味儿。
九明媚不晓得如何形容这种可怕的感觉,也懒得形容。她攥紧掌心紫纱,眼睁睁看着成群的蠹虫开始往她的伤口里钻。仙灵剧烈震颤,整个儿灵魂正在被啃噬、被撕扯、被碾碎。她感到头晕眼花,眼前的所有物什都泛着绿幽幽的光,还都重了影儿。
她仿佛看到风千霁全身消散成粉末的模样,仿佛看到泰逢元尊在暴风雪中羽化消散。他们所尝过的那种苦痛,她这会子也尝到了呢,感同身受的滋味儿……唔,也挺好。
“师父,莫再恼我……媚儿会努力……努力……”
九明媚全身被蚀魔蠹侵蚀,神志渐渐昏聩。
一群蠹虫在钻进袖子里头拱来拱去,一个不留神,碰到了一块冰冰凉凉的黑石头。那石头里似乎有什么物什十分诱人,引得蚀魔蠹食指大动,纷纷围着它啃咬起来。黑幽幽的凉气儿猛窜而出,钻入蚀魔蠹的身体之中。
是阴煞!
蚀魔蠹尽被天君拔去了利齿,虽然也会啃噬血肉,但最主要的还是吸食魔气,可以将对仙灵的损害将至最低。
可阴煞不同!
携了阴煞的蚀魔蠹,相当于染了剧毒,在吸食魔气之时,却将阴煞之毒注入躯体和仙灵之中。就算九明媚祛除了魔性,也会被阴煞折磨至死!
“呃!!!”
九明媚明显感觉到蠹虫咬得同之前不同了,一股子阴冷的毒气正往她的身体里钻,比之前痛意更甚。
“蔓居,原来你打的是这个好主意……”九明媚心中冷笑,“唔,倒是比过去,长点儿脑子了。”
阴煞够毒,对付一般的神仙,定然没问题。但对付九明媚,还是弱了些。小小阴气儿鬼煞,难不成还比老魔尊的断头刀厉害?蔓居跟了九明媚几万年,自然不会低估了她的彪悍值,之所以选择在此时使用阴煞,正是因为这个法阵、金锁链以及天雷、天剑的捆缚,削弱了她的力量,让她无法抗拒阴煞的侵蚀。
如果九明媚想对抗阴煞,就必须中断祛魔气的法阵。
祛不了魔,天君断不会让她活;
继续祛魔,阴煞不会让她活。
阴煞毒,却毒不过蔓居的心思。
“天君老大,”九明媚声音喑哑而痛苦,“蚀魔蠹里有阴煞,劳烦暂停法阵。”
众仙家也察觉到法阵中阴气阵阵,着实奇怪,不料竟有阴煞混入其中,着实令人心惊肉跳。
“祛魔法阵,怎会混入阴煞?!”天君威中带怒,质问北鹰神君。
“这……这……”北鹰神君大骇,“小神亦不清楚!不如,暂停法阵,待小神驱了那煞气,保全了梅神的性命,再……”
“继续。”
“什么?”北鹰神君与众仙家俱是诧异。
“父君不可!”墨祁更是惊恐万分,连忙催动自己玲珑龛。龛中的袅袅青烟和灵诀光芒早已紧贴住法阵,他立时催动起来,要将自己的仙力穿透法阵,去保护九明媚。他自知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坏天君与众神开设的法阵,但至少,他要驱除阴煞,为明媚赚回些保命的机会!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仙力始终徘徊在原处,半分也钻不进去。莫非……
“父君?!”
“继续。”天君口中只蹦出俩字儿,不给任何转寰的余地。
(未完待续。)
☆、第304章、天降东君
“继续。”天君口中只蹦出俩字儿,不给任何转寰的余地。
北鹰神君无奈,只得继续法阵,眼睁睁看着梅神虚弱的身体,被成群的蚀魔蠹覆盖。那其中传来的阵阵哀嚎,让见着揪心,闻着痛心。
没命了……阴煞噬灵,这会子,也甭指望回归仙道甚么的,梅神是彻底……没命了。
突然,浓云密布的天空中,落下一道金光。
它穿云剥雾,瞬间打中法阵!
