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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场战争,本就是九重天的自相残杀,无论哪一方胜出,最终得利的,都是白玦这位“渔翁”。
可明知结局如此,他又能做什么?他能阻止么?
罪魁祸首就在前方,可他却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在白玦面前,他根本不堪一击。他恨白玦入骨,可白玦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因为他没用,因为他无能,因为他渺小。
别说为眼前的这个士兵报仇,就连他自己爹的仇都没能力去报。
初雁心里再明白不过,他爹已然和眼前的这个士兵毫无差别,他们都已成为白玦的傀儡,只有死,才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屈辱、愤怒、懊恼、仇恨同时激荡心间,折磨的初雁如万箭穿心般疼,只见他执剑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面上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去。
靖临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紧握剑柄的那只手,咬牙将短剑从那士兵的喉咙中拔。了出来,登时鲜血四溅,靖临却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在初雁耳边大喊道:“初雁!我们赢了就能带他们回家!带初伯伯回家!”
初雁扭头看向靖临,神色依旧不定。
靖临气急败坏的伸手晃着初雁的肩头喊道:“你给我醒醒!九重天能人多得是!况且整个鬼医谷的人都在,肯定能治好初伯伯他们的!”
初雁在瞬间醍醐灌顶,对!只要我们赢了,就能救回他爹和这些士兵!只要赢了,就有希望!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的!
看着初雁的神色在一点点恢复清明与坚定,靖临暂时舒了一口气,而后拉着初雁的手就朝着前方战场跑去。
神君与神后一定不能落人之后,所以她的君父与母后一定在那里,与白玦拼杀在战场最前方。
靖临就是想看见他们,只要看见他们还活着,都活着,她就安心。
虽然心中有怨,但他们确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庇佑,是她的血缘至亲,她依赖他们,担心他们,舍不得他们。
危机时,所有的孩子都想要和自己的爹娘在一起,靖临也不例外。
而初雁则是想看见他爹,他爹那么心疼他那么喜欢他娘,肯定舍不得他们母子,而且他爹上一次就被自己唤醒了,这一次是否还可以?
只要他爹醒了,就可以号令三十万被魔化的士兵,与神界众神一同抵抗魔界,这样一来九重天的胜算不就更大了么?
之后两人怀揣着即相同又不同的期待,坚定不移又小心翼翼的携手穿梭于战场之上,幸运而又艰辛的避开了重重杀机,终于来到了这场战争的核心之地。
第47章 第一卷 ·终
靖渊与洛玉各自手持武器悬于半空;成夹击之势围攻初衷,而白玦则一脸得意的落于战圈外欣赏战局。
他们两人联手敌对初衷一人;却也只堪堪打了个平手。
靖渊与洛玉面色紧张严峻;而初衷则满目嚣张,唇边还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仗着靖渊不忍对他下杀手,初衷有恃无恐;随心所欲的把玩着手中的长刀;翻来覆去的旋转,却又在突然之间旋刀挥向靖渊。
大刀挥出之时寒光刺目,靖临大惊失色:“君父!”
