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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辞-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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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虚弱到了何等地步。

    一道潋滟剑光,自那截青袖中滑出,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绊倒在地。

    离恨天轻松反拧了那少年双臂,将他按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奚落道:“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

    九辰眼睛愈加眩晕,视线也模糊起来,却不肯示弱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是么?”离恨天玩味一笑,眼神倏然转冷,手中青藤,对准那少年身后,挟风落下。

    “恩……”刀割般的钝痛,在身后骤然炸裂开,九辰咬紧牙关,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一缕缕冷汗,顺着他额角,淌流到下巴,又淌流到衣甲内。

    见那少年并无老实交代的意思,离恨天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又快又狠的落下第二鞭。

    九辰嘴角流出血色,失力的瘫倒在兵器架上,大口喘息了很久,他才有力气回头,倔强的直视那个青衣男子,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我自生自灭惯了,你凭什么管我?”

    离恨天有一瞬间的痴怔。

    他清晰的看到,说这话时,那少年的眼睛里,竟是……灼灼燃烧的恨意,抑或,敌意。

    趁他出神,九辰使劲全身力气推开兵器架,向石屋外跑了出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九辰用力吸了口气,加快速度往营帐方向跑去。

    此人明明恨母后,明明看不惯自己,却非要装出一副假慈悲的模样,来多管闲事,实在可恶。

    他独自长到这么大,早就过了,需要人引领着走上「正途」的年纪了。
………………………………

81。攻心之计(补全)

    为了避免龙首四卫察觉出异常,天亮前,离恨天又悄悄潜回骑兵营,把延陵送回了王使帐中。

    帐内迷魂香还在燃烧,王使依旧在伏案而睡,对帐中动静,一无所觉。

    子彦枯等了一夜,见离恨天终于现身,总算松了口气。

    延陵尚在昏睡之中,子彦走过去,探了探他鼻息,讶然道:“毒还未解?”

    离恨天净了净手,随手端起一盏茶,饮了几口,方不紧不慢道:“还需三日。”

    见子彦垂眸不语,离恨天关切道:“怎么?你有难处?是不是他们起了疑心?”

    子彦笑着摇头:“我只是担心,太耗费离侠修为。”

    离恨天微微放心,甚是洒脱的道:“这点内力,算不得什么。”

    “多谢离侠相助。”

    子彦轻施一礼,面露感激。

    离恨天却出手挡住他,正色道:“对我,你不需客气。”

    子彦仿佛被这道隐含期待的目光烫了一下,复垂下了眸子。

    那抹青影消失在帐外之后,「伏案而睡」的金衣男子缓缓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问:“接下来,阁主打算怎么做?”

    子彦重新披好斗篷,进入里帐,指间寒光一闪,将一枚银针刺入延陵的太阳穴内。

    片刻后,延陵悠悠转醒,有些迷茫的望着眼前景象。

    子彦背对着他,轻道:“放心,你还没死。”

    延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死灰般的瞳孔里,迸出炽烈的不甘和恨意。

    子彦习惯性的把弄着玉箫,低声道:“延氏三代单传,皆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张草图,想必延少主早已默记于心。”

    延陵瞳孔又张大了一分。

    子彦似有所觉,语调一转,道:“我知道,延少主视死如归,但你那位义兄延山的死活,少主也不管了么?”

    延陵果然变了脸色。

    过了会儿,子彦从里帐走了出去。

    站在大帐门口的金衣男子缓缓转身问:“情况如何?”

    子彦却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昨夜,多谢副阁替我挡住四卫。”

    金衣男子避而不受,只了然道:“阁主有事,但可吩咐。”

    子彦这才起身,凝视着帐外隐隐透出的亮色,道:“子彦想请副阁以「王使」的名义,下一道指令。”

    “何令?”

