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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件法器,只能认一人为主。也就是说,每一件法器之中只能注入一个人的本灵。魔言之中事先已经注入了容佩玖的本灵,便只会认容佩玖这一个主人。是以,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也根本未曾想到,褚清越竟然将自己的血灵附在了魔言上。
难怪,她每次身逢险境,他都能及时赶来。她每一次祭出魔言,他都一清二楚。难怪,她不论在哪里,他都找得到她。他的血灵就在魔言上,时时刻刻地跟着她,只要她的神识一日不灭,他就永远找得到她。
可是他没想到,她被困在天地树上——这世上唯一一个他不能找到的地方。天地树隔绝世间万灵,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那一丝血灵的存在,却无法探得它所在之地。
但是,甚么样的人能在已经被注入本灵的法器中再强行注入自己的血灵?
不,不,这些都不重要。
容佩玖抬起头,看着褚清越。他笑得像个孩子,她却渐渐红了眼。
他究竟有没有想过,若是她遇险不敌,他附在魔言上的那一丝血灵亦会让他送命?
还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从一开始就抱着与她同生共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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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喜欢这文的小喷油,感谢默默留言的你们~
诸位,晚安~
☆、第41章
不死城的第四层; 是不死城城主所居之所。千余年来; 从未有人能够踏足。因而,也鲜有人知; 不死城的第四层,是一座飘浮在空中的小岛。
小岛远看呈菱形; 四周为白云所缭绕; 岛上仙鹤翩翩成群。小岛的正中; 耸立着一座桂殿兰宫,神霄绛阙,珠窗网户; 好似九天之上的仙宫。宫殿之外; 是郁郁葱葱的树; 姹紫嫣红的花。还有一挂飞瀑; 从浮岛上直泻而下。
远远地,从殿中传出清丽婉转的笛声。一只小小的云雀本来静静地栖在一棵绿树的枝头; 听到笛声; 抖了抖翅膀,扑的一展,便循着笛声的方向飞了去。
那殿中纱幔层层,随着清风轻轻地起落,伴着笛声柔柔地飘荡。这只小小的云雀扑扇着双翅,轻盈地穿过一重又一重的纱幔,飞入尽头处的一间偏殿。
偏殿之内,摆放着一张宽大气派的紫檀雕花架子床。床沿之上; 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左脸之上覆着半张妖冶的面具,一袭烟青色长袍,懒懒地斜靠在床架上,一只腿曲起,手上拿着一支短笛,横在唇边。
云雀继续扑扇着翅膀朝男子飞去,绕着他飞了一圈,落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他吹奏。
男子仿佛没看到这只云雀,仍旧面不改色地吹笛。直到一曲终了,这才扭头,瞟了一眼立在自己肩头的云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小云雀,听得这么认真,你可听懂了?”嗓音慵懒,带着些痞气。
云雀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男子浅浅一笑,道:“罢了。听不听得懂又有甚么干系?她也常说听不懂,可是,却偏偏喜欢听。”说完,头向另一侧一转,低头看了看身边,眼光之中脉脉含情。
在他身边的床上,闭目躺着一个女子,一袭月牙色衫裙,面若芙蕖,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沉睡,胸部却看不到因呼吸而产生的起伏。
他将短笛纳入袖中,伸手逗了逗云雀,“去罢。我要和她说会儿话,不能让你听到,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云雀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轻盈地将翅一展,从他的肩头腾起,扑扇着飞了出去。
他等云雀飞走,俯下身,将躺着的女子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拇指沿着她隽秀的眉轻轻地一划而过,温柔地亲了亲她紧阖的眼睑。
“这双眼睛,要到何时才会睁开,嗯?”他闭上眼,在女子的耳边低声呢喃,“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小杏花。”
被他拥着,没有一丝生气,没有半分气息。
她没有回应,也不会有回应。
他继续对她倾诉,语调温柔款款,柔软得像一汪泉水,“小杏花,我今日,又见到他了。他和你,长得可真是像啊。”他感叹了一声,“他和你一样的眉眼,就连性格脾气,也那样像你。一样的傲气凌人,也一样的喜欢生气。一不高兴,就板着脸。”
