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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荆本是想表现一下男子汉、大神仙的骨气,岂料面对九明媚的威势逼压,他又惊又怕,又厌又恼。却是半点儿法子也没有。脖子越箍越紧。全身都像是被火焚烧,痛惊至极。
其实也不怪他胆儿小,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四百岁仙倌儿了。饶是雷神电母来了,也能被九明媚给整趴下。
“说罢,你是何时知晓自个儿体内有苍玉仙灵的?”
九明媚松了松手,指尖轻轻地挑了挑木荆额前散乱的一绺儿长发。在指头上缠了几圈儿,十分随意地问道。
木荆骤然获释。猛咳几声儿:“我……我什么也不……呃!!!”
“濒死的感觉不大妙的罢?”九明媚将他的那一绺儿长发狠命一拽,险些把头皮给撕下来,“我有耐性的时候,陪你多玩一会子也不介意;可你若逼得我失了耐性……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梅神堕魔要杀人了!梅神堕魔要杀人了!梅神堕魔要……”
半空里飞过一只七彩鹦鹉。瞅见龙鳞木下的情景,唬得大吼起来!它扑腾着翅膀,直扑向天君天后所居的混明宫。是个要告大状的架势。
九明媚斜眼一扫,随手揪下木荆一根头发。化作长刺射向半空。七彩鹦鹉“嘎嘣”一声儿脆响,双翼的骨头全折了,立时坠落在地,落在那一堆龙鳞叶里。它仍不甘心地扭动,哑着嗓子道:“梅神堕魔要杀鸟……了……”
“我说!我说!!!”木荆见了鹦鹉惨状,小身板儿一抖,终于老实给了交代,“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四百年前,木荆原本只是一株普通的落叶灌木,生长在凡间一座寻常小城里,一户普通农户院中。它的叶儿有长柄,掌状分裂。阳光灿烂的时候,它会开一些蓝紫色的小花,仰望着挂着日头的天空,心生向往。
因了荆的枝条可编筐篮,那户人家常常用它的枝条编出些筐子、篮子拿到集市上卖。虽则被生生砍下枝条十分痛苦,可那户人家露出喜悦笑容的时候,它比他们更喜悦。
凡人总有生老病死,那户人家也抵不过岁月的抹杀。农户夫妻俩死后,女儿远嫁,院落无人问津,渐渐招了灰、生了杂草,荒凉了。
有一日,突然有人推开了院子的大门,进来一个怪异的汉子。
那汉子盘下了这院子,终日用一种奇怪的液体为它浇灌。七七四十九日后,一株寻常的荆,居然生了仙胎,化成人形,还拥有了法力!
木荆感激涕零,跪在地上拜那怪异汉子为师,要为他做牛做马以报恩情。
岂料那汉子压根儿不要他报恩,只说道:“你体内有苍玉仙灵,帮了你便是帮了我那傻愣的师兄。你我相遇,亦数仙缘。说吧,你最向往何处,我送你一程。”
木荆望了望天,却不敢妄言。
“既如此,送你去上界做个仙倌儿。”
木荆没料到,这怪异汉子瞧着跟混世儿的似的,却当真在上界有关系,竟很快给他弄到了仙倌儿的职位,居然还是跟在天君身边!天呐地呐,他真真儿是撞了大运道咯!
木荆晓得自个儿这运道皆是得益于自个儿体内的那什么“苍玉仙灵”,却不知那是个甚么鬼东东。每****那怪异汉子,汉子都警告道:“封紧你的嘴,莫要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否则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故而四百年来,木荆顶着“走后门”的名头,进天界当起了公务员儿,却不敢透露有关“苍玉仙灵”的半个字儿,亦不敢透露师父是谁。
九明媚琢磨片刻,笑问:“你说的那位怪异汉子,可是个大高个儿,皮肤分明白嫩得跟水豆腐似的,却偏偏爱往脸上抹泥浆,非把自个儿整成丑鬼不可。身上永远裹着破麻袋子,腰间一根粗草绳儿,上头挂满了瓶瓶罐罐,跟跑江湖的小贩似的。可谁见了也不敢招惹他,因为他背上背了一柄长剑、一把长刀,尽是削铁如泥的神器……”
木荆越听越纳闷儿:“你认得我师父?”
“三尊之一的武罗元尊,我家师叔大人,我岂能认不得?”九明媚终于彻底放开了对他的钳制,凤眸儿上上下下地瞄他的弱质小身板儿,不由得叹了叹,“师叔对自家徒儿忒不负责任,都快教成软脚虾了。”
(未完待续。)
☆、第297章、流言四起
“师叔对自家徒儿忒不负责任,都快教成软脚虾了。”
本着身为天界公务员儿的尊严,木荆想据理力争,强调自个儿绝非软脚虾一类的低幼生物。可是到了嘴边儿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同她的雷厉风行、强悍霸道想比,他可不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待宰小虾仔儿?
