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中的一切摆设再寻常不过,甚至在寻常中还偷着些简陋,而就在这简陋的房间当中,正对着床的墙壁之上,刻着一道极深极长的剑痕。
这世间名剑皆以锋利著称,越是锋利,便越是强大,利剑所留下的痕迹,必然是十分工整的。
但这墙上的剑痕却是不同。
这剑痕很粗,很长,却很深。
这是一柄钝剑,这钝剑也并非寻常所见的钝剑,而是一柄剑锋并不锋利的剑。这样的剑通常很难伤人,也很难难造成痕迹,但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剑痕,却的确就是出自这样一把剑。
这剑痕极深,并非是剑锋太利,而是因为使剑的人功力太深。
这样的剑痕极为少见,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痕迹究竟是如何而来,又出于何人之手。
在盯着这剑痕看了半晌之后,几人当中,靳霜终于开口问道:“不久之前云衿师妹曾说有鬼门中人前来,这剑痕是否是由鬼门杀手所留下,所以才害得掌门见后面色大变,才……”
靳霜这般猜测,众人沉默着没有回应,云衿将众人面色看了一遍,也不知他们究竟作何推想。
但她的心中却十分清楚,此事绝非鬼门所做,因为就在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黑衣正与她一同待在那密室当中,自然没有办法□□前来。
此事她心中虽清楚,却不能够就这般告诉旁人,她只得将目光再次落在那剑痕之上,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瀛洲。
黑衣临走之际便说过,他此次来,是想将瀛洲对空蝉派出手的事情告知众人,但以他的身份,却不能够将这消息直接带给众人,只得通知给了云衿。
如今既然出手的不是鬼门,那是否便是黑衣所提过的瀛洲?
云衿目色复杂起来,双眼紧紧凝在那剑痕之上,像是挣扎在难以忘却的回忆之间。
。
空蝉派的规矩,掌门逝世后,第二天当由众弟子将他带往后山火化。
所以当天,便由梅霜梦留在内殿之中守夜,其余人则需准备其他事宜。
夜晚,云衿将梅霜梦所安排的事情办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自昨天在那阁楼当中见到黑衣起,云衿便一直未曾休息过,这一天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甚至叫人有些难以去细思,等到终于迎来片刻平静之后,云衿却又难以入眠了。
空蝉派掌门过世,对于整个空蝉派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自十年前的声势,到如今的潦倒,所有人都是跟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如今发生这种事情,空蝉派的将来要何去何从,便更加无法说清了。
云衿是后来才加入空蝉派的,与师门其余众人相比,她的心中对这空蝉派自然没有什么太过深刻的眷恋,对她来说,此地不过是她前路上一处栖身之所而已。
但她对这处栖身之所很满意,她还不想离开。
云衿依旧没能够入眠,她在长夜里熟倏地睁开眼来,起身重新穿好了衣裳,拎起角落里的蕴华剑走出了房门。
这一夜天际漆黑一片,连半点星光也无,四周风雪依旧,云衿不得不拢紧了衣袍,加快脚步。
很快,她便来到了空蝉派的大殿当中。
因为掌门之事,此事殿中点满了白色蜡烛,四周一片灯火通明,白色帷幕自周围低垂而下,幽幽的呼啸着风声。
云衿踏上大殿台阶,才发觉那台阶角落中正坐了一个人,那人抱剑静立于烛光的阴影之外,身影落拓单薄,见到云衿,他亦无甚反应,只微微掀了眼皮,便又恢复了无悲无喜的模样,入定般往夜色深处看去。
那人是云衿的师兄李壁,也是个不喜与人交谈的人,云衿与其没有见过几次面,也算不得熟悉。
她朝那人微微颔首,才又往殿内而去,迎面便见靳霜与花晴扶着面色憔悴的梅霜梦走出来,见了云衿,她们也没有多开口,只无奈的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就缓步走出去了。
云衿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才见夜色中另一位师兄闻思也站在远处,无言的往殿内看。
云衿这才明白,原来这长夜里,竟无一人安眠。
在这日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空蝉派会走到这样的境况,如今整个门派无主,掌门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何去何从,当真成了一种疑问。
云衿不喜欢这样的情景,她站在原地,甚至开始想,若是如今慕疏凉醒着,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想不出来。
云衿垂眸往手中的蕴华剑看去,看了片刻,便又转身往内殿而去。
此处与正殿相差无几,灯火溢满殿堂,掌门梅方远的遗体便在那殿内最中央,依旧是打坐冥想的模样,未有丝毫不同,只是胸口早已沉寂而不见起伏。
就在梅方远的身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满身白衣,浑然若雪,周身锋芒尽数敛于双眸,他静静站着,站在梅方远身前一尺处,似在与之对视。
幽幽地梅香彻骨而来,沁满整个大殿。
梅染衣。
虽背对着自己,但云衿依旧一眼认出了他,此人算得上是云衿的师父,但自从将云衿带往陵光宗书房之后,他便再也未曾教过云衿任何东西。
云衿行至当下,看清他身形之后,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那人听见了云衿的动静,却未转身,只淡淡道:“有事?”