靖渊举剑挡下初衷的偷袭,同时在听到靖临的声音之后顿感惊愕,万万没想到靖临会跑来这里。那方的白玦自然也看到了靖临与初雁;靖渊本想脱身去保护靖临,奈何初衷不容他离战,手腕迅速一番;刀锋翻转由横变竖;自下而上攻向靖渊。
靖渊脱身不得;只能应战。
白玦面色一沉;眼中划过了阴狠;执剑便朝着靖临与初雁杀了过来。
上次大意放走了这两个小家伙,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用他们的血肉祭魔石。
就在白玦动身的同时,洛玉身形一晃,瞬间落在了靖临与初雁面前,随后当即抬手去挡,“铿锵”一声,洛玉手中的冰刃剑堪堪挡下白玦一击。
白玦这一击力道极大,冰刃的剑身上瞬间便布满了裂痕,洛玉的虎口再也瞬间被震烈,当即鲜血直流。
白玦冷笑:“神后果真好身手。”随后剑招顷刻变幻,手腕翻转间朝洛玉使出了个“三连环”,挥、砍、刺三招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连贯,不给洛玉丝毫喘息的机会,且招招狠毒,直击向身体要害。
洛玉武力不敌白玦,只得勉力抵挡,而白玦却像是在逗着洛玉玩一般,“三连环”使出之后又漫不经心的使了个“雁落长空”的身法,一剑直刺洛玉头顶百汇。
洛玉身后有靖临和初雁,不能闪身躲避,只得抬剑硬接,孰知冰刃在与歃血第二次交击之时竟尽数破碎,眼瞧着要命丧白玦剑下,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黑色长剑及时的架住了白玦的歃血剑,将洛玉救下。
那是靖渊的长虹剑。
此前靖渊一直不肯对初衷下狠手,奈何妻儿危在旦夕,他不得不狠下心来与初衷交战。
他和初衷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对对方的招数了如指掌,虽不能一招制敌,但总归是能在十招之内争个先手脱离战局支援妻儿。
之后靖渊以一对二,共战白玦与初衷。
这方战局缓和,靖临刚一从惊恐中回神便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母后,白玦刺向她母后那当头一剑,真是要把她吓坏了。
洛玉立即矮下。身搂住了靖临,随后感觉到了靖临的害怕与惊恐,一直在她怀中止不住的颤抖,她又是心疼又是责怪的训斥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靖临哽咽着回答:“我害怕。”
“你怕什么?若是连九重天太子都害怕,那别人岂不是更怕?”洛玉对靖临长久以来的严格已经形成了习惯,就连此时此刻,也依然不忘了提醒她是九重天的太子。
洛玉不是不爱靖临不关心靖临,她对靖临的爱就是严格与冷漠,只为了将靖临塑造成完美的神君,让靖临坚强起来。
靖临必须坚强起来,不然她以后该如何一个人走完这条铺满了弥天大谎的路?
换句话说,洛玉为九重天的未来牺牲了自己的女儿,而又为了自己的女儿,牺牲了自己的母爱。
面对着洛玉的自责,靖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伸手紧紧地攥着洛玉的衣袖,喊道:“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洛玉浑身一僵,视线瞬间模糊了,随后她亲昵的摸着靖临的脑袋,用少有的温柔语气对靖临说道:“怎么会呢?”
像是要与洛玉作对一般,西边的天际在刹那间魔气冲天,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黑如潮水的魔兵如决堤之洪流一般迅速又西向南奔涌而来。
显而易见,西方战场已然失控,独孤求醉与另外十八位天神生死未卜,魔族再无任何阻碍,浩浩汤汤的涌向西方战场。
洛玉靖渊和白玦同时浑身一震,震惊又错愕的望向西方,心头各有各的思虑与担忧。
九霄那方战胜之后不知是赶来支援白玦,还是要做在后的黄雀,一箭双雕将白玦与靖渊一网打尽。
不过按照九霄的秉性来说,后面的那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他与白玦不是朋友,只是因利益关系互相利用的敌人而已,如今两位仇敌厮杀的不可开交,正是九霄复仇的大好时机,他怎能不把握?
他要的不就是让魔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么?
随后魔界的举动果真不负众望,九霄执噬魂剑率数百万魔兵气势汹汹的闯入战局后见人就杀,下手毫不留情,大有将九重天从里到外血洗一遍的架势。
白玦神色大变,靖渊怒不可遏使出浑身力量一剑挥向白玦,目眦欲裂的怒吼:“勾结外族,背叛神界,令外族趁虚而入屠杀神族,这就是你要的?!”
靖渊一剑挥来,白玦震惊慌乱之余抵挡的力不从心,竟被靖渊一剑击下了云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只见白玦面色愈加苍白的望向西方,心头不知作何感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本是他的计划。
他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九霄会向他隐瞒兵力,导致他误算了魔族的胜率。
知道九霄不可靠,但他的自负与骄傲却给了自己胸有成竹的假象。
白玦的本意是借魔族之手攻下九重,如今看来,却是魔族借着白玦的手攻上了九重天,屠杀神族一雪前耻。
青丘老祖白泽若是看到此番景象,不知心中又是怎样一番感想。
无论他当年是否问鼎九重,这神界有一半的疆土,都是他一刀一剑拼杀下来的。
与靖氏的仇算是神界内部矛盾,而与魔族的仇,却又另当别论了。
千算万算,最终竟然是算计了自己人。
可笑,可悲,可叹。
而在众人皆惊怒之时,却全然忽略了一个人。