    “以谋害云棠的罪名,立刻羁押步兵营的延山。”

    金衣男子会意一笑,而后展袖回礼:“属下遵命。”

    于是,这日点卯刚结束,睡眼惺忪的延山便被几名士兵按倒在地,五花大绑的关进了掌刑的梼杌营。

    消息传到延陵耳中,他原本苍白的脸庞,几乎成了透明之色。

    子彦通身隐在斗篷之下,唯有袖间,露着一截冰凉如玉的手。

    “延氏三代单传,为了掩人耳目,保护唯一的延氏血脉,延族长从族中过继来一个孩子,立为少主。九岁那年,这孩子的食物里被人下了毒,虽侥幸活命,却心智全失。这孩子,就是「延山」。”

    延陵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子彦沉眉,不急不缓道:“延山虽然心智不全,独视少主如命,少主只需一句话,便可救义兄于「危难」之中。投桃报李,更待何时?”

    见延陵双目呆滞的盯着帐顶,子彦眸光一转,道:“延山若是知晓,云棠是少主所害,只怕,为了保护「弟弟」,他会心甘情愿的伏罪。”

    延陵十根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褥子,额上,已冒出一层冷汗。

    许久,他暗哑着声音道:“我画。”

    子彦轻笑,道:“少主果然是个聪明人。”

    延陵眸中,却是死灰复燃般的决绝和炽烈:“我有个条件。”

    子彦十分客气的道:“在下答应。”

    延陵露出抹轻蔑之色,道:“我要回自己的营帐画。在这种肮脏龌龊之地,我画不出来。”

    “好。”

    子彦眸中渐渐沉出一点细碎冷光,只一瞬,便消散无踪。

    龙首四卫守在外帐,见子彦出来,血凤微有不悦的问:“延氏族人,最是狡诈,阁主如何保证,他画出的是真正的破云弩草图?”

    子彦淡淡一笑:“他当然不会画出真正的草图。”

    血凤一惊,一怒,甩袖哼道:“事关破云弩,并非儿戏,阁主怎可如此任性而为?”

    子彦摩挲着手指,沉眸道:“他会把真正的草图,留给其他人保命。”

    血凤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默了默,方道:“阁主既然如此有把握,属下听命便是。不过,莫怪属下没有提醒,五日之后,下元节,就是王上生辰。若误了王上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新兵营一处偏帐内,年迈的老军医伏跪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他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突然闯入的四个血衣人,以及,他们手中泛着血光的血刃。

    血凤半蹲至老人身前,阴鸷的双目中,某种危险气息悄然流动:“还记得吗?前日,你曾去新兵营给一个叫「九辰」的新兵看伤。”

    老人似是回忆了会儿,才颤颤巍巍的点头。

    血凤眸光骤然一缩,沉声问:“他伤在何处?”

    “心口……偏左半寸。”

    “被何物所伤?”

    “听……听说是剑伤。”

    血凤饶有兴致的眯起眼,问:“什么叫「听说」,你不是亲手给他上药了吗?”

    老军医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许久,才敢擦了把汗,小心回道:“是列将军说,那个新兵受了剑伤。但那伤口的形状实在奇怪,老夫只能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那道剑伤上,有一个血洞,不大,但一直在流血。”

    四人闻言,俱是神色一震。

    出帐后,血燕见血凤掌间化出了传递消息用的血鸽,皱眉问:“大哥真的要越过阁主,直接向王上奏禀此事么?”

    血凤冷冷道:“阁主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殿下七岁起,就同我们拆招,对我们四人的武功套路再熟悉不过。若他真有意帮延氏兄弟,迟早会坏了大事。”

    血燕疑虑未消:“非亲非故,殿下为何要涉险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血狐嘿嘿一笑:“老二,你也忒天真。这世上,好东西谁都想要。想当年,为了匹马,小殿下都敢拿剑指着王上,破云弩这等稀罕宝贝,他只怕也垂涎已久了呢。”

    他们拌嘴的间隙,血凤掌中的血鸽子,已振翅飞入碧空深处。

    偏帐内,方才还语无伦次的老军医却已恢复冷静神色,他从容起身,对着身后一层药帐,弓身道:“尊者,人已经走了。”

    犹豫片刻,他有些急切的问:“不知,我何时能见到小主人?”

    药帐后,隐约显露出一个人影,听了此话,悠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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