北鹰神君与施术的众仙家俱是一惊,还没闹明白是咋回事儿,就身板儿一麻。那麻劲儿贼足,从施术的双手沿着七经八络迅速流窜,直将他们的肩膀、大腿儿、脖颈子、脑门儿全都麻得抽抽儿的。
金光再一晃,众仙家眼睁睁瞧着法阵“轰”地一声骤然破碎,而他们自个儿,则是被法阵轰碎造成的灵力洪波震飞了去。就这么被震出天界,忒的丢面儿,众仙家只得赶紧使出看家本领,抓住一个大物什,全身紧紧扒拉上去,死不放手。
天君倒是面色如常,却是及时拉住了玧琈的手,又拍了拍老婆的肩膀,止住了她的惊慌。按说天后的仙力极强,在座的众仙家也都不是小角色,怎至于一道金光就唬成这般?看这架势,哪里是十几万年的神仙,简直的一群软脚虾。
及至瞧见金光之中显露出的影形,一切疑惑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天君从尊座上起身,朝金光中的影形行了个极恭敬的礼,好声好气地问道:“东君闭关三十载,不知可是有所突破。来与晚辈传扬一二?”
天君表了态,其余仙家更不敢对东君擅自破坏法阵的行径有任何置喙。至于东君他老人家,更是半点儿心虚也无,犹自立在诛神台的杆子上头,站的那是相当稳当。
“风扬涧缺个扫地小童,梅神正合适。”
天君:“……”
众仙:“……”
方才,九明媚正被恁些个恼人的蠹虫扰得心烦意乱。阴煞中的毒滋味儿更叫她怒火蹭蹭涨。蔓居的计策够毒。天君的心肠够黑,这些都是她预料得到的。故而,她请天君停下法阵。也就是走个过场,天君不肯帮她,众仙不肯帮她、墨祁帮不了她,而她自己也是虚弱不堪……难道要她等死不成?那也忒的不是她的风格咯。
额上的汗珠儿越滚越多。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咬了咬嘴唇,用疼痛刺激自个儿振奋精神。右手是自由的。她将残破的紫纱紧咬在口中,空出右手去够左臂袖中的旻珠。只要将旻珠砸向法阵,两股势力碰撞之下,力量必会同时有所削减。或许时间会非常短暂。但是没关系,只需须臾,她就可以趁机使用焚魂诀。把这些破虫子全他娘的烧死!
眼瞅着就要够着旻珠了,突然一道金光下来。把法阵给震得细碎。这倒也罢了,紧接着一道影形降落在杆子上,将那杆儿弄得一晃悠。九明媚非但没够着旻珠,反而一个不防,牙关被震得一松,紫纱飘然落了下去。
她恨得牙疼,凤眸儿往上一瞄,便要骂将上去。
她被绑在杆子上,抬头所见,不过杆子顶上悠悠地飘着纯白色的衣摆,柔柔的材质,仿佛夏日蔚蓝天空上,飘得最快最渺的那片白云;仿佛春日杨柳河畔,荡得最远最高的那片柳絮;又仿佛冰封湖畔边,初融的一捧流水……
而衣摆荡漾间,若隐若现的,是一双素净洁白的丝履。
九明媚傻了一会子,她岂会认不得自个儿仰望了三万年的衣摆?岂会记不起自个儿追逐了三万年的暖阳?
高高在上,癖好是给人脚底板瞧的太阳神东君,会特特儿地赶来救她?简直的滑天下之大稽!
“风扬涧缺个扫地小童,梅神正合适。天君可有异议?”
东君一出口,气死八头牛。
这哪里是来问天君的“异议”?分明是来说:喂,小老弟,这个扫地小童我要了,你要扫地找你儿贼去也!
天君跟吃了铅块儿似的,想咽,咽不下;想吐,吐不得,憋得脸蛋儿都快成茄子的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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