木荆动了动嘴唇,哀哀生叹。
“叹个甚么叹!”九明媚粲然一笑,豪爽地揽住他的脖颈子,用力一拖,“师叔不负责任,还有师姐不是?有师姐罩着,保管你事事遂心所愿,梦想就地成真。”
木荆刚放松些,又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俩眼睛直翻白眼儿,挣扎着道:“我……我没甚所愿,没……”
“噫,姐姐不欢喜说谎的人儿哟~~”
只听得木荆“嗷唠”一声惨叫,又听得那只七彩鹦鹉大叫一声“莫杀鸟”,龙鳞木下已见不着半个人影儿或是鸟影儿,只余片片琉璃彩色龙鳞叶混着鹦鹉鸟毛翩翩飞舞。
接下来的三日,天界流传了三桩大事儿:
其一,天君在诛神台设下阵法,过几日要为“梅神”祛除魔气;
其二,太子妃失了天孙,成日里神思恍惚,闭门不出,连数万年来每日给天君天后请安的规矩都没法子守了;
其三,天君跟前儿的小仙倌儿不知咋的,居然攀上了“梅神”这根怪枝儿,俩人儿好得蜜里调油,形影不离!
“梅神”的跟紧程度,同追求东君时一般可怕。可东君是上古大神,爱慕他忒正常。不爱慕才是怪哉。那木荆不过一个小仙倌儿,“梅神”究竟看中他哪一点?莫不是被东君打击忒大,脑筋……那啥那啥了?抑或,失却了凤鸾山和泰逢元尊的依仗,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此之类的流言传得厉害,估摸着“八卦”此种凡间损物儿,并非凡间特产。魔界天界也可为它们提供相当肥沃的土壤。流言越传越离谱。可当事人依旧我行我素,似乎压根儿不拿传言当事儿。
这不,头一日。九明媚带着木荆吃遍了天界所有美食,甚么仙桃仙果仙草仙花,甚么仙酿仙露仙水仙酒,木荆偏都不爱。九明媚索性让他开荤。把那只七彩鹦鹉提溜过来,又拽了碧玺台园子里的树枝儿。点上了热腾腾的篝火。
“莫吃鸟!莫吃鸟!”
七彩鹦鹉叫得贼拉可怜。
“没法子呵,”九明媚一边拨弄篝火一边呲牙笑道,“本魔头得让我那师弟开窍儿,懂得自个儿所愿才成。这吃穿住行乃人之本欲。仙家虽不全占了,多少也得在乎一些些。本魔头,得一样一样试好了才成。”
“鸟晓得何处有荤食。鸟晓得!”
“哦?”
“雷公爱偷食,定有存货!”
九明媚贼笑一声儿。抚了抚鹦鹉那花里胡哨的小鸟头:“甚合我意。”
一魔头一鸟头偷偷溜进雷公家,抢来雷公存下的魔物干肉,拿去给木荆做饭去也。可把木荆熏得哟,眼泪鼻涕666,强塞了一块肉进嘴里,又恶心得全吐了出来。
“师姐,饮食确非我所愿也……”
木荆被威逼着改了称呼,老老实实地喊“师姐”。
“这般呵……”凤眸儿轻轻一眨,眉眼儿柔柔一弯,似是又有了注意。
木荆咽了口唾沫,深感出了一坑,又入一洞。
果不其然,第二日、第三日,九明媚将穿、住、行方面最好的玩意儿,全往木荆身上试了一遍,甚至教了他许多术法,助他提升修为。然则木荆面对恁些好玩意儿,仍然兴致缺缺,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第三日夜里头,木荆被折腾得全身都软了,趴在院子里不肯动弹,活生生一具“死尸”。
七彩鹦鹉扑腾着翅膀,去啄木荆的屁股:“大木头,大木头,给鸟起来!”
“走开……”木荆半死不活地哼了哼,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没用没用不如鸟!不如鸟!!”
“敢这般对待本魔头的师弟,不要你的鸟命了?”
七彩鹦鹉本还嘚瑟得紧,一听这话,唬了一跳,立马寻了源头去。只见九明媚远远地坐在悬在半空里的那座平台上,坐姿优雅又霸气,面上带了点儿笑,可那笑让鸟不寒而栗。
它赶紧飞过去献殷勤:“魔头大人,您有甚么吩咐?”
“你说,这小子究竟在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