云衿轻轻点头,却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动作,便要开口,梅染衣却道:“何事?”
依旧是毫无情绪的语调。
云衿踌躇着上前,到底还是开了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梅染衣听得此言,终于回过身来,目光泠然望向她。
接触到梅染衣的目光,云衿不禁停步,转而才道:“你可听说过一处地方,叫做瀛洲?”
自殿外吹来一阵冷风,殿内的灯烛同时晃动起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梅染衣往云衿而来,淡淡道:“东海有仙山,名曰瀛洲。”
“但那里却并非是仙人所住的地方。”梅染衣话音极缓,说话间,已至云衿身前,他一双眼沉沉如夜,继而道,“那里住的是本该飞升成仙,却不愿成仙之人。”
云衿见梅染衣说出此言,不禁面色微变,她接过话头,很快道:“听说在百年之前,瀛洲的仙人们有感于天下纷争四起,民不聊生,是以试图以杀止杀,将岛上门徒皆遣出瀛洲,进入天下三门七派与各大世家,成为正道助力。”
梅染衣不发一言,直视云衿。
云衿又道:“但那是百年前的瀛洲,如今的瀛洲早已经与鬼门等人勾结沦为邪道,但他们百年前所遣出的那些弟子,却早已经成为各大门派中的顶梁支柱,早已无法辨其出身。”
那些瀛洲人如今究竟是善是恶,是忠于瀛洲对正道反戈,还是依旧做他们的正道栋梁,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够知道。
梅染衣沉下眼,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云衿面对着梅染衣的目光,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掌门房中的剑痕极深,有这种功力,划出这种剑痕,师父你说划出那剑痕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瀛洲人?”
“那人在掌门的房中留下这种痕迹,有没有可能,掌门也知道与瀛洲有关的事情?”
将一切说完之后,云衿便闭嘴不再发言。
她说出这些话,有些赌博的意思。
她不知道梅染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理会她的这一番话,但她需要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梅染衣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去关心云衿为什么知道这样多关于瀛洲的事情,也没有去在意云衿究竟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他只是突然之间转身往掌门面前走去。
云衿将眉微蹙,当即追上梅染衣的身影,两人来到掌门身前,梅染衣突然抬起手,朝掌门胸口探去,不见任何犹豫,便扯开了对方衣襟。
梅方远的身体早已冰凉僵硬,皮肤泛着毫无生气的青白,在梅染衣的动作之下,他的衣襟大敞,胸口之处的皮肤袒露在外,其上,还有一道极为鲜艳的红枫印记。
瀛洲岛的印记。
第十三章
“果然如此。”
虽早有猜测,但见到这幕,云衿仍是僵在了原地。
空蝉派掌门梅方远,竟就是当年被瀛洲派往中原正道的那一批弟子之一,他竟是自瀛洲而来。如此说来,当年梅方远解散空蝉派,亦是有了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