他在她颈窝处留恋地蹭了蹭,“也和你一样,不要我。他心里,只肯认那狗东西当爹。”嗓音瓮声瓮气,透着无尽的委屈,“小杏花,他不认我,你却不能不要我。我早就想明白了,是我不好,从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喜欢我的身份,那就不要它。你不喜欢我做这个城主,我不做便是。你不喜欢我的那只眼睛,我如今日日戴着面具将它遮住。等你回来,我便抛下这里的一切,带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我等了这许多年,三十年前没能做成,这一回是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回来的。我们一家,这就要团聚了。小杏花,你高不高兴?”他抬起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像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良久,懒洋洋地直起身,散漫地一笑,“我将那丫头的身体交给他,他为了留持那丫头的身体,已经唤醒了体内不死族的本灵。不过,这还不够。不认我?由不得他。”
他将她抱起,“好了,小杏花,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跟我去龙未山走一趟,我们再去会会容子修这个小人。”优雅浅笑的面容上忽然浮起一抹狠色,“这回,他若是再误我,我必荡平龙未山,将天地树连根拔起。”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小杏花的身体消失在他的双臂之中。
旋即,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殿中。
……
褚清越牵着容佩玖的手,信步游走在他花了三十年为她而建造的小千世界中。这是一个静谧美好而又与世隔绝的世界,抛开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他领着她,缩地成寸,一步百里,在如诗如画的山水间纵情游览。
后来,来到一处冰封雪飘之地,银装素裹,惟余莽莽一片。
龙未山四季气候宜人,一年到头的春光不断,容佩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雪景,欢喜得不行。陡然望见这白茫茫的一片,“呀”地惊呼一声,一下便挣开了褚清越的手,提起裙角便朝前跑。
她像是一只欢快的小狗,在雪地里撒着欢。一身赤色杀修袍随风舞动,宛若白茫茫的天地间跳动着的一团火焰。
跑着跑着,便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小不点,父亲也还在,她的心中没有愁苦,也没有烦恼,无限自在。
不知不觉间,跑得远了,远到褚清越的玄色身影变成了雪地里的一个黑点。她停下脚步,转身遥遥看着那个黑点。
她朝他招了招手。起初,黑点并没有动。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闪现在她面前,带起的风将空中飘洒的雪花卷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旋儿。
她窥窥他,他的脸色仿佛不大好。
“怎么了,褚清越?”容佩玖问道,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脸色依然不好。
容佩玖牵起他的一只手,摇了摇,睁着无辜的双眸,“怎么了嘛?嗯?谁惹你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那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惹到他的正是她。
“我?”她指指自己,不敢置信,她甚么都没做啊。
“你一高兴,就不管我了?”好半天,他幽幽的声音才响起,语气之似乎有道之不尽的委屈,“以后,不要突然放开我的手。”
容佩玖只觉得心一软,踮起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知道啦,褚清越,以后,我不会突然放开你的手。”
褚清越的面色柔和了些,任她的手在自己的头顶摸来摸去,“还有,不要离我太远。”
“这就叫远了?”她垂下手来,“难道要让我天天黏在你身上不成?”
他捉住她垂下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认认真真地道:“是。我恨不得将你时时刻刻挂在身上,又想将你一直装在我的识海里,再也不放你出去。”
她忍不住笑了。她自己是个直爽的人,向来不喜欢七弯八拐、别别扭扭的形容。但这别扭的姿态,在褚清越做来,却不会让她有丝毫的不适。“好。不过,太远是多远?你给我定个标准?这样,我心里就有数了。”
他慢吞吞道:“不出一丈。”
她歪着头,不由得想起在迷宫城和废弃古城内的情形,他也总是离她不会超过一丈之远。遂疑惑道:“为何是一丈?”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睡了一觉,好像变得更呆了。这么简单都想不明白?”看看她仍是一脸迷糊,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