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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宛如绚烂到极点的烟花。文邪愕然,迷惑地看向容佩玖。
容佩玖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景谌天的意图。
他要吸食天地树灵!
若是被他得逞,很难说这世间是否有人能与他抗衡。不说龙未山,便是整个东陆只怕从此便要陷入水深火热。
文邪看着容佩玖的表情便知,情况不妙。“这是怎么了?”
“他在吸食天地树灵。”
文邪一听也变了脸,“可有办法破得了这光障?”
容佩玖摇了摇头。天地树的强大已是接近神明,它生出的光障又岂是常人能破得了的。澹静如文邪这样的如玉公子,在此情况下不免也生出了焦灼。
最初的那阵焦躁过后,容佩玖反而沉下心来。她眯眼看着这绚烂到极致的蓝光慢慢由盛转弱,头脑渐渐冷静,心中一片清明。既然不能从外攻破,或许能从内攻破?
她要进天地树。
可是她如今是禅修,完全无法灵魄脱身,单靠自己根本进不了天地树。她需要引路的灵魄。只是,谁与她内外呼应?父亲么?叁拾年过去,如何能在天地树中千千万万灵魄之中找到他的踪迹?或许,父亲的灵魄已然如容莫提一般沉睡了也不一定……
容莫提,她忘了天地树上还有一个容莫提!
说到灵魄之间的联系,容莫提与她应是最能感知对方的,毕竟,她的灵魄便是由她而来,而容莫提也曾多次上过她的身。只是,容莫提每回上她的身,却是因为感知到了千寻芳身上的不死族气息,将他误认为了千重久。她看了看文邪,他只是不死奴,并非不死族人。何况,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容莫提那缕残灵还剩多少,又是否已经完全被天地树吞噬。
她脑中飞快地转着,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一双眼睛,于不远之处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注视着她。
容莫提的残灵,便在时隔多年之后,忽然又一次闯进了她脑中。
她有些微的诧异,却没时间多想,直截了当道,“容莫提,引我入天地树。”
“你不是他……你是何人?为何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我就是你。”
容莫提却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又开口,却又是那一句,“为何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你引我进去,我便告诉你。不仅如此,还有千重久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
不过一眨眼,周遭的喧嚣忽然远去,整个世界一片宁静。数十年过后,一切回到原点,容佩玖又进入了天地树。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禅修。约莫也是第一道进入天地树的完整禅修灵魄。
“为何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容莫提又问。
“一个人身上怎可能会有另一人的气息?你大概弄错了。”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容莫提肯定道。
容佩玖不想在这一点上浪费时间,便承认道:“我不知你为何会觉得我身上有千重久的气息,不过,千重久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你想知道甚么?我都告诉你。”
容莫提默了一会儿,道:“他好么?”
“他很好。”
“你没骗我?”
“没有,他活得好好的,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的不死城主。”
容莫提轻声一笑,“那就好。”
感觉到她的退意,容佩玖赶紧道:“你别走,你……这就问完了?”
“嗯,这就够了。”
成了残灵却依然念念不忘,为的不过是得到那人平安的消息。容佩玖心中一涩,不知是为容莫提还是为自己。舍身容易,只在刹那便灵魄离体,难的却是在这天地树中遥遥无期的煎熬。
她忽然想起,容莫提是杀修之祖,对于神道的玄机定然有过领悟,此时不问恐怕再无机会。
“容莫提,你可知神道的终点是甚么?”
“神道的终点……神道的终点……”容莫提喃喃,“我记不得了……”声音渐轻。
“容莫提,你别走!”容佩玖喊道,感觉到容莫提渐渐离她而去,想将她拦住,却无从拦起。
便在此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不过是一缕残灵,记不得也属正常。”
“父亲?!”容佩玖惊道。
没错,方才的话语,正是容远岐所说。很快,容佩玖便感觉到了容远岐的气息,就在她附近。还有容莫提,似乎又回到了她身边。
“我将她拦住了。小九,外面怎么了?”容远岐问道,“搅得天地树内的树灵也不得安生,龙未山究竟出了何事?”
“父亲,我正是为此而来。”容佩玖当下便将经过粗略地说与容远岐听了。
事态严重,容远岐听完,毫不迟疑便道,“必须阻止他吞噬天地树灵。我试试看联合一众天地树灵,先将光障破了。”略一顿,又道,“小九,你看能否让这缕残灵融进你的识海。你本就是她的灵魄转世,灵魄的契合应是不在话下。”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将她的记忆找回?”容佩玖醍醐灌顶。
当下,父女二人各自为阵。容远岐将天地树内一众散乱的树灵归整,集全体树灵之力从内破光障。而容佩玖则将容莫提的那缕残灵纳入了识海,她在容莫提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她的人生,她的过往,她生命之中的喜怒哀乐。
她看到容莫提最初与千重久的相识。她在极西之地的荒漠中迷失了方向,如无头苍蝇一般转了数日。那一日残阳如血,却是容莫提心中最美的残阳。因为,他就出现在那残阳之下,一袭白衣,干净得与那荒漠格格不入。他对她说,“姑娘迷路了么?这么巧,在下也是。”声音清冽,像是一捧清泉。
她看到他们在那荒漠之中乱转,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直到一日,千重久一双温情脉脉的眼,专注地看着容莫提,郑重道:“我心悦阿莫久矣,阿莫可也心悦于我?”
她感觉到了容莫提的怦然心跳,却不知为何,她自己的心也跟着跳了跳。宛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昆仑山的杏花林中,她听到褚清越万般柔情地对她说:“我心悦阿玖久矣,阿玖可也心悦于我?”
残灵的记忆断断续续。
她心中忽然酸涩无比。飞快地跳过这一段,一心一意找寻神道玄机,终于在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中,找到了容莫提关于神道玄机的参悟。
神道的终点,原来是神修。
然而,何谓神修?这一片记忆却是缺了。
她沉下心,苦苦思索……
☆、第111章
天地树的蓝光又减弱了几分。
用不了多久; 天地树的蓝光便会消失殆尽。一旦景谌天将所有天地树灵吞噬,其后果便与断灵脉无异。
文邪看了看在他身后不远处定定站着的容佩玖; 她似入了定; 双眸闭合。又看向远处,玄衣法修与藏渊仍陷入混战之中。他一挥手,在容佩玖周围布下一道灵障。
忽然一声砰然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强横无比的冲击力拂面而过。天地树的蓝色光障从内部被破了开来。
文邪瞅准时机; 拉弓放箭; 三箭齐发。灵矢如火,朝景谌天飞驰而去; 噗的一声入肉。文邪搭弓又射; 依旧是三箭齐发; 齐齐入了景谌天要害。
文邪忽然一凛。
没人能在中他灵矢之后,还能站着不倒。然而; 景谌天不仅仍稳稳站着; 还缓缓转过了身。
他祭出长剑; 挥剑一砍; 将箭尾斩下; 又祭出了容子修的梵空杖; 为自己施了个治愈术,箭伤瞬间愈合。吞噬尚未到一半便被中断,景谌天勃然大怒,顶着容子修那张斯文儒雅至极的脸,面容却是凶狠狰狞。
“又是你?千刃斩竟然没能杀了你; 那就再杀一次!”
话音落,寒光起。长剑升空,化为成千上万把雪刃,如同飞虫密密麻麻向文邪飞去。褚玄商与藏渊见状,撇下交战的刃修,纵到文邪身边,并肩抵挡景谌天的剑阵。
然而,景谌天吸食了容氏弟子的灵魄又吞噬了一部分天地树灵,修为已远非三人能够匹敌,不出三个回合,便将三人重伤。
生死攸关之际,文邪结在容佩玖身周的那道灵障突然爆了开来。随之,狂风骤起,天地树上响起窃窃人语声。众人被这响动吸引,便往那处一瞧。容佩玖已灵魄归位,一袭繁华的红衣在狂风中猎猎舞动,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众人仔细一听,窃窃人语声似是在诵唱咒文。且如波涛,一阵大过一阵。很快,众人头顶之上梵音阵阵,响彻云霄。
景谌天在这不同凡响的梵音之中,嗅到了一丝令他不悦的气息。双眸一眯,撇下已重伤的三人,提剑便朝容佩玖刺去。
容佩玖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